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25、明月楼 杜若洲风情

　　明月楼坐落在杜若洲，此地三面临水，遍值杜若，花开时节香透十里，书环一众人行到此处时尚未至花开，因此只见簇簇绿茵点缀在宅院内。
　　据传，明月楼开山老祖当年游历途径此处，见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又多植自己喜爱的杜若，便选在此处建立了明月楼，数百年下来，此地风情不改。
　　这还是无端门的人第一次由明月楼长老引着光明正大前来此处。
　　大阁主从山引着众人走过一条笔直的街市，顺带着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
　　书环忽闻一股清苦的味道，抬眼望去，街上行人腰间都坠有香囊，随着行走左右晃动，香气便在起伏间溢出。
　　她咦了一声，飞快的窜入路边的商铺，再出来时手里抓着一把银制香囊，放在鼻前嗅了嗅。
　　“这个真有意思。”
　　所有人都分得一枚，书环把自己那枚系好，抬起头时见裴殊正望着手里那枚香囊，她拿过后替他系在了腰间。
　　从山笑道：“姑娘好眼光，杜若洲的人爱杜若，平日里也依靠杜若为生，百年下来催生出不少与杜若有关的制品，其中最受人们喜爱的便是这香丸……”
　　行至长街尽头，一道蜿蜒曲折的石阶山路出现在视线之中，从山抬手道：“诸位请。”
　　看样子竟是要让他们凭体力爬上去，这台阶蜿蜒而上，如同一条攀附在山峰上的白龙，大半截身子都藏在白雾之中，书环粗略的扫了一眼，凭肉眼可见的台阶少说有上千道，若真凭体力爬上去，就算不五体投地，姿容仪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莫临江看了一眼，率先迈上台阶，白石湫抢在谢归川前面紧随其后，书环和裴殊照例落在后面，踏上台阶，一股洗净浊尘的清灵之气铺面而来，书环深深吸了一口，只觉五脏六腑都干净许多。
　　又往上迈了两级台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第一时间朝裴殊看去，不料对方也在看着她，沉默片刻后，她问道：“这是什么？”
　　“阵法。”
　　两人往前行了数步，迷雾渐渐淡去，露出莫临江一行人，彼时再往后看，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台阶蔓延向山脚，众人竟已到了山门。
　　抬眼望去，参天古树的隐掩下，一座爬满藤蔓的石牌坊静静地立于此地，岁月磨淡了表面精细的纹路，连带着绵中裹铁的明月楼三字也淡了几分锋芒，真恍若天上明月，朦胧淡泊。
　　从山带着众人继续往上，途径许多古朴的楼阁后，将众人引到了一处幽谷。
　　“诸位小友来的正巧，新酿的桃花醉，正是品尝的好时候。”
　　谷中溪流边依次摆有石台，上呈佳酿鲜果，书环数了数，一共七座，竟是将来者人数都提前算过了。
　　为首那处坐着一人，身子斜倚在一旁的石头上，看模样约莫三十岁，鼻如险峰，脸若刀刻，深邃俊美，举手投足间带有一股翻云覆雨的威势，谢归川与其一对比，反倒像极了一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贵公子。
　　这便是明月楼的楼主，苍梧夙。
　　莫临江道：“苍梧楼主，久仰大名。”
　　“两位少宗主的美名，我亦有所耳闻，一路劳顿，不必拘此虚礼，快快入坐。”
　　他一条腿曲着，目光依次望过在场众人，莫临江和白石湫相对而坐，谢归川坐在了他身侧，书环则选了两个离得近的位子，拉着裴殊一同坐下。
　　苍梧夙的目光在裴殊的白发上多停留了一会，这才提起正事：“听闻白少宗主得一仙器，蕴含生死阴阳二道，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听少宗主弹奏一曲？”
　　白石湫和莫临江对视一眼，总算明白了此行的目的，问道：“敢问苍梧楼主，是否有伤在身？”
　　“不瞒少宗主，在下有一陈年旧疾，遍寻灵药也无可救，正是如此，才厚着脸皮找上了少宗主。”
