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69、真假书环 她是假的我

　　永昌寺是檀山寺的前身，也是大陈的皇家寺庙，后来某个皇帝不知何故突然厌弃此地，改立别处，遂慢慢落败，再后来随着大陈覆灭，永昌寺也改名檀山寺。
　　入了山门，最先看见的便是天王殿，殿开前后两门，其内供奉着四大天王、弥勒佛还有韦驮菩萨，永昌寺经历过战乱和多番洗劫，佛像上的金粉被人悉数刮去，内部装藏的经书和珠宝也被通通掏走。
　　书环绕过一地的佛像残肢，依次看过几座大殿，发现佛像无一幸免，就连放生池里的王八和鱼也被人捞了个干净。
　　她回到了数百年前的永昌寺，男鬼放她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寺庙依山势而建，书环顺着廊道继续往上走，转过几道弯后看见了一座九层浮图，塔身石制，做工精妙，气质庄肃，站在塔底往上看，塔尖高耸，像是探入了云端。
　　书环围着塔绕了一圈，突然灵机一动，会不会裴殊他们也在此处？只是红衣男鬼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无法见面，她看着手中青玉笔，那鬼怕曵骨，那曵骨留下的痕迹能否穿透他的幻术？
　　她这般想着，抬手在塔身上画下一只蝴蝶，意外的是，蝴蝶并没有成型飞走，而是深深的镌刻在了石头上，仿佛自浮图诞生时起它便在了。
　　这般异于寺庙风格的雕刻，应当不难发现，但只是这样还不够，他们不一定能看得那样仔细。
　　她折返回去，从山门处开始画，每隔几步便画一只，一直到浮图塔前才停下，然后又折返回去，从另一个地方开始落笔，以浮图塔为中心，无数只蝴蝶从四面八方涌来，无论裴殊他们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个特殊的记号。
　　最后一笔落下，书环已经累得不想提笔，她蜷缩在塔底，选了个略微舒服的姿势靠下，看着夕阳沉金，灰暗一点点吞噬明亮，思绪也仿佛被一点点吞噬，她竟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和裴殊两情相悦，没过多久幸福的时光，裴殊便说要去某个地方捉一只妖，待他回来两人便成婚，她等啊等，等到花都谢了，果子都成熟了，鸟将果子吃得只剩下核了，裴殊都还没有回来，她四处打听，奔走数月，终于找到了对方，怎料看见的却是对方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的画面。
　　女子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震惊的问他：“裴殊你看，这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到底是什么妖怪变的？”
　　我是什么妖怪？
　　书环从梦里惊醒，浑身上下都被汗浸湿，裴殊那冷漠的目光挥之不去，她思绪混乱，重复着问自己：“我是什么妖怪？”
　　我是什么妖怪？
　　这句话像是一个魔咒，牢牢的套在头上，书环觉得有些不对，不过是做了场噩梦而已，怎么就围着这句话走不开了。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通通赶走，扶着塔身缓缓起身，心想这地还真是邪门，妖邪的手段也很离奇。
　　明月高悬，她用了裴殊教给她的术法，指尖凝出一团月华，微弱的白光照亮了石壁，上面的东西突然让她手一抖。
　　月华散开，索性没有伤到人，她重新抬手，只见她画下的那只蝴蝶旁，赫然刻着另一只蝴蝶，笔触生硬，只画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像是夜里航行已久的船突然见到了岸上的光亮，归属感油然而生，书环顺着来时那条石板路一路看回去，发现自己画下的蝴蝶旁都多了一只丑蝴蝶。
　　有人发现了她留下的记号。
　　她再度折回浮图塔，这里是所有记号指向的终点，无论对方在何处，看到记号后都会回到这个地方，她抬手又画下几只，目光紧盯着石壁，果然，不出片刻，她画下的蝴蝶旁又多了几只蝴蝶，依旧是生硬的简笔画，紧接着，几个字迹慢慢浮现。
　　“用曵骨加鲜血绕塔画一圈。”
　　书环一愣。
　　这句话是谁写的？是谁知道了她的血有特殊用处？是裴殊还是莫临江？亦或是妖邪？她照做了会怎么样？是和他们相见还是掉入更深的圈套？
　　无数疑问缠上心头，书环闭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罢用剑划破掌心，曵骨蘸满鲜血后围着塔底画出一道血线，线头线尾相连的那一刹，血线突然燃起火焰，血色火焰组成的圆越变越大，所过之处皆留下一层黑色的灰，像是烧掉了什么东西，而在两步之遥的地方，赫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红衣，头上簪着一支笔和两只蝴蝶，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看见另一个自己更诡异的事了，书环受了惊，指尖凝出的月华瞬间黯淡下去，光亮消失的前一瞬，书环看见了书环缓缓勾起的嘴角。

