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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一。
      宇智波佐助越来越讨厌我了。他不和我见面、甚至躲避着我。

      拜托,我就一特级上忍,还是看在忍界大战救了宁次的面子上,要不然这辈子也就是个普通中忍。宇智波佐助他要不见我也太简单了。

      而且我本来也不想看到他。

      我想回家。

      如果加上原来世界的时间,我喜欢他得有二十多年了。穿过来的时候是从十八岁到六岁,现在已经坚持了13年。

      我刚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傻笑着醒来就看到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头,双眼狰狞。我以为我做噩梦了,掐自己的大腿,真痛啊,这梦还挺真。

      等到一个穿着木叶暗部制服的人把我抱走的时候,我才觉察,我穿了啊。

      在经历了高三精神折磨后,又来了一波肉/体和精神的同时折磨。

      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如果不是佐助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我应该是想在这里活下去的。

      二。
      我走到一乐拉面,第七班的人都在。

      真是冤家路窄。

      卡卡西注意到我,示意我坐在他的身边。他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或许是因为之前提前告诉了他阿飞的真实身份,他对我的态度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感觉。

      “哟,雪绪最近不忙么?”

      我摇了摇头,笑着对上他的眼睛。

      “我已经辞职了,倒是六代目怎么悠哉地在这里吃拉面。”

      “我们是为了庆祝佐助回到木叶哦!雪绪酱,以后佐助就不走了。”

      漩涡鸣人搂着佐助的肩膀,他有些推搡却没有真的掰开。身旁的春野樱温柔地看着他,眼泛泪花。

      他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许多,可以遮住左眼。他的目光落在拉面上,低垂着头,没有看我。

      我又笑着发问,如果不是因为出门前涂了颜色鲜艳的口红,嘴唇肯定白得赛过卡卡西的头发。

      “佐助回来以后会干什么呢?”

      我知道他讨厌我,但我还是越过卡卡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反正三个月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面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我会去暗部。”

      “这样呢。”

      春野樱又和佐助说了些嘱咐关心的话,我低头吃面。一乐拉面真的很好吃,我很想学会这个汤底,回去后说不准可以开个拉面馆或者把配方卖出去赚一笔钱,大叔说这是机密,不过他很愿意给我些优惠券。

      来到这里以后我是孤儿,姓氏跟着捡到我的忍者,名字也是他起的。

      “雪绪,你为什么突然辞职?”

      “干累啦,正好放松放松。说不准过几个月我就又回去了呢。”

      “雪绪可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最早买房的呢!”

      佐助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我察觉到了他递过来的视线。他不知道我在忍战结束后就用这些年省吃俭用的钱买了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房子不大,很温馨,里面只有我和我的不白。

      不白是只纯黑色的忍猫。

      听到阿飞口中的真相后,佐助找到了我并发疯般掐住我的脖子,他说我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不改变。

      他说我懦弱无能,说我自私自利,说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仅剩的、唯一的亲人亲手杀掉。

      我什么都没有解释,事实上我觉得他不如直接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

      他还是那么善良,手上的力度加重后突然松开。

      “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内心的疼痛远大于身体。他没有察觉到我全身的鲜血,或者压根不想多管。

      事实上他叛逃以后我进入情报局,想要调查出灭族之夜的相关文件,再小心也没逃过团藏。他制造了几次“意外”,暗示我不要多管闲事,代价是任务中我几近丧命。

      不白就是在这个时候说想要和我有一个小家。它黑色的眸子里映着期待,我突然想为它活一次。

      木叶分配的单身公寓里到处是我和佐助的回忆。快乐的、痛苦的,只要想起,我就会心脏绞痛,呼吸不畅。

      我比他们吃的快,准确来讲我吃的很少。当一个人放弃活下去的念头时,美食也索然无味。我不知道身体哪里出了问题,很多时间我见到食物会下意识地呕吐,这让我的胃和精神状况都更糟糕了。