　　白石湫闻言，从琴囊中将琴取了出来，放置于双膝之上。
　　琴身通体黑色，绿叶绿花在其衬托下显得格外富有生机，光从外表来看，这当真是一把灵气四溢的仙器。
　　苍梧夙注目一瞧，问道：“此琴何名？”
　　白石湫答：“万木春。”
　　他沉默片刻，赞道：“好名字！”
　　白石湫面无表情，双手置于琴弦之上缓缓而动，琴音恍若石上溪流，流过干涸的土地，滋润枯萎的草木，最后沁入心脾。
　　书环心中的焦躁瞬间被抹平，一时间难以言说的畅快，身侧的裴殊却略带迟疑的抚了抚眼睛，于是她心中那点畅快又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琴音怎么也抹不平的焦躁。
　　她揪了颗葡萄吃，汁水在口中爆开，很甜，于是又剥了颗递到裴殊嘴边，“很甜。”
　　苍梧夙饶有兴致的盯着两人看。
　　书环剥了几颗葡萄后将裴殊面前的梨摸去啃，裴殊看了看她，捏着一颗葡萄开始剥皮，就这样，书环一口梨一颗葡萄吃了个半饱。
　　一曲终了，苍梧夙坐直身子，从山问道：“楼主？”
　　苍梧夙缓缓点了点头：“有所好转，仙器果然非同凡响，可惜旧疾顽固，仙器也无法逆转。”
　　说完向白石湫致谢一番，又同莫临江谈论起了阵法，书环听得似懂非懂，一直到天色将黑之时才停住。
　　苍梧夙问道：“莫少宗主于阵法一途实在是天赋出众，不知可有练出阵灵？”
　　“尚未。”
　　“一般来讲，修为不及你的也该有阵灵了。”
　　苍梧夙只说了这一句，随即便起身道：“天色已晚，诸位小友又是接连多日赶路而来，今日便早些休息吧。”
　　他转身走向幽谷深处，每走一步便忽然离远一大截，三步之后已没了踪影。
　　谢归川解释道：“楼主喜爱山水，常宿于林中。”
　　书环感慨：“修为高的人，连爱好都与常人不同。”
　　从山不动声色的打探：“这位姑娘身旁这位公子同样修为高深，想必也有很多异于常人的爱好？”
　　书环最怕别人怀疑裴殊的来历，笑眯眯道：“他的爱好就一个，喜欢看月亮。”
　　从山看了一眼裴殊：“果然不同寻常。”
　　书环不知道从山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心里顿时有些焦躁，好在对方很快便起身，说要带他们去住处。
　　几人被送到一处院落，此处风景极好，院落前有一棵不知名的树，枝头上坠满了淡黄色的花，花瓣随风而落，大半落到下方的小溪里，随流水远去。
　　白石湫折了一枝花，目光落到花枝上，话却是对莫临江说的：“看他们的做派，倒真像是请我来弹琴的。”
　　“传闻苍梧楼主为人淡泊名利，不喜争端，兴许真是如此。”
　　白石湫冷冷道：“淡泊名利还能当上楼主？师妹，你未免有些过于天真。”
　　说完自顾自的进了院子，随便挑了间屋子休息。
　　兰驿看着紧闭的房门啧啧称奇：“她还是这脾气。”
　　转身对众人道：“师姐，书姑娘，你们先休息，我出去见几个朋友。”
　　说完摇着扇子轻快的消失在小道尽头。
　　书环问：“他那几百个朋友里有有明月楼的人？”
　　莫临江道：“有。”
　　“不是说两派不合吗？”
　　“师父并不插手门内弟子交友。”
　　回到屋内，书环还不忘问裴殊：“你觉得兰驿能记得那几百个朋友的名字吗？”
　　“或许能。”
　　书环诧异：“你这么相信他？”
　　裴殊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专心修炼的人。”
　　书环失笑，她还以为裴殊对兰驿改观了，没想到竟是这个意思，因为不专心修炼，把心思放到了别的事上，所以能记住几百个朋友都名字。
　　笑了几声后，她推开窗，看见了一山谷的杜若，时候尚早，不写点东西浪费了，她取出纸笔，顺着上次断开的剧情写了一段，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才放下笔，收好稿纸起身，见裴殊站在窗边，凑过去一看，天幕漆黑一片，别说月亮，连颗星星也瞧不见。
　　“看来今夜没有月亮。”
　　裴殊道：“会等到的。”
　　书环打了个哈欠，道：“要是我也不用睡觉就好了，可以一边写稿一边陪你等。”
　　奈何她只是个凡人。
