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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男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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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天才往往存在少数人当中,塞拉斯如饥似渴地学习人类一切的文化礼仪。凭借上帝(塞拉斯当时的人类身份信奉上帝)赐予警敏的大脑,在盘根错杂的人类社会,塞拉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赢得钩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贵族们的信任和赏识,成为著名的韦念斯庄园的主人。
“黑暗时代”,黑死病席卷欧洲。远在旧古堡的吸血鬼也不堪其扰,毕竟食物锐减,血族也到了危急存亡之际。
不知是谁提起塞拉斯的出走。之后便是各执己见,众说纷纭。争论不休之际,长老会给出最后决断——向人类社会出发。
随着人类社会与时俱进,血族的权力中枢转向人类社群转移。韦念斯庄园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顺理成章地成为“新古堡”。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类都是蠢货,吸血鬼也全都是蠢货,不让我参加议会的更是蠢货。
议会——血族百年一次的例会,旨在探求吸血鬼生命延续的谜题和威胁吸血鬼安全体血族必须参加,除我之外。
古老拱廊回响沉闷的脚步声浪,鞋底蹭过门内的羊皮地毯,闷沉的摩擦声里夹杂着座椅软垫被身体压陷的“噗”声,此起彼伏。吸血鬼们调整坐姿的窸窣声掩去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咚——”冰冷的权杖底部落在木质地板上。
议庭的空气凝滞一瞬。
沙沙的纸张被翻动,议会照例举行。
不过这个时候我并不会坐在那里,如果你仔细盘查偌大的议庭中数不胜数的哥特式束柱的某一根背后,有个拳头大小的黑影在昏暗的光影中微乎其微,那便是我——尼古拉斯·维培。
能者自大。几百万年前,当第一批直立猿学会站立,将灵活有力的利爪进化为下肢,辅助攀爬、保持平衡的尾巴进化掉时,在广袤的地面上获得前所未有的视野。脑容量的扩张让这些两脚生物生出高于视野的睥睨,妄图超脱其中,高其一等。
从形态学上来讲,吸血鬼或许和人类同源同宗,如出一辙的自以为是也是一脉相承。
自诩聪明的长老们以为让特莱蒙和阿拉恩粗暴虐待般地把我关进禁闭室就可以把我隔绝在议会之外。
血族但凡多从登陆日(吸血鬼将塞拉斯离开旧古堡的那一天记为登陆日)起学习一百年的人类历史,就不会在雕梁画栋中开放“凯尔卡门”,犹如几百年前拜占庭的陷落。
不过有的时候确实可以原谅他们,毕竟吸血鬼无法想象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
我可以变成一只蝙蝠,当然,这无从考证。生存的本能告诉我这是个秘密,生死攸关。
那是一个晚上,特莱蒙和阿拉恩两个坏东西又散发它们的恶趣味——有的时候不开议会它们也会对我展开死亡角逐——他们把我逼停到古堡花园的一株巨树上,古堡里的树不知道为什么都长得高大,这株尤甚。
“嘶~阿拉恩,这死小子爬得真高!”特莱蒙猛地踹树根,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没事!咱们就在这守着,一会儿太阳就出来,我就不信,他会待到白天。”阿拉恩颇为老道。
忘记它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那棵树好高,高到我能俯瞰整个古堡。月光穿过我洒向整座山,沉默的暮色为月亮罩上一层柔软,透过朦胧,仿佛看到隐匿在月亮下的阴影。听说东方人认为月亮上藏着一只白兔。
白兔,白兔,你能不能让特莱蒙和阿拉恩赶紧滚出古堡,不要再欺负我了!
东方的白兔大抵比这里的上帝更灵验,毕竟古堡外的人说十字架可以杀死吸血鬼,亲身经验这是他们的自我安慰,但当我低头看的时候特莱蒙和阿拉恩早已不在了。
“一定有别的诡计!”特莱蒙和阿拉恩折磨我的计谋层出不穷,在是否要下去冒险赌一把时,时光以诡异的流速划过,日月同天,天边泛起白肚。
婴儿啼哭就懂得的道理——阳光是杀死吸血鬼的绝佳利器。
生死攸关,顾不得阴谋诡计,在太阳升起前我没有找到庇身之所,长老再也不用麻烦特莱蒙和阿拉恩阻止我进入议庭了——我早就化成灰烬,消散在空中。
我是怎么上去来的。天色初晓,远处的天光如拭净的凉釉,清透的洇过天际,原本隐匿在夜色下的高耸入云,在求存本能的激情褪去,恐惧漫延心间。
我的鬼生仿佛只剩下跳下去摔死和等太阳出来晒死这两种滑稽且一点不体现我英雄本色的结束方式。
利姆娜贞德!若你真是吸血鬼的神树,保佑保佑我吧,我不想死!