      我离开前把优惠券分给了他们四个人,与其当遗物让人碍眼,不如现在卖份人情。

      三。
      其实我早就想要告诉佐助一切的真相。

      刚来这里时因为思念父母我总是在哭,有一次坐在河边被突然冲出的狗吓得身体往前扑,直接掉进了水里。

      是佐助救得我,他小小的身体用尽全力把我拉回岸边。

      “你是笨蛋吗?!这么不珍惜生命。”

      我本想解释,看他认真的神情又换了心思。

      “我是孤儿,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我,害怕一个人。”

      脸庞稚嫩的男孩明显被我充满委屈的话搞得措手不及。他纯粹的眸子中闪着心疼与慌乱。

      从那以后我们成为了朋友。

      我的心智是成年人,我知道如何讨他的欢心,又在什么时候可获得他的怜惜。

      儿童心理学让我手拿把掐。

      我们越发亲密,鼬来接他时他会别扭地邀请我去他家。

      “反正你家也没人,我家里很热闹的。”他牵住我的手腕不让我走,我便笑着和他说谢谢。

      四。
      宇智波一族的气氛日渐沉重。我不知道该如何办。我,一个三无小孩——无父母、无背景、无能力,只好暗中观察鼬,并向佐助泄露出一些暗示的话语。

      他的乌鸦觉察出我奇怪的踪迹,当晚我正要偷偷来找佐助便被鼬堵在小巷。

      “你知道些什么?”

      我对上他的万花筒写轮眼,他对我施展幻术,让我反复经历“目睹灭族却无力阻止”的幻境,逼问我信息来源。

      最后警告我:“再对佐助说一个字,我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幻境中我目睹了不知道多少遍宇智波一族的人被杀,他们的血溅在我的脸上、眼珠惊悚地注视着我、残肢断臂砸在我的身上。

      这份精神摧残给我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我不敢再提“鼬”和“灭族”,甚至想到都会干呕。

      灭族当晚,我想去找佐助却浑身发抖,最终只能躲在街角看到佐助对着鼬哭喊。

      知道剧情又怎么样,一个无名氏根本不配掌握决定权。

      五。
      佐助很快出了一个任务。

      我在卧室里把写给佐助的信都翻了出来,我每年都会写,他叛逃之前会和我一起看,后来新的信封口后便没有被人打开过了。

      “雪绪。”

      是宁次,我换上笑容看着窗外的他。

      “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我听说你辞职了。”

      “只是想放个假啦。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宁次没有再说话,把一份食物放在我的窗边。

      是传统的日式早餐。忍战结束后我不爱吃饭,有次胃痛去医院恰好碰到了宁次。

      “诶嘿,一起吃吧。”

      他黑色的长发垂在身侧,只比我的头发短一些。

      我忍着腹中的恶心吃着玉子烧,不应该留他啊,但又想在这最后三个月多见见身边的人。

      “宁次君,你说爱是什么呢?”

      他的白色瞳孔微微一顿。

      “或许是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吧。”

      我突然笑了起来,佐井以前看到我的笑说好假,我回答他彼此彼此。但我的笑和他还是不一样的,他是学着开心,我是装作开心。

      窗外的樱花开了,伴着春风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雪绪,笼中鸟的陋习已经逐步废除了,多亏了你…”

      我停止了笑,眼底的悲伤无限放大,露出了恳切的表情。

      “宁次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麻烦你照顾好不白。”

      六。
      鼬死之前我们见过一次面。那时候我已经放弃了让佐助提前知道鼬的计划,鼬的死亡是迟早的,没有人能劝动他,况且我去干涉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我能想到为佐助做的就是找到木叶高层签署的文件,还鼬一个清白。

      “雪绪,放弃吧,别以为根的眼线没注意到你。”

      面前的乌鸦化作鼬,他穿着晓服,眼神中藏匿着死亡的气息。

      “团藏的根埋在木叶的每一寸阴影里,你查到的所谓“证据”,不过是他故意撒下的网——用一点似是而非的真相做饵,就能把所有试图窥探秘密的人拖进深渊。

      你以为自己在靠近真相?其实每多走一步,都是在给佐助脖子上系紧绳索。

      一旦知道真相,以他的骄傲,只会提着刀冲进根的巢穴,最后变成团藏手里新的棋子。”

