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与语》午时的流浪者

4、争吵 刚坐上

　　刚坐上师傅车的我还在想刚刚陈裕佑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埋怨那群人怎么走得那么着急，直接把我给挤走了。

　　只好明天再去学校问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看着车窗外的昏黄的路灯为黑夜提供唯一的光亮，许多商铺已经关门下班了，夜晚的街道显得格外冷清，孤寂伴随着雨水一起降临在夜晚的县城。

　　汽车七拐八拐的到了远离县城的住宅区——这里原本是海，填了土造了房，就变了个模样，成了许多人的家。

　　一个小区挨着一个小区，每条马路都一个样，看着跟粘粘复制似的，导致我现在还会在这迷路。

　　车又开了许久，终于到我住的小区，雨已经停了。下了车迷迷糊糊地往家的方向走，心里暗暗想着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到家门口，我敲了敲门，习惯性往身后的廊道看了看，苍白无力的灯光勉强支撑人看清走廊。

　　什么也没有。

　　我松了口气，最近海龟汤玩多了，总感觉背后凉嗖嗖的没有安全感。

　　“吱呀——”门打开了。

　　入目就看见母亲在着急忙慌地穿鞋。

　　“怎么了？你要去干嘛？”我扶着墙换下鞋子。

　　“妈的，你爸又喝醉了！天天跟那几个狐朋狗友喝！”母亲低吼着，饱含愠怒。

　　我沉默地没有说话，随着“砰”一声巨响，我想我今天应该又没法早睡了。

　　等我洗好澡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就隐约听到了母亲在门外的怒骂声，回荡在安静的夜晚。

　　“喝！天天喝！怎么不喝死你！”母亲扶着父亲艰难进门，“你自己站好来！”

　　不用看我也知道玄关处现在是什么样子。

　　一身烟酒味，醉的跟坨烂泥似的父亲，脸上一定布满了红晕，撑着墙壁脚步虚浮，好像下一秒就会瘫在地上；头发凌乱，满脸怒容的母亲，还有她尖声刺耳的辱骂。

　　我握紧手机，企图将咒骂声屏蔽在耳外，但那些言语和酒味如尖刺一般，刺穿我的耳膜，将愈合的疤痕一点点划开，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

　　“啊——”母亲突然的哭喊将我思绪拉回，我才发现我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着。

　　冲过去，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

　　血，到处都是血。地上，墙上，还有母亲的脸上。艳丽的红花在小小的玄关处绽放。

　　母亲倒在地上，妹妹扶着她坐起，而醉态的父亲却还高高在上的站在那，俯视着她们。

　　“我喝酒怎么了！我喝酒怎么你了！”

　　一股淡淡的酒气钻入鼻腔，令人感觉反胃。

　　我感觉我整个人像是落进海里，窒息灌入鼻腔，刺骨的冷意从指尖贯穿全身，激得人发颤。

　　强装镇定地俯身看了眼母亲伤在哪里。嘴角是一大块被割破的伤口，还在流血。扶着母亲站起来，妹妹还在旁边抽噎。

　　父亲看了不耐烦地让我把妹妹带走：“晚葶，叫你妹妹回房间睡觉去，多大点事。”

　　我没动，只是扶着妈妈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tm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把你妹带回房间去！”

　　这次我动了，颤巍巍地放开母亲的手站在她们面前。有170的我就站在那，已然和父亲差不多高了。

　　我抿紧唇，呼吸有些急促。

　　此刻的我脑子一片空白，愤怒、悲哀如棉花般挤满在胸膛。

　　“妈的，现在一个两个都不听我的话了是吧！”爸爸扬起手就朝我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