临近清晨的微风吹醒我鼻尖的冷汗,惊恐中恍然回神,心脏在我耳边急促地跳动。看来不止言情小说里女主遇见男主脸红心跳,不过话说回来,吸血鬼脸会脸红吗?从这里摔下去会不会血肉模糊,骨头全会摔断吧!但我不是吸血鬼嘛,身体素质应该会比人类好一点,可能看起来还好,其实五脏六腑破裂。被晒死的话,变成一阵灰别的吸血鬼会不会闻出来这是我的尸体。
控制不住的思绪在脑海中天马行空。不留神中,旭日以一种我从未觉察的速度东升。
摔死也罢,晒死也罢,反正在劫难逃,不如拼一下最后的活路——我将是历史上第一个以命相搏来测试吸血古□□强度的吸血鬼,从这跳下去,要是还有一口气残留,拼死爬向古堡,只要在阴影里苟一苟,完全有希望等待救援。
毕竟血族人口凋敝,繁衍的奥秘几千年来一直是悬挂在吸血鬼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议庭不允许仍和一个无意义的死亡。即便特莱蒙和阿拉恩看到残血的我,心里再想搞死我也得先行避难救治。
再见世界!永别了,我最爱的纸片故事!
强风击打我的脸颊,从九天云霄一下子直接摔进万丈深渊,还未从预想遭受的迎头痛击中缓过来,我开始意识到意思不对劲。
预料中的眩晕,骨骼碎裂并未如期而至,身体顺势而为,感觉异常轻盈;大脑还未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做出指令,上肢便优先做出对应,顺风势微微挥动。
啊啊啊!!!我能飞!!哈哈哈哈哈哈!我会飞,我竟然可以飞!
翅膀在空中猛地展开,带起的风扑在我的脸上,障碍物转化为模糊的光感进入我的眼睛,看不看得清似乎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明确地知道枝叶间每一处的绝佳栖点——这些位置上往往都有一些鸟儿,不知为何我竟生出一丝原始的渴望。
起初对高空悸动带来的僵硬感慢慢化开,伸展后肢,张开双翼,流动的风擦过身体,翅膀轻轻一斜,身体随之旋转。久居地面的陆地生物无不幻想过翱翔天际,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畅快,自由的心在我胸腔撞得发疼,像揣了团炽热的火焰。
花廊下清冽的凉意吹散我发烫的脸颊,滑翔结束,我又变成“人”了。
这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这是独有我才会的技能吗?庄园中的藏书室里记录吸血鬼历史的书没有一本说吸血鬼可以变身啊!我变得是哪种动物?看不清,可以飞,对鸟有血的渴望……
这么说,我大概率是个蝙蝠。
毋庸置疑,我可以变成蝙蝠这件事情一定是不会让其他吸血鬼知道的。异端,一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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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need you,please.”我握住她的手腕,不管了,人海茫茫,我赌不起下次再遇到“希望之心”的概率。
或许是我的请求过于“真切”,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流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驻足观望。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俊秀出奇,身形挺拔如松,眉骨高挺衬得眼窝微陷,从直挺的鼻梁到利落分明的下颌线,我对我自己的评价就一个词——注定男主角。
不用感谢我给大家一个正大光明观察我的机会,我就是如此的完美,如此完美的我打算用如此完美的脸庞引诱“希望之心”,在她彻底为我倾倒后,直接把她打包回古堡,完成穆拉达利长老交代我的任务,从此之后,我就是千古难题终结者,吸血鬼会自觉拥护我为“吸血鬼之王”。
凭借我几百年来废寝忘食看的纸片故事,小小美男计岂不是手到擒来,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我最爱看了。
我措不及防的闯进她的视线,周遭一切喧嚣的人声模糊成浮动的光影,似乎整个宇宙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 我和她。
阳光穿过树罅打在我们身上,堪堪一眼,脆弱的近日点轨道又要偏移,我甘愿陷入黑洞的无尽深渊之中,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不好意思,同学!为了确保每位从异国他乡远道而来的学子能够熟悉校园环境,我们接待留学生的志愿者都是一对一提前匹配好的。”流畅又极尽专业的口语在女孩儿口中吐露,然后不经意间拿出留在我掌心的手腕,把我的行李推向旁边等待的志愿者。
凝滞的空气终于在我鼻腔流动,引力被强制打断,我晕忽忽的在志愿者的指引下去往公寓楼。直到志愿者离去我才如梦初醒。
可恶,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我要对我的颜值和古堡山下的姑娘是审美产生严重怀疑了。
哈尔普撒节是弗顿人的传统节日,每到节日来临时,我会在白天趁着其他吸血鬼睡觉飞下山和山脚的村民一起过节。自从发现能变化成蝙蝠后,我发现吸血鬼形态不在惧怕阳光。每年这个时候,各个村庄之间弥漫着丰收的喜悦之情,为庆祝此刻,大家制作美食,装扮广场,举办篝火晚会,唱歌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