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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报复 我是回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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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醒来,李祁贞就一直没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身处于一间昏暗的房间内,唯有门缝透出一丝光亮能勉强让他能观察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灰尘的味道也十分浓重,似乎是个地下室之类的储物室,四周都是杂物,各种物品上也盖满了灰尘,像是许久没有人踏足过一样。
他再将目光移至他睡得这张床上,这张床看着也极其简陋,只有一张布满污秽裸露着的床垫,其他如被子枕头、床单被罩之类的床上用品也是一概没有的。
最可怕的是自己身上遍布着令人心惊的红痕,这些被啮咬出来的痕迹表明他一定遭受过谁的蹂躏。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下了床,他的鞋子也不翼而飞,只好赤脚走在地面上。
刚一接触地面,他的脚腕便传来灼烧一般的疼痛,这疼痛只好令他暂时停下来,用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李祁贞步履蹒跚地朝着房门透光处走去,想开这个门他必须跨上五六个阶梯,可是脚踝上的伤已经不允许他有这么大幅度的动作。
他的头还是很疼,意识也很混乱,这种状况下很难有清晰的思路,所以他不自量力地走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他摔倒了,将身后柜子碰倒,发出来‘碰——'的巨大声响,里面的瓶瓶罐罐都滚落出来。
门忽然开了,李祁贞朝门处望去,强烈的光亮让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睛。
他看着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极为俊俏的男人大步跑下来,将他扶起,语气轻柔地问。
“没事吧,怎么摔倒了?”
这男人的长相十分具有侵略性,怎么形容这种侵略性呢?就是指只要他一出现——哪怕是在茫茫人海中,你也会不由自主地去注意他,这就是侵略性。
李祈贞愣了一瞬,许久没和他再见面,男人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他身上散发的雪松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间,这股味道很好闻,也很熟悉。
但对李祁贞来说,却像噩梦一般,紧紧缠绕了他许多年。
李祁贞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去逃避,试图忘记,到头来却发现一切不过白费力气。
男人见他不说话,宽大的手掌贴近他的额头,“头是不是还很痛?”
男人突如其来的虚伪关心,让李祈贞的鼻尖忍不住一阵阵泛酸。
“没发烧,可能是药效还没过,等会儿就好了。”他自说自话,似乎松了一口气。
李祁贞依旧沉默着,因为他知道,这男人一向是很能装温柔的。
半天得不到回应,男人既不见怪也不生气。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李祈贞的脚站不住,直直靠在男人的怀里。
男人似乎被他的‘投怀送抱’取悦到了,勾起嘴角,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走上楼梯,继续自顾自说着,“饿了吧?”
“我煮了饭,我带你去吃。”
他确实饿了,顺从地坐在男人安排的轮椅上,看着男人端来的一碗浓稠的像是要变成饭的粥,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男人见他这样,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听他们说,你们爱吃这样的早餐,所以我也给你做了。”
李祈贞无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是听谁说的。
看着男人面前放的牛角包、咖啡、煎蛋,李祈贞心里不平衡极了,伸手就要把他的餐食拉过来和自己交换。
男人一把制止了他,“你现在还在生病,吃清淡些。”
要说刚刚的’白粥论‘只是让李祁贞有些意外,男人现在的’清淡论‘却足以让他震惊。
“你的中文,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李祁贞说了他们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
不是惊恐的尖叫,不是愤怒的质问,不是卑微的恳求。
而是这样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
“特意为你苦学的,高兴吗?”
男人很满意他的反应,邀功似的靠近李祁贞,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
李祁贞不屑地轻嗤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话语很不信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有没有榨菜?”
“榨菜?”男人疑惑道。
“就是下饭的菜,你总不能让我干嚼米饭吧?”李祁贞道,“看来你也只是学到了皮毛,并没学到华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就连基本的风土人情也学不明白。”
“就像你从前一样,总喜欢投机取巧。”李祁贞冷淡极了。
“我会努力的。”
李祁贞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对男人造成什么影响,也不在意自己辛苦熬的粥被叫做米饭,他微笑道,“今天你就将就一下,毕竟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李祁贞干嚼完米饭后,感觉力气稍微恢复了一些,坐在轮椅上休息——没有男人的许可,他哪里也去不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他悄悄地打量着男人,男人的眉眼褪去少年的青涩,气质变得内敛而沉稳,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比初见时还让人移不开眼。
李祁贞看着他缓慢而优雅地进食,眼角流露出一抹冰冷:等你真正感受过饥饿的滋味,就不会吃得这么装模作样。
男人也发现他在看着自己,露出一个笑来,“怎么?老师、哦不不、你已经不再是我的老师了。”
“Lee,”男人蓝色的眸子如鹰隼一般盯着他,“你这样看着我,可是会让我产生你还对我有留恋的错觉。或者——”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你将要告诉我,这并非是我的错觉?”
