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29、过往 反派黑化的

　　宛京城外山花烂漫，蝶蜂环绕，飞泉瀑布，清冽碧透，是处散心的好去处，长君约上三五好友，在此庆祝好友修得人形，谁知天降巨石，轰的一声砸了下来，好友一哄而散。
　　长君伸长脖子慢慢靠了过去，这个坑约莫三个人竖着叠起来那么宽，坑中烟雾未散，看不清下面是个什么情形，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
　　她低头，那个人似乎比她还害怕，手猛的收了回去，紧接着甩了两张符上来。
　　她哈哈一笑：“我不会害人的，你上来吧！”
　　书环双手扒着坑边一撑，十分熟练的爬了起来，坐在坑边喘气，长君好奇的看了她几眼，道：“你的裙子好漂亮。”
　　书环这才想起看她，这一看就愣在了原地，眼前这个水灵灵的姑娘身上穿的和她们在陵都挖出的人身上的服饰是同一种形制。
　　她问：“现下是永朝？”
　　长君歪了歪脑袋：“当然。”
　　书环立马起身，快步绕了一圈，没发现有界碑一类的东西。
　　长君好奇：“你在找什么？”
　　书环道：“这里离宛京有多远？”
　　长君笑道：“这里就是宛京城外啊！”
　　书环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掉下深渊，死是逃不过了，本以为最好的结局就是回到现代，谁曾想竟去到了千年前的永朝。
　　这应当就是鹤非白所处的朝代，她来到这里只有两种情况，一事摸清鹤非白做这些事的原因，方便对症下药，二是直接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
　　尚未见到与此事有关的人，她暂时无法断定，只能先从这个只会傻笑的姑娘身上多问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长君，不是人，是妖，至于出生哪里……我们都是随风长的。”
　　书环未听说过哪种妖是随风长的，更没见过有妖敢见人就袒露自己的身份，许是千年前的风气不同？
　　长君拉着她的袖子，一边看一边感慨：“你的裙子好美，是在哪里买的？”
　　书环道：“是练的一件仙器，眼下已没了仙力。”
　　说着便将外套脱下，脱完才想起其他衣服也都不是永朝的形制，好在长君是个心大的，丝毫没注意她的不自然。
　　“你能练仙器，那也太厉害了吧！我要和你交朋友！”
　　书环为她的胆大所震惊，干脆顺着她的话问：“知道我能练出仙器还敢跟我交朋友？不怕我把你也练了？”
　　长君笑眯眯道：“不怕不怕，我是九离妖，多的是人想和我交朋友，你又怎么会杀我呢！”
　　书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见她了。
　　千年前的九离妖和应无悰那几代的不同，应无悰运势半好半坏，天劫前的那些九离妖却是集天下美好之物于一体，不仅生来貌美，有着花不完的钱财和挥之不尽的好运，还有一位契合自身喜好的命定之人，最重要的是，与他们交好的人同样会分得一些好运。
　　长君道：“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交朋友？”
　　书环笑着摇头：“我来这待不了多久。”
　　长君瞪大了眼，她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知晓她的来历后拒绝当她朋友，她将书环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感慨道：“能练出仙器的人果然不一样，不过……就算你不想当我朋友，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塞给她一个乾坤袋，冲她挑了挑眉：“我们还会再见的！”
　　这只九离妖蹦蹦跳跳跑远了。
　　书环羡慕一笑，打开那只乾坤袋看了一眼，立马合上追了几步，奈何长君早已不见踪迹。
　　她再次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两叠衣物，一叠男装一叠女装，都是用上好的料子制成，除此外还有金银珠宝，点心水果，甚至还有一份地契，书环拿起一看，是宛京城内某一处的三进宅院。
　　这应当是她提前准备的交友礼物，书环对九离妖的好运有了实感，从中挑了一条白色的长裙穿上，穿好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问进城是哪个方向。
　　寻了个方向走了两步，眼前突然弥漫开一团浓雾，她十分熟悉这种场景，等了片刻，浓雾渐渐淡去，化成几缕香烟垂直而上。
　　“嗡……”
　　沉闷的牛角声惊醒了书环，她猛地发觉自己竟站在一片广场中央，一个穿着华丽巫祝服饰的人正手持一条坠满细小白骨和铜钱的权杖，站在盛满香火的青铜鼎前咿咿呀呀的唱诵，四周女巫围着一个圈，以一种特定的步伐跳着。
　　书环就站着鼎的前方，同大巫只隔了一片香火。
　　“呔……”
　　大巫将权杖往地上一处，大喝一声，目光如炬的盯着书环。
　　书环后背冒出一片虚汗，心想这下完了，人家在祭祀，她突然出现，不得被当成妖孽抓起来啊！
　　可紧接着，便见大巫张开双臂仰头道：“天佑我朝——疾毒不侵，灾祸不兴，黍稷不败。今奉王命，选贤与能，以佐社稷，九天神明，祈降通灵，预示凶吉——”