　　一股突如其来的迷雾遮挡了众人视线，最先发现书环消失的是裴殊，雾气弥漫开的那一瞬间他便察觉了不对，但还是慢了一步，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忆怀无声出袖，数十道利落的剑光硬生生将这片迷雾劈开。
　　“裴公子……”
　　谢归川面带关怀的朝他看去，他看起来实在有些不好，整个人都裹挟着一股阴沉的杀意，眸中更是闪过一丝挫败。
　　谢归川不确定自己是否看真切了，但裴殊眼下的气势确实有些吓人，像只多年不见阳光的鬼，连一向能说会道的兰驿也不敢触他霉头。
　　莫临江道：“应该被带去了檀山寺。”
　　于是众人加快步伐赶到山门处，抬眼一看，露出和书环一样的表情。
　　“永昌寺？这是三百多年前的名字吧？”
　　裴殊眼睛都没抬，像逛后花园一样走了进去，剩下的人则谨慎了许多，在寺里转了一圈，除却一堆破碎的佛像外，没再找到丝毫有用的东西。
　　谢归川不解：“没有人，不应该啊。”
　　裴殊站在一处破损的壁画前，望着上面那只突然多出的蝴蝶，兰驿从远处跑了过来，手脚并用，边跑边喊道：“有蝴蝶有蝴蝶！”
　　“兰兄你莫不是疯了吧？蝴蝶而已，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兰驿喘气解释：“不是那个蝴蝶！是那个蝴蝶！”
　　“到底是哪个蝴蝶？”
　　他指向正用忆怀往壁画上刻蝴蝶的裴殊：“喏，裴公子也发现了。”
　　莫临江和谢归川也在别处发现了这种记号，几人都留有回应，过了一会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兰驿有些担心：“不会是搭子出什么事了吧？”
　　此处十分诡异，不见任何阵法痕迹，却能将一群人分开，莫临江猜测这应当是那妖邪的界。
　　谢归川则道：“会和百里苍被抢走的那颗界珠有关吗？”
　　“如果在此处作乱的妖邪是我们猜想的那个，他死于三百多年前，而百里苍出事是在近百年内，若他是得了界珠才化邪，那便有人将他的尸身保存了两百多年，若说是被人利用死前的怨气催化，那幕后之人是单纯想多养一个邪物，还是一早就想好了有一天要用他来牵制余相淮？”
　　元清吸了口冷气：“三百多年……那个时候余司使才二十出头吧，还没当上司刑使呢，即便当上了，按照惯例也不过就是几十年，谁能想到她会打破常规，一当就是三百年，谁会提前知道啊？”
　　莫临江道：“如果是一个擅长推算命运的人呢？他算到了余相淮会是近百年来修为第一人，会对他的计划造成威胁。”
　　元清道：“这个说法有些勉强，我倒觉得……是那人不敢走错一步，所以把所有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
　　兰驿话锋一转：“如果是界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我们修为够强，是可以将其打破的。”
　　裴殊抬剑，忆怀中的墨晕透出一缕，缓缓飘向回廊尽头，剑光照亮了这一方长夜，回廊尽头的景象如同一幅画，被他一剑捅出个破洞，眨眼间便溃烂为灰烬。
　　“啊——”
　　一声惨叫从回廊的另一头传了出来。
　　谢归川点亮琉璃灯，转角处的灯光晃了晃，冲出一个脸色惨白的红衣女子。
　　正是书环。
　　她见有灯光便下意识的朝这边跑来，见是裴殊一行人，登时激动得流下两行泪。
　　“发生什么了？”莫临江问她。
　　她将自己撞见男鬼，孤身来到寺中的经历一说，末了才道：“我依你们留下的办法，用曵骨围着塔底画了一圈，好似破去了一层什么东西……”
　　“等等，”谢归川打断她的话，“我们留下的办法？”
　　他看向其余几人，大家脸上都是一脸不解：“我们并没有留下任何字句，只有一些蝴蝶记号。”
　　书环脸色一白，莫临江问她：“然后呢？”
　　“然后……我就看见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正说完，回廊折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几人警惕的目光中，一个和书环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冲了出来，她停在回廊尽头，脸色苍白的看着众人。
　　书环朝裴殊身后躲去：“裴殊你看，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到底是什么妖怪？”
　　对面的人脸色更惨白几分。
　　裴殊不欲与其多纠缠，抬剑刺了过去，恰巧对面那人也抬剑朝书环刺来，她瞪大了眼，两柄相似的剑撞上的前一刻，裴殊突然手腕一翻，将执剑的书环拽进自己怀里，忆怀折返回去，一剑将“书环”捅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