54、澄星之约（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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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次品”需证明自己的价值，深埋过去的钥匙必须亲口诉出。
赖颜嘉跟着叫起来：“对，恐吓信提到过，钥匙！那些人想要钥匙！”
陆北凡继续分析：“那段数据可能是解开什么东西的关键，幕后黑手之所以一直逼着蒋寒山唱，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也受限制，得到数据以后他们就暂时收手，这说明蒋寒山对他们还有用。”
他又蹙起眉：“那这些人为什么要对宋月臣动手？”
——是因为在科学院例行检查的时候，宋月臣的数据不达标吗？不，宋月臣不止一次表示过，他比标准数据还要高一点，按照和队友们的交流，宋月臣的数据可以在七个人中排第三。
第一是蒋寒山，第二是慕池星。
如果是按照数值高低情况决定是否下手，不仅排名第二的慕池星没有遭受毒害，数据排名靠后的自己，姜无鸣，赖颜嘉，邹楠天四个人也没有遇到任何异样。
为什么偏偏是第三的宋月臣？
宋月臣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是因为“钥匙”需要的数据不够？那为什么不对宋月臣进行恐吓，让他也参与蒋寒山的合唱舞台，反而采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将他管控起来？
该死的……这些事情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是太迟了，如果能再早一点……
前段时间那些事儿实在挤占大脑注意力，现在任凭悔恨的回响折磨自己也算一种报应吧？
“小陆哥，”赖颜嘉扶上他的肩膀：“还不晚，至少我们已经窥见了一点真相，况且之前我们巡演很累，这几天你不也赶了几个小通告吗？”
“别自责了，现在让自己难受也只是浪费时间。”姜无鸣站起来，语气里满是不甘：“哪是你的错？根本就是那些混蛋……很多事情我们根本没得选啊！就算你提早发现了他们的事，又该怎么把这些事情曝光出去？真的曝光出去，那些人手眼通天，我们就更不能确保全身而退了。
那样的话，不光是我们，我们的家人怎么办？我们的粉丝，还有那些一路托举我们过来的人也难保不会被牵连吧？”
陆北凡简直恨铁不成钢，攥紧的拳头不知落在何处，只好硬邦邦地砸向自己胸口：“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把宋月臣从这儿转去其他医院难免不会惊动考斯，带着宋月臣去其他星球的医院接受正规检查就一定得经过星港，公司当然不会允许我们丢下工作带着他走，要怎么才能尽可能掩人耳目？”
床头的热水早已余温散尽，一只围着杯壁打转的飞虫不慎脚滑，溺进水里，变成浮在液面上的一个黑点。
姜无鸣沉吟了片刻，看着安睡的宋月臣：“我有熟人，让他从黑市找人带我们走，可以先去法里昂星避避风头。”
“黑市？是我想的那个黑市吗？”赖颜嘉一惊：“小姜哥，你和黑市上的人有交集？”
姜无鸣少见地露出难办的神色，垂眼盯了几秒砖缝里的灰：“我是法里昂星黑市长大的，那边不少人过去是我的朋友。”
其他两人顿时一愣，和姜无鸣共事共处这么多年，姜无鸣对他的过去提之甚少，哪怕是之前一起到法里昂星参与过公益活动，他们也不知道姜无鸣与法里昂星有这样一段渊源。
——“我呢，来这儿就是想交朋友，因为我以前待的地方比较乱，很难交到比较好的朋友，我蛮孤单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赖颜嘉的表情多了几分心疼：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他绝对吃了不少苦，难以想象他是怎么进入晨风娱乐的。
“这也算一个办法，但也得先给外界一个交代，”陆北凡正要接着讨论，门外响起一阵剧烈的擂门声：“砰砰砰！”
姜无鸣开门一看，门外竟然是邹楠天。
“你怎么会在这儿！？”陆北凡站起的动作幅度太大，差点带倒了椅子——他明明没有把宋月臣的情况告诉其他人。
“我的队友受了伤，需要我，我就来了。”邹楠天与陆北凡对视一眼，没做过多解释，走到宋月臣床边蹲下神，先是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了一番，攥着他的手腕看了看，两指探向他手背上插得正牢的输液管，用力一拽，宋月臣的手背立刻留下小小的一个血洞。
“喂！”陆北凡想发问，却被邹楠天平静到令人窒息的眼神硬压住了话头。
邹楠天深深吸了口气，握住宋月臣那只手，轻轻地哼唱起来。歌声很低，带着邹楠天嗓音独有的柔和质感，悠悠地抚过众人紧绷的神经。