      他凑近了我,语气骤然变得温和。

      “你的“无知”,才是对他最好的守护,也是……对我最后一点念想的成全。”

      他的话语我毫不意外,我抬头看着他,就算伪装得再好,眼底的乌青也宣示着他身体的痛苦。

      “鼬,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他沉默地注视着窗外。

      “…纵然自己身处无尽黑暗之中,无药可救一般,也要守护所想要守护的所有。”

      “雪绪,你和我不一样。用剩下的时间,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吧。”

      他说完便解除了分身,乌鸦消失在空气之中。

      七。
      是不白告诉我佐助回村了。

      最后三个月了。抱着这种心态,我这副活不起的身体竟迸发出了些许力量。

      我的感知能力很强,甚至超过香磷。脚步猛地停下后,我注视着面前的景色。

      座落在樱花树下的那个小吃摊前,佐助看着春野樱吃一块红豆点心。

      女生说着些什么,佐助听得认真。他附身凑近她,动作亲昵。

      这样的画面,我们也有过,只是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你一直逃避着我,原来是身边有了更值得的人。

      我觉得刺眼,转身离开时胸口的疼痛让我直不起腰。回忆里佐助厌烦我的话语又清晰地在耳边响上无数遍。

      我去了清酒屋,从傍晚待到深夜。我酒量并不好,喝多了就一个特点,要么大哭要么大笑。

      今晚我一直在笑,笑着听井野说她要和佐井结婚了、笑着听她说春野樱和佐助越发亲密、笑着听她劝我放弃……

      她最后掏出一块小怀表,里面放着我和佐助的照片,画面里我在吹蜡烛,昏暗烛光下映照着佐助微微上扬的嘴角——是她多年前偷拍的那张。

      她说,生日快乐,雪绪。

      我永远在你身边。

      我突然就哭了,就算她嘴上劝我放弃,但又清楚我有多爱他。

      我谢绝了井野的搀扶。晚风吹散了我身上的燥热。

      家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很没出息地快步走到他面前,从丧脸转换成笑意盈盈。

      “佐助,你怎么来啦?”

      他看着我发肿的双眼,张了张嘴并没有说话。

      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点心的时候,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是春野樱吃的那种红豆点心啊。

      “送给我的?”

      “嗯,生日快乐。”

      快乐么,佐助我没想过你到现在也如此恨我。

      我咬着牙,快速地拆开了包装,在他的面前把这一整块点心塞进嘴里。

      然后,重重地吞咽下去。

      在酒精的作用下,疼痛似乎变得缓慢。

      “红豆,原来这么好吃呀。谢谢。”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表情里发现出什么。

      他有些紧张。

      神情和多年前他在烟火大会上别扭地牵起我的手时如出一辙。

      我心下一紧,突然就觉得不重要了。

      离开的时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问题。

      我,唯独对红豆过敏。

      最开始是不停地呕吐,直到后面吐出血丝才缓和片刻。

      我强撑着身体,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觉得更加好笑。

      春野樱最爱吃红豆。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不配么?

      我开始了高烧、呼吸不畅,到最后完全失去了意识。

      八。
      宇智波灭族以后我和佐助相依为命。

      那是我在木叶13年的生活里,最快乐的5年。我能撑到现在,也只是因为那五年给了我希望。

      表面上似乎是我缠着佐助,其实他更依赖我。

      我们的公寓是紧挨着的。我会做好饭,感应到他的查克拉后便走出公寓敲他的门,时间长了以后他会直接回我的公寓。

      我们一起吃晚饭,结束后会我缠着他在房间留宿。

      我太害怕一个人了。

      我们睡在榻榻米上,中间隔了一段距离。等到半夜,我轻轻挪动着床被,凑近他,然后装作睡着握住他的手。

      他没有拒绝。

      每次做噩梦,他会将我的手当作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

      他的掌心始终比我的热。

      他叛逃的前几晚,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睡得很不安,口中嘟囔着什么复仇、抱歉。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语。

      “我会等你回来。”

