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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明珠 他做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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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珀西走入了地铁站,正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嗯,还是那个学校,是个中国人,名字是Lee。”
电话那边又确认了几遍,珀西这才挂断电话。
他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距离伊莲娜将他扫地出门已经过去五年了。
这五年来,他也没有放弃他的‘好习惯’,继续锲而不舍地窥探希维尔的生活,甚至还专门雇了私家侦探长期跟着他。
因为这样,就算这些年来哪怕一次面也没有和希维尔再见过,但哥哥的每一件事他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哥哥因为他精神出了点问题,被送进疗养院休养过一年。
他也知道哥哥重新参加了高考,上了大学后由于性格孤僻,一开始是没有什么朋友的。
对于这些,他一点儿都不会感到愧疚。
相比于小时候的信誓旦旦,珀西现在又说不清楚自己对这个同父异母,并且被自己害得很惨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感情。
如果说是恨,其实没有。
比起希维尔,其实珀西更恨他那不自爱的名妓母亲,还有图一时爽快的父亲,以及这个滥情的世界。
但如果说是爱,也不尽然,因为只有在希维尔护着他的时候珀西才会觉得爱他。
可是仅仅是护着他是永远无法满足珀西,他依旧活在可能会被抛弃的风险之中。只有不断取代希维尔身边的人或物他才会觉得有安全感,比如那只猫,又比如莱昂。
这种爱是一触即破的泡沫,就像他已经费尽心思对希维尔百般讨好,哥哥却还是一脚踹开了他,这一事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样的爱,说不上纯粹,更谈不上真诚,甚至不能称之为爱。它只是一种对安全感的暂时臣服,仅仅只是一种对强者的无奈匍匐。
他做的一切、他对希维尔的所有讨好,不是因为他爱希维尔,而是他想成为希维尔。
所以如果非要他给对希维尔的感情加上一个定义的话,与其把它简单概况成恨或爱,不如直接说不甘心来得更加恰当一点。
他从不会觉得自己可怜,顾影自怜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他只是不甘心,他不甘心人生如此不公,他不甘心希维尔唾手可得东西到了自己这里他却要费尽全力。
他不甘心自己被束缚在淤泥里的同时希维尔却依旧高悬于苍穹之上。
直到被希维尔说是私生子的那天,珀西才终于醒悟过来。
他决不要做任人支配的物品,他要做掌控别人人生的上位者。
每每回想起哥哥冷着一张脸说出那句你只不过是个私生子,珀西都很难压制住心中的愤怒与羞辱。
他绝不会再让希维尔踩在他的头上,他要把哥哥所拥有的东西一样一样,抢到他手里。
不管是他将要继承的遗产,还是他眷恋已久的男友。
地铁到站了,珀西从站点出来。
他的脑海又浮现出照片上那张中国男孩儿的脸。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希维尔身边的珀西倒是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有一天侦探送来的照片上突然就有了他。
一开始珀西其实是不大在意的,直到后来就时不时能看见这张典型的东方面孔,甚至在希维尔大学毕业后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珀西这才注意到他。
他看着合照上希维尔灿烂的笑容,珀西知道他的哥哥再一次陷入热恋了。
凑巧的是,珀西在肖恩的社交媒体上发布的照片里也发现了他的面孔,俩人似乎是校友。
刚好肖恩就读的大学和珀西的居住地就在同一个城市。
哥哥,你的男友离我这么近,是不是说明我们也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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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七月的天气也热得不行,学生们也都放暑假了,李祁贞也是其中一员。
长时间的空档期让他考虑是否继续留在这里。
如果选择留下碰碰运气,等待机会降临,他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没有兼职教师的收入,还要再白白交两个月的房租。
这年头一份好的工作是越来越难找了,连兼职也是这样。
他犹豫着看看是不是回国算了,就算回去也找不到兼职赚不到钱,好歹也能陪陪家人。
正当他想得出神时,门铃忽然被摁响了。
李祁贞在这儿并没有交到能上门找他玩的那种关系的朋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似的打开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穿着优雅的富太太,“你好,我是来请老师做家教的。”
李祁贞心中惊讶: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用法语问了声好,将人请了进来。这位太太微笑着,也向他问好,俩人坐下来聊了一会儿。
“您请喝茶。”李祁贞为她添了些茶水。
这太太点点头,却始终没有端起那个越来越满的茶杯,进入正题道,“是这样的,我的孩子想向你学习钢琴,不知老师有没有空呢?”