　　书环躺在床铺上，明月楼待客之道大抵就大方二字，床铺是她穿书以来睡过最舒适的，躺在上面片刻就有了睡意。
　　意识朦胧间她想，要是裴殊一整晚都等不到月亮呢？会什么都不说却暗自失落吗？
　　她清醒过来，望着帐顶发了一会呆，突然抬手捂住脸搓了搓，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堂堂大反派怎么会因为见不到月亮就难受，一定是这些日子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可偏偏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心翼翼翻趴在床上，目光在床上搜寻一圈，没发现能割破手指的，曵骨发出一道淡淡的光，像是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书环将其握在手里，思索它除了画符还能做什么。
　　她试探写了一句：我想睡觉。
　　一股睡意袭来，她支撑不住，一头磕在床板上，睡意被赶走些许，她赶紧落笔：我睡意全无。
　　果然又清醒过来。
　　她像看宝贝一样看着曵骨，虽然它一直是件宝物，可她从来只拿它当不耗墨的画笔，直到此刻她才发觉，自己好像险些让明珠蒙尘。
　　她又写下一句：我的乾坤袋里多了很多钱财。
　　这行字泛起淡淡金光，随即消失，她打开乾坤袋一看，一堆金子玉石正安静躺在角落。
　　发财了发财了！
　　穷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财，书环激动得抱着乾坤袋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怎么了？”裴殊听见动静往这边看过来。
　　书环趴在床上，强行压抑住激动的情绪，避免话一出口就飘起来。
　　“没什么，想到一点开心的事。”
　　她将钱袋子又看了看，塞进怀里，抓起曵骨写下一句：今晚月色甚好。
　　字迹由白转金，又在瞬息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侧头一看，一道皎洁的月光从窗口折了进来。
　　书环嘴角向上挑起一抹弧度，突然天旋地转，意识全无。
　　就着这个姿势躺了一夜，第二天醒时这具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脖颈僵硬，手一抬就痛，腿不能弯……
　　她强撑着下楼，兰驿和莫临江不在，白石湫闭门修行，裴殊在院子里喝茶，花瓣落满了衣摆。
　　“莫姐姐呢？”
　　裴殊见此处只有两人，答道：“被人叫走了。”
　　书环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有些委屈道：“我昨天晚上没睡好。”
　　裴殊抬眼看她：“不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开心是一回事，没睡好又是另一回事，你以后要是不是看我一眼，要是我睡得乱七八糟的就让我睡规矩一点。”
　　裴殊蹙眉，似乎在思索怎么让她睡规矩一点。
　　书环道：“就是把我的手脚摆正，我昨天晚上都是趴着睡的。”
　　裴殊道：“我以为你喜欢。”
　　这么说他还来看过？
　　书环更委屈了：“什么喜欢！我那是……琢磨术法琢磨过了头，晕过去了！”
　　裴殊道：“嗯。”
　　书环还要说什么，余光瞥见莫临江回来，便将要出口的话通通咽了下去。
　　在她之后，兰驿也回来了，白石湫闻声从屋内出来，一行五人凑齐。
　　莫临江递了一封信白石湫，白石湫接过拆开看完，眉心那个川字更大了。
　　信纸几番轮转下来，最后才到书环手里，她粗略的看了看，信上大抵说的是兰丘一带一夜之间突然多出一尊邪神，逼迫附近百姓前去参拜，据明月楼弟子探查，邪神的由来与无端门有关，苍梧夙将此事按了下来，用作白石湫为其抚琴的谢礼。
　　“什么时候动身？”白石湫问道。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