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44、回溯往事 入禁宫，探

　　1书环半蹲在地，借着夕阳给阵法画上最后一道符文。
　　莫临江决定今夜入禁宫后便着手教她画符阵，书环学了两个多时辰，融会贯通后独自一人画完了整个符阵。
　　她起身，动了动酸痛的四肢，兴奋道：“莫姐姐，我画完了！”
　　然而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白石湫，她正盯着自己看。
　　她怀疑自己身上有东西，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再望过去时，白石湫已恢复了往日的孤傲。
　　“怎么了？”裴殊问她。
　　“没什么？”
　　隔壁昌明宫内玄光冲天，片刻后，谢归川三人从墙头跳了进来。
　　“一切妥当。”
　　这是他们的约定，各自在宫中布下一道招魂的阵法，用以迷惑外人，他们则趁此偷入禁宫，至于仙器落到谁的手上，这就全凭本事了。
　　莫临江将大门关上，阵法启动，外面的人无法进来，启用十方悲合回溯过往时不能被人打断，所以等会进了禁宫还会布一个阵，避免司命宫的人察觉不对，扰乱回溯。
　　兰驿数了数在场的人，刚好十人。
　　“都到齐了。”
　　莫临江领着众人来到墙边，她率先越上墙头，以血代替朱砂，在青山白上写了一串符文，青山白剑身一亮，她提剑在阵法上割开一道口子，白石湫率先钻了进去，紧接着是桑荷，书环和裴殊落在了后面。
　　一入禁宫，书环便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眼前的景象可真称得上那句“紫阁丹楼纷照耀，璧房锦殿相玲珑”，高耸入云的楼阁，精美绝伦的影壁，磅礴苍劲的古树，意境凄美的湖泊小岛，稀世珍宝做寻常摆件，珍贵花草如田间野草，许是太久没人进来，这座宫殿已有荒废之态，草木肆意生长，灰尘蒙住明珠光芒。一众令人称赞的建筑中，唯有一座名为摘星楼的高台最惹人瞩目，它正对着宫门而建，高数十米。
　　兰驿绕到宫门处，撇着身子勉强看清宫殿的名字。
　　“紫宸宫？听这名字，能住在这里的，一定是最受宠的妃嫔。”
　　“说不定是皇后呢。”
　　“皇后死后作乱，这不能吧。”
　　谢归川取出十方悲合。
　　“阵已布好，我们准备回溯吧，只是在这之前，我们还需先选一个执念最深的地方，书姑娘。”
　　这群人拿自己卡bug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书环认命地指了指面前的摘星楼。
　　“就它吧。”
　　谢归川结印道：“少时凤朝阳，老时孤依苦，十年人间事，随我入梦来。”
　　透明的灯罩内火光一跳，书环抓紧了裴殊的手，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像一副逐渐褪色的画，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须臾，一些零星的颜色从白色中慢慢浮现，像是有人用一支笔在纸上作画，色彩飞速晕染开，画出一副宫闱图。
　　她身处的地方还是紫宸宫，区别在于，眼前这座宫殿明显更有生活气息，花草被修剪得极为整齐，宫人在回廊下穿梭，她下意识的去拉裴殊，却发现自己手中空无一物，一抬头，偌大的摘星楼前只剩下她一人。
　　远处的宫女见她左右看了看，忙上来问道：“娘娘，您在找什么？”
　　娘娘？
　　书环下意识想说自己不是什么娘娘，却连嘴也张不开，于是转而去摸自己的脸，尖瘦的下巴，细长的眉，小而精致的翘鼻，这是一张与自己长相完全不同的脸。
　　对方以一种安抚的语气道：“娘娘，您别忧心，陛下对淑妃只是一时的兴趣，您芳华依旧，他会回来的。”
　　书环明白了，她是以紫宸宫的居住者，解贵妃的视角来回溯往事。
　　按照宫女所说的话来推测，如今依稀是新帝造反前，先帝尚在的时候。
　　她因多番劝诫天子勤政节俭，因此犯了对方的忌讳，从而失宠。
　　她仰望了一眼摘星楼，从侧边拾级而上。
　　摘星楼正对紫宸宫大门，面朝东方，解贵妃站于其上，遥望的却是南方。
　　真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啊！
　　书环暗自感慨，从这个高度望出去，能看到一片此起彼伏的飞檐翘角，宫墙横七竖八排列着，更远处的繁华化作一片模糊的缩影。
　　然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叹息一声，风渐渐大了，她迎风站了一会，又拾阶而下。
　　这时，三个衣着华丽的侍女趾高气扬的朝她走来。
　　书环正在思索这三人是谁，来此做什么，便听为首那人道：
