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72、凤凰泣 一段神秘的

　　天边晕开一片嫣红，再过不久就是起火的时间了，短短一天时间，她的剑法已经精进了不少，再练两天就能和裴殊对打了。
　　众人聚在一起。
　　兰驿看得很开：“只要身在永昌寺中，便无法抵御邪火烧损修为，再多的抵抗也是徒劳，咱们轮流输送灵力，争取一起死，来世再相遇。”
　　书环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期待死在这里？”
　　“有吗？”兰驿也很诧异，“我这是无奈之举。”
　　两人说话的功夫，谢归川从一堆乾坤袋中翻出一个白瓷瓶。
　　莫临江问他：“这是何物？”
　　“明月楼祖上传下来的宝物，内藏万顷湖水，虽无法扑灭妖火，却能让我们免受炙烤之苦。”
　　带火箭支如约而至，火焰如昨日一般飞快吞噬寺庙建筑，众人屏息不语，偌大的檀山上此刻只有木材被烧的噼啪声，火焰几经壮大，终于形成一片火海，火浪掀得比浮图塔还高，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朝众人拍去，势要将阵法拍碎。
　　“砰——”
　　整个阵法屏障疯狂颤动起来，和火焰接触的地方已经变得透明，莫临江划破手指，以血做符，连叠三层阵法，这才将邪火彻底拦在了外面。
　　白瓷瓶被谢归川放置到阵法顶端，湖水缓缓流出，包裹整个阵法，和忆怀沁出的冰层相接，为众人挡去大部分热浪。
　　书环闭眼，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一点点流逝，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妙，她强行逼自己去思考幕后之人的身份，尽可能将注意力挪开。
　　又是煎熬的一夜。
　　天亮了，火势退去，寺庙又恢复了原样，有一层湖水做隔，众人没有昨日狼狈，修为却更低了。
　　“余司使再不来，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了。”元清抱着一堆装有鱼妖的乾坤袋，语气十分不舍。
　　兰驿劝他：“师弟，看开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裴殊给书环渡了一部分灵力，然后拉着她去练剑。
　　兰驿指着他俩道：“你看裴公子和你书姐姐心态多好，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练剑，你也学着点。”
　　元清看了一会，恍然大悟，带着乾坤袋去到放生池边，把鱼妖通通放出来，奇形怪状的丑鱼挤满了放生池，他一条条钓起，放进乾坤袋，又全部放出，以此往复。
　　兰驿看傻眼了，同莫临江道：“元清师弟疯了。”
　　莫临江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回谢归川身上，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好，簪着一支白玉簪，身上的各种配饰也换了一套。此刻面前摆着几十个乾坤袋，这都是他在明月楼这些年得到的东西，随便一件都是稀世珍宝，却被他随意塞在了各个角落，从前一直没机会整理，如今终于得空。
　　“这是出自紫观长老之手？”
　　莫临江看向其中一柄玉如意法器，谢归川闻言将其递给她。
　　“是师父早年的作品。”
　　这柄玉如意通体浅绿，由水色净度极好的玉石雕刻而成，雕工精细，器型优美。
　　“紫观长老似乎很喜欢用玉石做法器。”
　　谢归川笑道：“师父觉得玉石有灵，因此常游走世间寻觅美玉。”
　　说着，又拿出许多法器，莫临江一一看过，夸赞紫观不愧是天下第一器师。
　　按照莫临江所说，他们几个修为高的最多只能熬过今夜，分了一部分灵力给书环后，怕是连今夜也熬不过去，因此这一日过得有些慢。
　　谢归川的法器已经整理完毕，他又掏出十几袋衣服首饰开始整理。
　　歪七扭八跪在祖师像面前祈福。
　　书环依旧在练剑。
　　裴殊背靠树干，白发在风中摇曳，看着那道翩飞的身影出了神。
　　元清捉来的鱼妖被他反复钓起放下，早已被折腾得没了力气，像死鱼一样飘在水面。
　　莫临江闭目修炼，耳边珠玉撞出琳琅脆响，半晌后这声音停了下来，她睁开眼，谢归川掀袍坐在了她身旁。
　　“真是没有想到，我们会有和死亡这么接近的一天。”