      九。
      我醒来时保持着侧卧、双手放在枕边相扣的姿势。

      这是他离开村子以后我养成的习惯。

      医院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我环顾四周,不白正窝在我的脚边睡觉。

      身体很虚。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笨蛋雪绪,我真的很想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在想什么。”

      “你红豆过敏不知道嘛?!要不是本喵及时回来,你就要窒息而死了。”

      不白叼着水杯递到我的嘴边。我喝了几口,喉咙的刺痛感缓和许多。

      “抱歉呀,多谢不白大人呢。”

      送完我红豆的当晚佐助离村去做长期任务。等我痊愈几天后他才回来。

      春野樱是我的主治医师。

      她的粉色短发飘逸在空中时和樱花很相配。我情不自禁想到了那天佐助凑近她的身影。

      “小樱,要和佐助幸福。”

      我看着她翠绿色的眼睛,露出真挚的笑容。

      佐助,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我自顾自地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着白色的大褂。

      十。
      “我这十三年最后悔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件,当初就应该和佐助一起叛逃,起码能把失眠治好,睡一个安稳觉。

      第二件,任务中途受伤被佐助救回到蛇窟,当晚就应该抱住他的身体,放弃在木叶的调查,求他带自己走。”

      “雪绪。”

      佐助突然出现在我家的院子中,阳光打在他的暗部制服上,我停下了笔,将日记本合上。

      我打开门请他进来,忍战后他一直躲着我,主动来找还是头一次。

      “怎么啦?”

      他坐在沙发上,环视着整个房间。一副房间主人的样子。

      “以前的家…有什么不好。”

      我倒水的动作一顿,走到他对面坐下。

      “佐助,你来总不会就只是说这个吧。”

      “上次的红豆…”

      “很好吃,谢谢你。”

      我不愿多说,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佐助,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他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愿。

      “杀了鼬。”

      “你现在还恨我么?”

      我盯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他的万花筒闪现一瞬,水杯被他紧紧攥在手中。

      “我那时只想着要为鼬复仇,如今想放弃仇恨生活。”

      “雪绪,我们都往前看吧。”

      他的目光趋于平静,我却如坠冰窖。

      佐助,你果然还是在怨我瞒着你,把你推向了这条道路。

      那份支撑我走到现在的、你对我的偏爱,原来早就变成了束缚你的枷锁。

      往前看?我们早就没有未来了。

      “你最近脸色越来越差了。”

      我换上笑容,用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如果现在抱住他,他一定会躲掉。

      但是十二岁的佐助,会笑着揉我的头。

      甚至,在我这么看他的时候,会主动抱过来。

      “天越来越热了,我有点不适应。”

      十一。
      院子里的那只乌鸦,我给它取名叫臭鼬。

      他身上残留着鼬的查克拉,叫声很难听,长得和鼬一样,有种令人畏惧的庄严感。

      啧,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家伙。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时无心之举救下了这只乌鸦,没想到解决了大问题。

      我转过头看着不白。

      “东西准备好了吗?”

      它背对着我,声音嘶哑,不知道的以为它被臭鼬啄了嗓子。

      “山城雪绪,等你死后,我不会再管宇智波那两个小子,也不会和他们说一句话。”

      “我会每天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它还是气愤地说着,我蹲下身抚摸着它圆润的小脑袋。

      “不白乖啦,你知道的,我不是真的死,只是回去了原来的世界。”

      十二。
      鼬秽土转生后,我在忍界战场碰到了佐助。

      他见到我时眼神从之前的愤怒转换成一种复杂的情绪,看起来很别扭。

      我将其称为恶心。

      他恨着我,但又在鼬的解释中知道了我的艰难。我懦弱,但做的事不少,还没什么成功的。

      厌恶我、瞧不起我,都是最正常的事了。

      他开口,声音如往日般冷漠。

      “鼬让我转告你,对不起,好好活下去。”

      “雪绪,谢谢你。”