　　“贵妃娘娘金安，我家娘娘陪皇上游湖，偏巧今日风大，娘娘担心皇上着了凉，听说贵妃娘娘有一块暖玉，冬日佩在身上，整个身子都是暖的，特命我等前来讨要。”
　　是了。
　　这正是所有宫斗剧都必备的情节，主角失宠，新得宠的配角势必要狠狠将主角踩上一脚，于是便借着讨要东西述说君王恩宠。
　　按照剧情发展，主角会先咽下这口气，然后设法复宠，或是借机给配角挖一个坑。
　　只见解贵妃毫不在意这丫鬟话里话外那股高高在上的意味，让侍女去将东西取来，又问三人：“还有想要的吗？”
　　“娘娘大度，若淑妃娘娘还有什么缺的，自会命我等前来讨要。”
　　几人又趾高气扬的走了。
　　等了片刻，解贵妃毫无反应。
　　复宠？没有这个想法。
　　挖坑报复？似乎也没这个打算。
　　白檀气不过：“娘娘您也太好说话了吧，那淑妃哪里是派人来讨东西，分明是炫耀她得宠，再顺带着踩您一脚！她不过受宠了几日便如此放肆，以后指不定怎么欺负咱呢！要我说，就该狠狠的杀一杀她的锐气！”
　　书环跟着点头。
　　解贵妃一脸好奇的看向她：“哦？你有法子？”
　　“我……我……让我想想……”
　　白檀费力思考起来，手脚连同眉头都在用力，奈何从前解贵妃荣宠太盛，整个后宫无一人敢冒犯到她面前来，连带着她们这群下人也被人捧着，过惯了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突然让她想几个折腾人的法子，她还真想不出来。
　　“娘娘，我虽然想不出来，不代表别人想不出来。”
　　白檀不死心，解贵妃性情极好，对任何人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从不苛待下人，这些年里更是拿她当妹妹对待，她实在不忍看着这样一个好人被另一个人夺去荣宠。
　　解贵妃摸着她的脑袋，像教导家中小妹那般温温柔柔的开了口：“白檀，这宫中害人的法子数不胜数，有买通下人栽赃陷害的，也有使巫蛊之术妄图咒杀对方的，也有给帝王吹耳旁风，妄图让帝王厌弃对方，致使其失宠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正道。帝王若真心爱一个人，哪怕对方真的犯了弥天大错，他也能视若无睹；相反，如果他不爱一个人，哪怕对方如何品行高洁，他也会因为流言疏远她。”
　　“那陛下对娘娘是哪一种？”
　　白檀托着下巴，笑道：“一定是前者！”
　　“是前者吗？”解贵妃神情恍惚，“既然是前者的话，为何会冷落我呢？”
　　白檀迟疑道：“或许是……娘娘劝诫陛下要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缘故？”
　　众所周知，当今圣上高帆是个喜好奢靡的人，他在位期间大兴土木，大修皇宫，数次修建行宫，近些年更是愈发入魔，官员的评定不看品行能力，全看谁上供的稀世珍宝更多。
　　“娘娘数次劝诫陛下，他想必是烦了，这才让淑妃有了出头之日，以前又不是没有修过行宫，怎么偏偏这一次娘娘劝上了，照我说啊，只要您不再过问这些事，想必用不了多久，陛下的心就又会回来的。”
　　书环暗自叹气，白檀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若她读过书便会知道，帝王大多都是没有心的。
　　解贵妃道：“北方干旱，南方水灾，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四处都是逃难的流民，可陛下只是象征性的开放国库救灾，随即便提高赋税，将收上来的银两用于修建行宫……民间早已哀声遍地，若长此以往，恐怕……”
　　白檀道：“这些事都是外面传进来的，做不得真，再说，就算是真的，娘娘也没有办法，何不把目光放在眼下呢？”
　　解贵妃叹了口气。
　　白檀只当她忧虑失宠一事，便寻了一些话来安慰她，说着说着又提起从前的事，她能记在心里的自然都同解贵妃有关，譬如她十八岁进宫，刚入宫就封了贵妃，住进了离天子居所最近的未央宫，皇帝未册封皇后，整个后宫唯属她位份最高，多少人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荣光，她十八岁时便拥有了。
　　后面皇帝又为她大修未央宫，各类稀世珍宝、罕见花草填满了这处宫殿院落，听闻她在闺中时爱跳舞，又费重金修了一座摘星楼，并将未央宫改名为紫宸宫，以示爱意。言官的折子如同飞雪堆满了桌岸，皇帝却丝毫不在意。
　　……
　　一桩桩一件件听在耳中，是个人都会相信皇帝对这位贵妃是真爱，但书环却可以肯定，一切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紫阁丹楼纷照耀，璧房锦殿相玲珑——王勃《登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