宋月臣手背上那个血洞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生出新的皮肉，愈合得看不出一丝伤痕，宋月臣的睡颜平缓了不少，眉眼松活下来。
治愈伤痛。
比“让灯泡更亮，让动物靠近，让人心情愉悦”更加直观——这是陆北凡，姜无鸣与赖颜嘉三人第一次看见这种跟随他们已久的“超能力”如此清晰地展现出来。
“你……”姜无鸣已经看呆了眼，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挠了挠头皮：“老邹……你……这么强啊？”
陆北凡的思路一下乱了套：如果科学院的数据排名是对的，那为何蒋寒山，慕池星和宋月臣都未曾有过如此直接的能力展现？
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忽略的事情……南哨宇海……宋月臣……医生兄弟……被基因修改过的犯人……
爆炸案当天还发生了什么？
梅棠和警方居然都没有提到过爆炸本身到底是为什么造成的——“调查表明犯人是听见一声明显的爆炸以后直接从炸烂了的电子门栏进来的。”
这就说明爆炸不是那个袭击犯做的，袭击犯正是因为爆炸得到了机会才进入了体育馆内，爆炸本身的真凶从没有一个人提到过。
是警方受到那些人的控制所以没有公布吗？
爆炸之前我们都在做什么？我在后台和赖颜嘉，宋月臣复习走位，姜无鸣在练他的rap词，慕池星和沈澄夜说了一会儿话就练歌了……
当时是蒋寒山的solo曲彩排环节！
邹楠天呢？邹楠天在后台和前台的连接楼梯上，就像平时那样看着他……
然后没过多久就爆炸了。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陆北凡只看见当时一地的狼藉，还有因为爆炸冲击昏过去的队友们，蒋寒山已经被邹楠天送去医院了。
还有什么？再想！再想啊！
对了，当时我被炸烂的灯泡玻璃碎片炸伤了胳膊，那些插着电的音响和设备也全都坏掉了。
电，能量。
“让灯泡更亮”。
陆北凡摁住太阳穴，在脑海里把那个呼之欲出的猜测捞出来：是蒋寒山的能力。
可能是当时蒋寒山在排练中做了什么，导致他的能力失控了。
结合那张排行表，如果那个时候慕池星也在唱歌，蒋寒山和他的能力同时发动，就有很大概率引发比平时强好几倍的效果。
之前一直觉得科学院天天挂嘴边的“超能力”只是一个幌子，陆北凡压根没把那张排行表当回事。
看来能力的范围不仅限于之前了解的范围……邹楠天果然知道点什么。
看着陆北凡凌厉的神情，邹楠天面不改色，摸索着宋月臣身上的拘束带，把所有的卡扣都解开，扶着他坐起来：“现在不是质问我的时候，等会儿你们收拾一下，带宋月臣直接出院，往公司在里德尔星安排的分部宿舍直接走，别乱跑。”
姜无鸣急了：“什么你们不你们的？我们不一起走？那老邹你呢？等会儿考斯那个白大褂找来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别多管，带着他先回宿舍，进到缪克董事长的地盘就安全了。”邹楠天托着宋月臣的脑袋，和他额头相抵：“宋月臣很快就会醒，不用担心。”
赖颜嘉欲言又止：“小邹哥……”陆北凡拎起宋月臣的衣服给他披上，催促道：“既然他已经这样说了，我们就快带宋月臣走吧，别耽搁时间。”
姜无鸣提及到老胡那去的二人：“那慕池星他们怎么办？他们——”
邹楠天眼也没抬一下：“我已经用特殊信道和沈澄夜联系了，那边一结束她就会带慕池星跟你们汇合，你们只管走就行。”
话音刚落，宋月臣两眼一睁，自己下床了，他两腿还打着颤，趿拉着拖鞋的脚软得根本站不住。
“小宋哥！”
“宋月臣！”
赖颜嘉和姜无鸣赶忙左右架住他的胳膊，宋月臣人还不太清醒着，在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还是打了个趔趄，险些载个倒葱，嘴里模糊地念叨着：“留在……床上……指令……”
“宋月臣的意识现在很混沌，我刚刚对他做的那些只能维持一小时左右，你们要尽快，”邹楠天推着他们往外走：“千万不要回来，路上有人问话也别管。”
陆北凡道：“刚才，姜无鸣提议我们可以带他去法里昂星躲一躲，不如——”
“不，现在那些人的眼线布得比我们想象更多，带宋月臣往外走和找死没有区别，老实带他回分部的宿舍吧。”看着他们迈出门槛，邹楠天转身合上了病房门。
陆北凡背起宋月臣，姜无鸣在前方开路，赖颜嘉护着后方，本以为会有一些安保阻碍，结果通往大门的路简直畅通到诡异，直到踏上疗养院门外最后一级台阶，四人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赖颜嘉拦下一辆自动驾驶车，陆北凡在赖颜嘉的帮助下将宋月臣摁进车后座，绑上了安全带，这期间宋月臣仍然断断续续重复着梦呓般的低语：“留……床上……指令……指令……”
姜无鸣掏出终端：“虽然老邹说了让我们先带他回宿舍，保险起见，我还是先和黑市的朋友联络一下吧？不往外走，也要留个后手才行。”
陆北凡瞟了他一眼：“动静小点，别闹太大响声，免得惹乱子。”