      我看着他,想透过他的眼神探查他的内心。

      佐助会继承鼬的意志,会承认我这个失败者的奉献。

      但这不代表我们能回到过去,他心里仍然认定我是懦弱、自私的。

      佐助,幸好我们有以前。

      十三。
      月读世界里我没有按原著梦到自己内心渴求的世界。

      我只知道了一件事,这具身体的死亡会让我的灵魂回到原来的世界。

      万念俱灰的我重新焕发。

      我的确是个自私的人。

      长期失眠的我每晚不是在想着佐助便是思念父母。前者已经对我深恶痛疾,后者则是我最终的归宿。

      我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佐助,我想让他记我一辈子,永远别想忘。

      我做不成你心里的樱花,那就让我成为你身体里的刺。

      你拥抱他人的时候,必须想到我死去时的脸。

      十四。
      佐助要去出一个难度很高的长期任务。

      他离开的前一晚我敲了敲他的房门。

      “雪绪。”

      他侧过身体示意我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短袖,身体的线条勾勒得相当好。

      我突然涌起一丝邪念,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哈,疯了。

      我刻意移开视线,注意到了客厅中间摆放着的山茶花。

      长期和井野相伴的的缘故,我对花语有些了解。

      含蓄的深情吗?

      我想告诉佐助,还是养樱花会让春野樱更开心。

      但还是算了,说不准佐助觉得自己对春野樱是含蓄的爱呢?

      他蹙眉盯着我。

      “你笑什么?”

      我收回视线,随意坐在沙发上。佐助的公寓位置没变,只是原来我的那间住户换成了春野樱。

      他现在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去隔壁吃晚饭,然后…

      然后,牵着手睡觉?

      我起身打开了他的冰箱,只有些番茄和饭团啊。

      “佐助,我给你做顿晚饭吧?”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令分身去买菜。

      我能感知到,他一直坐在客厅里注视着我的背影。

      或许是记恨我霸占了他的厨房?又或者是担心被春野樱误会?

      我做了几个菜,一直拼命抑制内心想吐的感觉。

      好不好吃已经不重要了。这会是我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

      他夹起一口菜,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好吃,谢谢。”

      我装模作样地吃了几口。

      我对食物的厌烦程度已经不亚于佐助对我了。

      “佐助,这个是我给你的礼物。你一定要等到任务结束再拆开哦。”

      “还有,你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将那个小布兜递给佐助,看着他装进忍具袋才放心地点点头。

      “再见佐助。”

      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我还是笑着冲他张开手臂。

      “抱一下嘛。就当晚饭的报酬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随后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开口。

      “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等我回来。”

      我释然地放下手臂,笑着看着他。

      佐助,如果你知道现在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会不会开心呢?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泛红。

      转身逃离般踏进月色。

      十五。
      我找到了能复活鼬的禁术。

      千代的己生转生需要死者的身体,而这个禁术只需要查克拉。

      我很早以前就想复活鼬,但我怕我死后再也见不到我的爸妈。

      如今倒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十六。
      “雪绪…真的放弃吧。”

      “小樱听说佐助的任务难度很大,已经前去支援了。按往常佐助一定会拒绝的…这个时间她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同意了。”

      我笑着搅动着杯子里的热奶茶,冲井野摇了摇头。

      “井野,你醉了。”

      “我哪里有…”

      “啊,是的。我醉了。”

      她倒在饭桌上,我令分身将她送回了家。

      该说不说,幻术真的很方便。

      盛夏的风携带着蝉鸣,如果刚刚还有丝毫的犹豫,那听了井野的话便是烟消云散。

      我做不到亲眼目睹佐助爱上别的女人。

      术式发动的时刻我能感受到查克拉的流失。

      不白坐在门口帮我放风,实际上只是不想我看到它在哭。

      臭鼬身上的查克拉逐渐凝聚成人形。

      疼痛似乎要吞噬掉我。

      死亡的迫近感令我本能的产生恐惧,生理性泪水打湿了衣服。

      在最后一丝查克拉传递过去的时候,我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我的眼前浮现出佐助十二岁的样子。

      在那个他明明拒绝但仍然准时出现的夏日祭。

      烟花在空中炸开。

      这一次,我终于听清了他说的话。

      他说。

      “不许离开我。”

      十七。
      春野樱赶来的时候佐助的任务已经接近尾声。

      “这里不需要你。”

      他背对着她,暗部制服上沾上了一些敌人的血迹。语气冷漠得似乎下一秒可以将来者杀掉。

      “佐助君,那天是你送给雪绪红豆点心的吧?”