“有的,当然。”
李祁贞不知道他的儿子是何许人也,也想做一些具体的了解,“您的孩子,额,请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太太抿着嘴笑了,“估计老师不认识他,他叫做Percy。”
“Percy...”李祈贞对这个人名没什么印象。
“他经常从这栋房子路过,听到不止一次老师的琴声,很是喜欢…”
这太太一说起话来就有些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意味。
据她所言,孩子高考刚结束,只是家里并没有把他当作企业接班人培养的想法,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随心所欲的成长。
孩子时常有学钢琴的想法,从前也从师学过好几次,但都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是进展不顺利,眼下没有跟任何人学…
这太太接下来的话李祁贞都没有太认真听下去,他有些犹豫。
总是进展不顺利?
说的难听点,不就是总是半途而废么?
还各种各样的原因?
李祁贞知道这肯定是个借口,动不动就换老师的孩子,能有几个不刁难人的?
想必定是家长强压着孩子学习钢琴,孩子不愿意,逆反严重,逼走了老师。
他有些犹豫,他只是想靠兼职赚些零用钱什么的,可不想因此卷入别人家庭的纷争中去。
再看这个太太,虽然举止、气质都很不错,可是言行中处处透露出高人一等的感觉。
所以不论她把他的孩子夸得多么天花乱坠,李祁贞也猜测这孩子必然是个混世魔王一般的人物。
刚想开口拒绝好好回家过暑假,没想到这太太说出了一个令他惊掉下巴的兼职工资。
“这位夫人,”李祁贞咽了咽口水,“您没搞错吧?”
“怎么?”太太蹙眉道,“你难道还嫌少?”
“不不、实在是太可观了,”李祁贞道,“多得我有些不敢相信。”
太太了然一般,满意地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多?你若是能教完这两个月,我给你翻倍。”
李祁贞狠狠地心动了,但这太太的话就像什么陷阱一样,他还是稳住了,没有被金钱诱惑地昏了头,很谨慎地答复了她。
既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马上答应,只是说让那孩子来见他一面,心下准备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力赚这个钱。
隔了三天,那孩子一个人来了。
刚一开门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几乎要抵到门框,大约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
李祁贞下意识往他的脸看去,虽然来了法国快三年了,但李祈贞还从未见过长得如此标准的西方男孩。
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只是俊朗中带着几分还未褪去的女气。
若非他剪了短发,李祁贞肯定会误以为他是个女孩子。他长得太漂亮了,古典的血统让他活像个洋娃娃。
刚见到他时,李祁贞呼吸一滞,半晌忘了开口。他简直不敢想象,在这样的边陲小镇上竟然会有这样一颗明珠!
直到青年微微侧头,露出疑惑的神情,湛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望着他,“老师…?”
李祁贞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将人请了进来,面对这个青年时,他竟然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来,请进。”
李祁贞将人带到三日前他母亲坐过的沙发上,也给他倒了一杯一样的茶,准备了些点心。
“你就是珀西了吧?”
“嗯,是的。”珀西微微颔首。
李祁贞又请他喝茶,珀西却没有他母亲的架子,先是十分有礼貌地向他道谢,然后端起浓茶来喝了一口。
“你是怎么想到要和我学琴的呢?”
他根本不用在脑海里回忆,要是在生活中遇到外表像珀西这样出众的人自己肯定会有印象,“我从未见过你。”
珀西脸上挂着含蓄的微笑,又大概将她母亲的话重复了一遍。
说骑着自行车在街上乱逛的时候听到他弹琴,接着继续说了一箩筐夸奖的话,诸如崇拜、佩服之类的云云。
李祁贞自认他钢琴弹得不错,但是听着珀西这样毫不吝啬地夸奖,他的脸还是有些滚烫。
任谁被这样一个天使一般的人物大夸特夸都无法无动于衷,而且珀西的夸奖显得很真诚,仿佛发自内心对他崇拜似的。
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谈着话,这个那个、天南地北,茶都下肚两杯了,可他们还意犹未尽。
别看珀西年龄不大,懂得却很多,非常健谈。好像提前做过功课一样,不管李祁贞聊什么他都能接的下去,所以这也让李祁贞直觉与他很合得来。
同时也认为那位位太太的话不假,珀西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不仅说话很有逻辑,对事物的见解也很有自己的看法,让人非常有一直和他聊下去的欲望。
总之,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珀西给李祁贞留下了极佳的印象,如果可以打分的话,那一定是满分。
“那——”
珀西看着李祁贞,“就这样说好了,如果老师这儿不方便的话,我明天骑着单车来接您,到我们家进行教学?”
“好,就这样定了。”
李祁贞一点儿也不在乎说话的主动权已经被珀西掌控了,他现在很期待接下来暑期的兼职工作,不仅仅是对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