赖颜嘉紧紧拉着宋月臣乱晃的手：“考斯应该是给小宋哥用了什么药，给他下了暗示，他一直嚷嚷着要回病床去啊。”
“我当然看得出来他被下药，只是，我觉得很奇怪，”陆北凡按下按钮，车窗立刻升起遮挡帘：“之前在北山，那个老医生也提到，宋月臣的血液有结晶状的不明物体，说明有什么东西早就混入他的生活，进入他的体内了。
就算今天下给宋月臣的药和之前那些晶体都是考斯干的，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宋月臣几乎每天跟我们同吃同睡，印象中他也没有一个人参加过需要吃饭喝酒的单人活动，如果只是往饭菜里下药，应该是我们所有人中招，而且考斯也难以保证那种能药精准地被宋月臣吃下去。”
姜无鸣在前排把车速按钮调节到合适档位：“会不会是科学院那边有人在我们进行项目合作的时候对宋月臣下手了？”
“不，小宋哥每次在科学院都是和我一组，数据测试都是我们一起做的，我可以证明他没有吃什么药，每次做那些数据检测的时候我都在他旁边。”赖颜嘉补充道：“那些学者确实没有做奇怪的事，他们都只是反复地记录而已。”
陆北凡疲惫地靠进后座靠垫，盯着车子内饰。
那考斯到底是什么时候下手的？上次带宋月臣去就诊，考斯也没有给他下药。
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那天检查的时候，考斯已经用他的手段，通过皮肤接触把药溶进宋月臣体内了，二是……
陆北凡有些不敢想了。
——考斯就是那个“能和我们近距离接触的人”。
他既隶属科学院，又是医生，可以接触到“七子”数据的同时，还能在医院系统库里得到“七子”详细的身体情况。
缪克那个混蛋早就把七个人的医疗外包给科学院了不是吗？所以考斯完全有充分的条件了解我们的情况啊！
陆北凡几乎要叫出声了。
如果真是这样……考斯得到的信息就远超他们的想象了，而且考斯的目的和科学院很可能不一样，比起科学院反复而温和的测试，考斯更像在筛选合格的人选。
合格……不合格……
“残次品”。
医生。
所以那个袭击犯背后的人其实是考斯吗？蒋寒山因为身体情况变成“残次品”，宋月臣因为能力排行前三成为了林斯的最新人选？
那为什么考斯没选择慕池星？他有哪一点不符合考斯的要求吗？从便于控制的角度来说，慕池星对许多感情都没有概念，遭受洗脑也不太容易反抗。
头好痛……
陆北凡恼火地盯着车中内饰。
不不不……但要是反过来，慕池星那种轻飘飘的人也最难揣测心思，反倒不是很好控制……
先保留这些看法吧，其他的……
陆北凡叹了口气。
只能等沈澄夜和慕池星回来再谈了。
这个月份，里德尔星的天气比月亮的圆缺还阴晴不定，沈澄夜刚走进老胡所在的那个菜市场，雨就淅淅沥沥地浇了她一头。
“别担心，我带了……让我看看在哪……”慕池星手忙脚乱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款式不太新的自动伞：“在这儿！”
“太好了。”
伞撑开了，头顶的雨珠弹上伞面，落进地里，混合着尘土变成了一地泥泞。沈澄夜挽起裤腿，跟着慕池星在菜市场里七拐八拐，来到老胡的鱼店门口，老式的铁制卷帘门闭得严丝合缝，“胡二”也不在门口。
沈澄夜张望着四周，想看看老胡在不在附近：“坏了，难道今天她没开门？”
二人正急着，老胡抱着一只大盒子，肩上窝着胡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店铺走来。
“你俩怎么来了？”老胡在门口站定，拽起卷帘门：“今儿个我有点事，耽搁了时间，这会儿才开门呢。”
“不知道你这儿有没有勘探类工作用的仪器？”沈澄夜握紧了手里的终端：“我有急用。”
“勘探型的机子啊……好像有，你等我翻翻。”老胡放下箱子，胡二轻巧地从她肩头一跃而下，亲昵地跑去蹭慕池星的裤腿。
慕池星抱起胡二：“乖，乖……”
老胡钻进店里的一扇小门，里面传来叮铃咚隆翻箱倒柜的声音，不一会儿，老胡端着一台小机器出来了：“这是之前我去废品站收的，探头和摄像头都是好的，系统本身我也升级过了，就是型号没那么新，你看看能不能用？”
沈澄夜接过机器摆弄了几下，眼看没什么问题，她高兴地向老胡道谢：“能用，没问题。”
慕池星靠近老胡，悄声问：“老胡，你这儿方便腾个地方给我们单独待会儿吗？我们用完机子再走。”
老胡先是一愣，她放下手里的扳手，托着下巴，先看看沈澄夜，又看看慕池星，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恍然大悟”：“我懂我懂，你俩去里屋那个工作间吧，把门关上，那门隔音挺好的，你俩要交流啥都行，我不碍着你俩。”
慕池星：？
说着她就迈开腿，把两人往那扇小门里一推，还顺带关上了门：“慢慢聊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澄星之约（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