      他收刀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盯着春野樱。

      “她红豆过敏,你不知道吗?”

      “…什么?”

      “她症状很严重,昏迷了三天。你当时在执行任务。”

      春野樱翠绿色的眸子闪着迟疑,最终还是坚定的看向佐助。

      “还有,她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他的喉咙发紧,平时毫无情绪起伏的面容在狐狸面具下慌不择张。

      那顿难以下咽的晚饭、奇怪的礼物…他翻出了忍具包里的布兜。

      指尖几乎颤抖地打开,布兜里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里静静放置着由三个圆形金属环组成的项链,上面还惨留着血迹。

      他的脑袋“嗡——”地一声,右眼的万花筒写轮眼紧紧盯着这条项链。

      “你一定要等到任务结束再拆开哦。”

      “你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山城雪绪…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阵风猛地从春野樱耳边掠过,她从没见过佐助如此慌了神。

      十八。
      他注意到她是每次和哥哥回家的时候,她都会一个人坐在那条河边。

      她身体小小的,脸上总有未干的泪痕。

      他救了她,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话其实不少,但若是不回应她便不会再开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脸色。

      灭族以后,她无言陪着他坐在河边。

      她在哭,没有任何声音,只能听到眼泪砸在河面。

      明明失去亲人的是自己,她为什么那么伤心?

      多年后佐助才彻底领悟到“心疼”这个词的含义。

      他听着她搬弄被子的声音,默认她牵住自己的手,她的手好小、好冰,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不会觉得冷么?

      她在睡梦中也会哭,真奇怪啊,明明白天的时候一直在傻兮兮的笑。

      他抬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然后用身体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会保护好你。

      十九。
      宇智波佐助提前完成了那个难缠的任务,赶在山城雪绪生日当天回来。

      他遇到了春野樱。她拿起那块红豆点心,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风声和周围人的话语声太大了,他不得不低头去听她说的话。

      “奶奶和我说‘红豆黏住思念,就不会被风吹散’。佐助君,心里记挂着谁,又不好意思直说的话,递块红豆,懂的人自然会懂吧?”

      她把手中的红豆点心向佐助举了举,他无视了自己的动作,向店铺要了一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她僵在原地。

      飘落的樱花落在她的肩上,她终于醒悟。

      佐助的心里始终只有那个人。

      他那份“说不出口的惦念”终会留给那个人。

      二十。
      暑气很热,汗水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一刻也没有停下,直奔山城雪绪的新家。

      他呼吸急促,在门口站定。头靠在门上,用力敲着门。

      “开门啊,雪绪…”

      他的声音近乎乞求,在三秒后用力撞开了门。

      二十一。
      “我这十三年最后悔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件,当初就应该和佐助一起叛逃,起码能把失眠治好,睡一个安稳觉。

      第二件,任务中途受伤被佐助救回到蛇窟,当晚就应该抱住他的身体,放弃在木叶的调查,求他带自己走。

      第三件,没有亲口和他说一句我爱你。嗯…不,这件事太不重要了。

      第三件,没有在离开之前,逼迫他,说一句我爱你。”

      二十二。
      他一直在逃避她。

      害怕看到她痛苦的笑,害怕她对自己失望,更害怕他随时可能给她带来的危险。

      他选择离开村子,去寻找自己的答案。

      但令自己都唾弃的是,他对她的思念越来越深。

      他最终选择进入暗部,想在今后和她有一个相对安稳的家。

      只要她不介意自己能给的这么少。

      二十三。
      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似乎失去了所有希望。

      雪绪和鼬躺在地上。

      她的皮肤苍白,嘴唇泛青。

      他扑过去抱住她冰冷的身体,狐狸面具掉在地上,他的眼神流露出孩童般的无措。

      “雪绪,你动一动,嗯?”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红豆过敏。”

      “对不起,你和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对不起…”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离开我。”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把头枕在她的胸膛。

      没有心跳。

      他无助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口袋中的戒指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他捡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的手一直在向下垂。

      下唇被咬出了血,刚好滴在她的眼睛下方,血流像是流出的泪水。

      如果那一晚他抱住了她一切会不会发生改变?