　　鼓声响起，女巫退去，一青年缓步上前，跪在了大巫旁边，书环这才注意到远处站了一群人，一名男巫给每人发放了一个龟壳，最先上前的这名青年将龟壳递给大巫，大巫将其至于头顶，喝问道：“此人有益社稷否——”
　　问完虔诚三拜，从侍从手中取过柴薪，放置在龟壳上，须臾，龟壳自被灼烧处蔓延出几道细纹，大巫将其放在阳光下一看，扬声道：“大吉——”
　　青年一喜，砰砰磕了三个头，口中喊道：“多谢九天神明……多谢九天神明……”
　　第二位青年上前，大巫如法炮制一番，喝道：“吉……”
　　第三位青年上前。
　　“吉……”
　　一连好几位都是吉，书环不禁怀疑这是否只是走个过场。
　　第七位青年上前。
　　大巫举着龟壳端详片刻，失望道：“凶。”
　　青年慌乱起来：“九天神明在上，我于社稷从无不安之心，大巫你是不是看错了……”
　　大巫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一瞪：“我从不会看错，神明的旨意亦不会有错。”
　　青年被人拖了下去，离去老远了还能听见他的哭喊声。
　　接下来的几人吉凶参半，吉者欣喜，凶着哭喊，书环从他们的反应和话语里明白了个大概。
　　永朝为官者，除了要过文试，还需在祭坛前走一遭，由九天神明评判吉凶，吉者可入朝为官，凶者则终生无缘朝堂。
　　难怪那几个被判为凶的人哭的那么惨，平心而论，若是自己有平步青云的机会，却被临门卡了一脚，估计也会痛哭流涕吧。
　　正想着，最后一个青年上前，书环一见他的脸便犹如雷劈。
　　鹤非白。
　　不是后世那个一头白发，谈笑间毁天灭地的鹤非白，而是一个二十出头，一头黑发，眼神清明，面上甚至还能看出一丝紧张的鹤非白。
　　这实在是太稀奇了。
　　书环不禁来了兴趣，心想鹤非白这样的人，若九天真有神明，结果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大巫手持烧透的柴薪，才触及龟壳，便听一道轻微的咔嚓声，龟壳上多出许多裂痕，密密麻麻，又杂又乱。
　　大巫手一抖，柴薪落到衣服上烫出一个洞来。
　　他捧着龟壳至于阳光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鹤非白一开始还规规矩矩跪着，见大巫半天没有动静，便侧过头去看，只见他两眼瞪得老大，抖着声音道：“大凶！”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短暂的照亮了三人的脸，随即乌云密布，眨眼间便换了一片天。
　　大巫又抖着嗓子说了一遍：“大凶……”
　　慌乱一瞬后，两名巫师上前将他拖了下去，鹤非白既不反抗也不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似失了魂魄般。
　　虽知情况会不太好，却没想到是这般不好，又一道雷劈下，书环迅速回身，抬脚追了上去，路过大巫时听他低声道：“山河动荡，苍生有难……”
　　书环止步。
　　拇指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大巫捧着龟壳在雨中踉踉跄跄的跑了起来。
　　“山河动荡，苍生有难……山河动荡……苍生有难啊……”
　　尾音拉得老长，说完这一句后，他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四周的人纷纷围了过去，却无一人敢上前将他扶起。
　　“山河动荡，苍生有难。”书环看着鹤非白被拖走的方向将这八个字念了一遍，心道这九天神明还真是灵验，只是不知鹤非白后面又经历了什么。
　　她追了出去，路过人群时听一人低声道：“要做得这么过吗？”
　　是最开始“大吉”的那个青年，他身旁的巫师低声道：“大巫师身死纯属意外，我只在龟壳上动了点手脚。”
　　书环疑惑：鹤非白的卦象大凶是因为旁人动了手脚？
　　又往前迈了一步，浓雾中隐隐听见有哭声，这又是发生了何事？
　　来不及等雾气散去，书环快行几步，还真叫她从雾气走了出来，只见眼前一座布置简单的灵堂，鹤非白正披麻戴孝跪在其中，两个看起来像是亲戚或邻居的妇人相互搀扶着从里面出来。
　　“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
　　“谁说不是呢！楚嫂子心地善良，见谁有难都要拉一把，好不容易儿子养大了，又过了文试，本以为苦日子当头了，谁知竟在卦象上出了问题，一气之下就这么离世了……”
　　“这命也太苦了。”
　　书环看着那道孤瘦的背影，心想这就是鹤非白黑化的源头吗？
　　即便知道他千年后会引发一场浩劫，却还是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几分怜悯，若非自己是个透明人的话，当真想上去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实非你过，贼人害之。
　　鹤非白不吃不喝守了几天灵，鹤母下葬后，他便着手在街角搭个小摊子，替人写些书信对联一类的赚钱，书环私心希望他的生意能好一点。
　　但人倒霉起来是不会轻易转运的，一连几日鹤非白的小摊都无人光顾，人人都避着他，生怕会沾染到他身上的不详气运。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唯有鹤非白身边空出一小片，他端坐在小摊前，面上既无愤怒也无沮丧。
　　书环叹息一声，对此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