“这么多年没见,你确实变化很大,珀西。”李祁贞缓缓道,“但有一点依旧一如既往。”
珀西饶有兴味地侧了侧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什么?”
“自大。”
珀西明显被噎了一下,但脸上温和的假面还是巍然不动,“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师却没怎么变,但有一点,却变得厉害。”
李祁贞没问他变了哪里,因为他知道这个混蛋肯定会继续说下去。
果然只见珀西勾着嘴角,满是恶意道,“老师变得比以前更加磨人了,昨晚您的表现,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李祈贞羞愤地看着他,觉得十分受辱,咬牙道,“闭嘴!”
珀西不但不闭嘴,反而眼神轻佻地上下打量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他湛蓝色地眸子带着恶趣味的天真,语气似乎很是好奇,开口问道,“不知您是不是在底下待久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俗媚的味道,特别像年老色衰后被抛弃的妓女。”
“你!”李祁贞抓起一个杯子就向他丢了过去,珀西眼睛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接住,然后随意松开手,让杯子坠落在地碎成两半。
他轻哼一声,嗤笑道,“老师还是怎么沉不住气。”
珀西话音刚落,他的手便扣在李祁贞脖颈处,直直将人从轮椅揽到自己怀里。
李祁贞一点儿准备也没有,就这样被他拉过去,脚腕被桌角蹭到,他疼地直皱眉,发出’嘶‘地抽气声。
但珀西却像丝毫没察觉似的,全然不是刚才那副关心的样子,他暗示性地揉搓着李祁贞的臀部。
“老师昨晚那么热情,似乎是许久未被开垦了?”
“是不是除了我,没有人愿意再碰你?”
珀西的话十分露骨,手紧紧锢住李祁贞,李祁贞的脸涨红。
“滚开,你这个变态!”
他万分想要逃离,可两人悬殊的体型差让他不得动弹。
珀西见他这样,冷笑一声,“老师您明明也很享受,还说什么变态,真是口不对心。”
说着低头俯身吻住他,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他的母语。
李祁贞已经好几年没用法语交谈过,早就生疏了,因此没听出来他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一味地反抗,可惜他的动作犹如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珀西不愧是法国人,吻技一流,似乎这些年交了不少的情人,在这个方面有了质的提升。李祁贞的身体好似被他掌控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想贴近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还好他理智尚存,手放在珀西宽阔的胸膛上,推搡着他,“珀西,别这样…”
“别碰我!”
珀西不为所动,依旧伸手解着他衣服的扣子。李祁贞几乎要哭出来,喉咙干涩的紧,“求求你,珀西…”
“别再这样对我…”
珀西听他语气如此恳切,好像多么不想被他碰似的,恶意不断从心中涌出,他变本加厉地摩擦着小李,咬着李祁贞的耳朵,恶魔低语一般说道。
“怎么,不想被我上,难道还希望他来么?“
李祁贞面色不断潮红,伸手要去打他,可惜身子酥软成一滩,根本没有力气,“你…”
“你简直是个人渣…”
珀西闻言不怒反笑,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放在嘴边极为情色地舔了舔。随后起身抱着他去了干净整洁的卧房,拉上窗帘,与他不知天昏地暗地厮混、纠缠着。
拥抱过后,珀西将人放在浴缸里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洁着身体。李祁贞浑身软到无力,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只能依靠着他。
他不想问珀西是什么时候来的华国,也不想问他们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更不想问他来华国做什么,只是气若游丝道,“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珀西湛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半晌才说,“你不会离开,你会和我一起走,我是专门回来报复你的。”
——我是专门回来报复你的
听上去多么像小孩子的气话,就如同被惹生气后放的狠话——我会狠狠报复回去的!
但就是这句玩笑也似的话,却把李祁贞气到简直想哭:到底是谁该报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