      “你和鼬一样,只知道一意孤行地替我做决定!”

      他嘶吼着喊出这句话,随后用力捏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他痛苦地用手抚摸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把大量的查克拉传递给她。

      没有反应、没有反应、没有反应……

      “佐助!”

      赶过来的春野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叛忍宇智波鼬被复活,山城雪绪死亡,佐助几乎发疯般抱着她的身体。

      她身上没有一丝查克拉,各个器官也完全衰竭。

      她伸手想要去触碰佐助的肩膀,下一秒,三人消失在原地。

      二十四。
      我像是睡了一场午觉。熟悉的房间,午后的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就好像那十三年真的是一场梦。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瞥眼看到书架上放的他的手办,自嘲般笑了一声。

      “佐助。”

      这次,终于不会再被回应了。

      我搂住被子,就好像搂住了他的身体。

      太好了,不用再假装开心的冲他笑了。

      太好了,佐助。

      你会开心吗?

      但是,我的心好痛啊。

      泪水终是决堤般涌了出来。

      二十五。
      团藏和鼬签署的文件被公之于众,整个村子掀起轩然大波。

      文件中详细阐述了宇智波鼬为守护木叶所做的一切。

      关于宇智波一族与村子矛盾的描述,更是将焦点指向团藏。

      文中提及,团藏为了巩固自身势力、掌控木叶,暗中多次挑拨宇智波一族与村子的关系——伪造情报让双方互相猜忌,利用激进手段激化矛盾,甚至设计陷害宇智波族人,最终导致矛盾彻底爆发。

      村民们意识到,那个被唾弃多年的“叛徒”,实则是木叶最隐秘也最伟大的守护者。

      “雪绪,你做到了。”

      不白缩在日向一族的角落,凝望着远方的天空。

      二十六。
      佐助走进房间时,客厅里的山茶花已经凋谢了。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卷起一片花瓣,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紧接着,又是整朵整朵的花毫无预兆地往下掉。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像蒙着一层雾,跟现在这些枯萎的花一样,透着股决绝的、走向终结的寂静。

      误会像藤蔓一样疯长,直到他终于放下执念,想把那盆开得最盛的山茶花折下来当信物,寻求她的长相厮守时,才发现她早已在计划另一条路——用自己的命,去换鼬的重生。

      二十七。
      不白没有听从雪绪的遗言。它没有毁掉任何雪绪的东西,她的日记、她每年写给宇智波佐助的信,都完完整整地摆在他的面前。

      “宇智波佐助,雪绪这辈子真是傻透了才会爱上你。”

      佐助没有任何回应,他慢慢打开那些信件。

      二十八。
      “木叶60年,7月23日。

      笨蛋佐助,捞金鱼还没有我厉害呢。

      现在的你正在我身边睡觉,安静的像只小动物。像不白!诶嘿。

      烟花升空的时候你到底说了些什么呀?真是的,追问你也不告诉我。

      不会是什么表白吧?

      佐助,我喜欢你。

      生日快乐,我好想陪你度过你的无数个生日。真的、非常非常想!

      最喜欢你了!

      你听到了么?”

      二十九。
      “木叶61年,7月23日。

      笨蛋佐助,今年是我缺席的你的第一个生日。距离你叛逃过去不到一个月。不知道你在大蛇丸那里过得好不好。

      我有在认真修炼哦,争取下一届中忍考试能过去。

      你不在我也不想做饭了,其实我本来也很讨厌进厨房。不白总是吵着说伙食变差了。

      你还有多久能回来?”

      三十。
      “木叶62年,7月23日。

      亲亲佐助,没有你的房间太空了。冬天的时候很难熬,怀念你给我捂手的时候了。

      我进入了情报局,家族的事我会调查的。

      你等等我,好不好呀?