　　“害怕？”莫临江微微侧过头。
　　“这倒没有，只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感觉这一日与平常也没有什么不同。”
　　莫临江问他：“寻常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谢归川答：“若在明月楼，那该是在处理楼中事务，譬如某地有妖鬼作乱，要派人去捉拿，又譬如有人捉妖途中发现不敌对方，要派人增援，再譬如帮忙审讯、镇压……往往一忙就是一整天。”
　　“若是在外，此刻或许在赶路，或许在捉妖，又或许在某处风景极好的地方驻足观望。”说着，他也问道：“无端门分立三宗，少宗主应当不用像我这般忙碌吧？”
　　“有地宗的人帮忙分担，是要轻松许多。”
　　谢归川笑道：“我以前曾听人谈论，说你是天上下来的神女，生来就是要背负拯救苍生的职责的。”
　　莫临江难得一笑：“或许吧，不然也无法解释我这一身天赋从何而来。”
　　“那你可有什么别的喜好？”
　　谢归川就坐在她身侧，莫临江一转头就看见了他那双美丽的眼睛，眼尾晕开一抹红。
　　他今日说的都是从前不曾说过的话。
　　莫临江轻轻摇头，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难道你的一生，都只会为了苍生而奔波？”
　　“是。”
　　谢归川有些不死心：“不能再多些别的东西？”
　　莫临江的回答让他心头一紧：“不能。”
　　不愧是广受称赞的姑射神女啊！谢归川不敢再多问，恰若无事的转移话题：“你知道凤凰泣的来历吗？”
　　“不知。”
　　“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它的故事只有历代主人才能得知。”
　　谢归川轻抚扇骨：“那应当是数千年前的事了吧，有一位仙君游历世间时捡到一只受了伤的小凤凰，他将凤凰带回仙山悉心照料，后来小凤凰的伤好了，十分感激仙君的救命之恩，便留在仙山同他一同生活，仙君在悬崖边为它种了一棵梧桐树，小凤凰每日都呆在梧桐树上看着仙君练剑抚琴，亦或是伴着他一起看日出日落。”
　　“随着梧桐树一日日长大，小凤凰也慢慢成长了，喷出第一口凰火那天，仙君高兴的说要带它回人间看一看，可还没等到动身，人间便出了乱子，仙君不忍凡人受苦，自行前去除魔。”
　　“凤凰被独自留在了仙山，最初的那些日子它尚能勉强忍受，但随着仙君离去的时间越久，它心里也越着急，担心他在人间出了事自己却无法知晓，偏偏它还不能离开仙山，于是凤凰只能日日哭泣，哭声引来了一位路过的老者，他是来此寻觅炼器材料的炼器师，碰巧知晓此事，便告知了它仙君的现状，人间妖魔横生，以仙君的能力就算能将他们铲除，怕是也回不来了。”
　　“凤凰十分难过，连忙追问可有转机，老者说，若是有仙器相辅便好了。凤凰知道他会炼器，便拜托他将自己和梧桐树一起练成仙器，送到仙君手里，在凤凰的再三恳求下，老者答应了，他用了三天时间将二者炼化，凤凰消失的前一刻，朝着人间的方向落了一滴泪。”
　　“这件仙器有了名字，仙君也有了趁手的武器，妖魔大败，人间恢复生机，他回到仙山，却不见凤凰和它的梧桐树，仙君只当小凤凰许久不见他回来，一气之下挣脱禁制离开了，他还记着二者的约定，便辗转多地去寻它，一寻便是一生。”
　　“仙君余生再也没有找寻到凤凰的踪迹，直到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日，他突发奇想拿出了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仙扇，扇面隐约透出一株梧桐和凤凰的身影，他终于明白小凤凰为何会消失不见，可为时太晚，凤凰已化作仙器，无法再落泪，这一次，落泪的是仙君。”
　　谢归川展开凤凰泣，扇骨透红，扇面莹白，其上一面隐约画着梧桐，一面隐约画着凤凰。
　　他挥袖，万千桐花从天幕坠下，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抬眼望着这唯美的一幕，花落在头顶，落在肩头，落在衣摆，落在整座寺庙中。
　　谢归川捡起一朵，放在鼻下嗅了嗅。
　　“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才十岁出头，那时我打败了一众亲传弟子，成了明月楼的少主，楼主给了我凤凰泣，展开它的那一刻，我听到一个声音，它说：‘好久不见。’我思考了许多年，至今仍未想明白，这句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当年对那位仙君说的，只是碰巧保存了下来？”