      不白说你早就把我忘了,我才不信呢。你走之前的那个晚上,梦里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爱我。”

      三十一。
      “木叶63年,7月23日。

      亲亲佐助,团藏那老贼太恶心了。我没敢和你说,他在我的任务里找了好几个根成员刺杀我。

      幸好遇到了你。

      佐助,你背对着我睡的那一晚在想什么呢?

      我的感知能力很好呀,就算你的呼吸平稳,我也知道你一直没睡。

      我好想牵你的手,好想拥抱你,好想告诉你我多想你。

      呜呜,抱歉我不想把信纸弄湿的。

      但是坚持下去太难了。伤口好痛。”

      三十二。
      “木叶64年,7月23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应该不告诉你的佐助,对不起。

      我没有成功拿到文件,对不起。

      我懦弱、自私自利、一无是处,对不起。

      对不起,能不能不要讨厌我?我只有你了。”

      三十三。
      “木叶65年,7月23日。

      你袭击了五影会谈,与此同时我终于找全了团藏与鼬签署的文件以及他对宇智波一族所做的罪孽。

      但就算如此,哥哥也不在了…

      佐助,我开始恐惧你看着我的眼神了。我好害怕,不要讨厌我。

      不要离开我。

      对不起,我和不白从之前的那个家搬出去了,但是你的房子我一直在租。

      你总会有一天回到这里的吧。我把你房间里与我有关的东西都扔掉了。

      对不起。”

      三十四。
      “木叶66年,7月23日。

      佐助,你已经十八岁了啊。

      我也是,竟然熬到了现在。

      我不想再杀人了,我的梦里是死去的人不停地用刀杀我。

      而你会掐住我的脖子,一遍又一遍问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

      对不起。

      我厌食、失眠,有的时候特别想死。

      我越来越爱笑了,笑的话不会有人询问我怎么了、也不会让别人麻烦。

      这样的我真的很糟糕吧?”

      三十五。
      “木叶67年,7月22日。

      自从知道我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里,我就肯定活不长了。

      佐助,我把鼬还给你,然后,你也让我去找我的父母吧。

      你也不用再躲着我了。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遗言,这些年我租下你的房子花了不少钱,如果可以的话,请把这些钱都给不白吧。

      春野樱住在我原来的那个房子呢。抱歉,但我还是会不开心。我不敢想象你们做着我们以前的事。

      佐助,你就和她还有鼬好好生活吧。

      不要再恨我了,我连自己的生活都一塌糊涂。

      不出十三年,我一定会在原来的世界里结婚。

      十三年后,你的孩子应该都很大了吧。

      佐助,你是爱过我的、对吗?

      我不该在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来到这里以后,似乎一直在为你而活。但我很开心,我们有过快乐的回忆。

      佐助,忘了我吧。

      7月23日,不仅是你的生日,也会是鼬的生日。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最后的生日礼物。”

      三十六。
      宇智波佐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雪绪的房间几天几夜。

      在宇智波鼬要闯入结界的前一秒,他走了出来。

      鼬愣在原地,面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弟弟,头发竟白了一半。

      “哥,她真的不要我了。”

      就算在自己秽土转生离开的前一秒,他也没见过佐助如此绝望的神情。

      三十七。
      佐助再也没过过生日,准确来说,他的生日小的时候是和家人一起,灭族以后就只和雪绪过。

      现在,他的生日是她的忌日。

      鼬隐居在木叶的角落,他就住在雪绪死前买的那套房子里。

      他把原来的那两套房子都买了。

      他不知道春野樱是什么时候住在他的隔壁的。

      有些解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他沉迷于任务当中,一个接一个做下去,好像就可以麻痹神经,不再去想她。

      他脱掉了沾满血的衣服,收拾干净后进入了雪绪的卧室。

      他打开她的日记,接着往下写。

      三十八。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件,当初就应该拉着山城雪绪一起叛逃,让她每夜睡在我的怀里,离不开我的视线。

      第二件,把她救回到蛇窟时,当晚就应该放弃各种犹豫,抱住她的身体,告诉她,我多担心她。

      第三件,没有让她知道我在心里早就对她说了上亿遍,我爱你。”

      他轻轻抚摸着日记的扉页,执拗地在她每个痛苦的日记下方写下。

      我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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