　　莫临江道：“你希望它是对谁说的？”
　　谢归川轻笑一声，莫临江看着他，在等他的答案，他吸了口气，正要开口，兰驿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远处，一片微弱的火苗从寺庙院墙内烧了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问完，他叹气道，“看来他是不想再留我们了。”
　　元清将鱼妖通通收起，歪七扭八抱起祖师像，书环裴殊也从远处走了过来，她粗略的扫了一眼，大家脸上都很平静，完全没有要面对死亡的恐惧。
　　她收起剑，道：“自从进了寺门，那个尸傀就没有再现过身。”
　　兰驿道：“没有现身都能将我们赶到死路上，真是过分。”
　　元清道：“提前布局，这是胜之不武。”
　　歪七扭八狂点头。
　　火势在逼近，几人却没有要抵抗的意思，书环问：“若是从这里出去，你们想做什么？”
　　兰驿：“我想做的事可多了，捉到尸傀打一顿，继续过我的潇洒日子，时不时的催你写书……”
　　歪七扭八异口同声道：“感谢祖师爷保佑！”
　　莫临江则要冷静许多：“查清真相，掌控局势。”
　　谢归川用扇子轻点鼻尖：“将一些事做个了断。”
　　元清低声道：“我还想继续钓鱼。”
　　只有裴殊没有开口，书环扯了扯他的袖角，“你还没说呢？”
　　裴殊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那只手，然后静静的看着她。
　　这一眼像是要看透她的一生那般漫长。
　　“时候差不多了。”谢归川开口，凤凰泣的扇骨缓缓流动起来，一股狂风袭来，卷起地面的梧桐花，打着旋飘向空中，书环整个人都被吹得一晃，长发同裴殊的白发绞在了一起。
　　猎猎大风中，谢归川抬脚朝那片空中飘荡的花海迈去，歪七扭八的嘶吼声被风吹得零零散散。
　　“少主！你要去哪里？别丢下我们啊！”
　　风很大，仅是站在原地都要废很大的力气，谢归川却迈出了两步，正要迈第三步的时候，手突然被人拉住了。
　　“你想做什么？”
　　他对上莫临江的视线：“我有个办法，想试一下。”
　　莫临江看了他一眼，没松开手。
　　“师姐我去看看火那边有什么！”
　　“死小子！”
　　兰驿将人拦住，“你一个玩水的小孩能看明白什么？回去钓鱼！”
　　他这样说着，自己却朝那边走去。
　　“师兄！”
　　“兰兄！”
　　几人你拦着我，我拽着你，谁也不想让谁先一步离开。
　　书环都看傻眼了，她刚刚还在奇怪，明明生死当头，这些人却没有什么大的动作，甚至十分平静，原来是每个人都存了这样的心思，都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搏一条生路。
　　心里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像是被浸泡在了盐水里，书环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几人拉扯间，她扭头看了一眼裴殊，拔下曵骨，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速度飞过梧桐花海，直面迎上那片滔天热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想到她动作会这么快，清瘦的身躯浮在火海上分，红衣随风飘荡，比下方的火海还要艳丽几分，她抬笔的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朝她扑了过去。
　　书环做好了遭受反噬的准备，不料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裴殊的目光从来没有这样冷过：“你想做什么？”
　　“我……”
　　她本想安抚几句，说一些我不会有事这类的话，话还未出口，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火海在眼前放大，坠入其中的前一刻，裴殊用尽全力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