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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狼是白氏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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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御史再一次瞧了一眼马车旁的小女娃,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
京都的大官?他倒是没有听说过有谁家孩子丢了。
“小娃娃,你爹爹姓甚名谁,说不定伯伯认识。”
白小芽捏紧衣角,低着头,“小芽爹爹,着一身大红袍,身高八尺,很好看。”小芽儿抬头扁着嘴巴,红着眼眶。
“娘亲死的时候只告诉了小芽这些,小芽,小芽也不知道爹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官职。”
李御史看了白小芽一眼,着红袍,官阶不低,身高八尺,京都确实有几位官员身量高,长得也俊朗。
这小娃娃一身补丁,但瞳色极为干净。
“你可有亲戚陪同,若你一个人上京寻父,定是极难的。”李御史看着白小芽道。
白小芽扑通跪地,“小芽没有亲人了,求伯伯捎白小芽一程。”
突然带一个孩子回去,自家夫人定以为这是他在外面的孩子,那可不得了,夫人会掀了屋顶。
李御史明显犹豫不定。
“啾啾啾,啾啾啾。”鸟叫声传来。
白小芽眼睛一亮抬眼道:“伯伯,您有个重病的母亲,需要百年灵芝,小芽知道哪里有。”
李御史神色一顿,重新看向白小芽,眼中多了几分警惕,“你如何知晓我有个重病的母亲?”
他应是第一次见这小娃娃,那她是如何知晓自己有一个重病的老母,还在寻找百年灵芝?
“伯伯,小芽看出来的,你就相信我吧,要是小芽找不到灵芝,您就将小芽卖了。”小芽儿揪着脏兮兮衣角,说得真诚。
李御史眉头微蹙,“小小人儿如何能开口闭口将自己卖了?”
白小芽眼眶红红,好是可怜:“伯伯,小芽吃的多,收养小芽的村长嫌弃,要将小芽卖到花楼里去,所以小芽才要去京城找爹爹。”
小芽说的可怜。
“老爷,要不,你就捎一程吧。”马夫不忍劝说道,他也有个与白小芽一般大的女儿,这小娃娃挺可怜的。
良久,李御史才缓缓点头,“上来吧。”
李御史并没有将她能找到百年灵芝的话当回事。
“谢谢伯伯。”白小芽赶忙爬起来,小跑上前去,马车有些高,白小芽上半身上去了,两条腿儿晃荡着,怎么着都爬不上去。
李御史一个倾身,伸手将人提上了车。
“啾啾啾,啾啾啾。”‘小芽儿,我也去。'
白小芽伸手一把捏住燕子,缓缓放进小背包。
李御史看得稀奇。
“走吧。”
“哎。”马夫坐上马车,一扬马鞭,“驾”马车朝着前方驶去。
……
“都追出来五里远了,怎么还不见人,五岁小儿还能长了翅膀不成?”王氏用袖子扇着脸上的汗。
暑气正热,日头直直照下来,板车上都有些烫脚。
刘田勒停了驴车,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朝四周看了一眼,“这地儿有狼出没。”
王氏扇风的手一顿,看过去,“你的意思是,白氏的女儿被狼叼走了?这怎么可。”
“嗷呜!”
突然而来的一声狼叫声打断了王桂香的话。
她身子缩了缩,立马警惕起来,“这里还真的有狼。”
刘田赶着驴子折身:“回去吧,白小芽定是被狼吃了,钱也拿不回来。”
王桂香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极其难看,“那怎么成?我昨天已经给花嬷嬷递了信,六两银子,今天领走白小芽,这人没了,花嬷嬷怎么会罢休。”
家里已经将二两银子花了,拿什么赔给花嬷嬷,花嬷嬷可不是个善茬。
刘田望了一眼远处飞扬的尘埃,急忙道:“先回去再说,狼群来了。”匆匆扯住驴子绳往回赶。
驴车刚要前进。
王桂香面前突然扑来一个黑影,刺痛瞬间传来。
“啊。”
头狼咬住了王桂香的脚踝。
“啊啊啊!”
“走开,走开。”王桂香惨叫着用袖子扑打。
刘田额头是汗,一脸惊恐,鞭子朝着狼打去。
“嗷呜。”
“嗷呜。”
驴车两边跃出来五匹狼,棕色的皮毛带起灰白尘土,张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扯住了驴腿,驴子受疼,奋力挣扎着。
“走开,救命,当家的救我!”王桂香披头散发,一脸惊恐。
刘田的手臂也被咬伤了。
但他怔怔望着头顶一抹白的狼王,格外的熟悉。
白小芽的娘白氏曾经养过一只,她刚来时住在山上,有段时间身边就跟着一只狼,虽然是只小狼,但外形与这只一模一样。
刘田捂着手臂,看了一眼毁了容的王桂香,跪地道:“我们是白小芽的养父养母,求狼王放过我们。”
头狼果然停下撕咬,两只眼睛泛着幽幽寒光,望着刘田。
刘田知道自己赌对了,“你们若是没有带走她,那她,那她便去京都了。”
白氏临终前说了,白小芽的父亲是大官,哄小孩的话,白小芽竟然当真了,真是可笑。
“嗷呜。”
狼群退散。
头狼跳下马车,走了两步后,停步转头看了一眼刘田。
这一眼看的刘田身子直打哆嗦。
王桂香两腿被咬伤,手臂被扯去了一条。
“哎哟,哎哟。”
驴也被咬死了,刘田只得将人背回去。
柳树村,花嬷嬷领着一众人来带白小芽回去,却不见王桂香,只有几个孩子。
“你们母亲既然不在,那我坐这里等等。”花嬷嬷说罢坐在屋中掉漆的椅子上,后面伺候着的婢女连忙将手中端着的热茶递上去。
四个小孩面面相觑。
“你找我母亲是为了白小芽?”刘小旺大着胆子问道。
花嬷嬷点头,“正是。”
“她跑了,我母亲父亲已经去追了。”刘田唯一的闺女道。
话刚说完刘田背着王桂香从院中走了进来。
几个孩子一愣,脸色大变迎上去。
“父亲,这是怎么了?”
刘田:“遇着狼群了。”
转头看向花嬷嬷,“嬷嬷,白小芽偷了家里的钱逃了,您能否宽限几日,等我筹够钱给嬷嬷送过去。”
嬷嬷瞧着刘田背上一身血的王桂香,只觉晦气得紧,拿袖子遮了遮鼻子,“我看不必了。”视线转向刘小谷,嘴角含笑,“一个丢了,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院门口站着的婆子相互看了一眼,别人她们可能不认识,这花嬷嬷几人可是熟悉得紧,是专门做人皮子买卖,给花楼里送人的。
而且听两人对话,村长家给花婆婆卖了人,自家的定是舍不得,但他家可是住着白氏的女儿白小芽。
几人由原先的对王桂香被狼咬的同情转成了愤怒。
“她田叔,你将小芽卖了?”一个婆子脸上有些怒意,“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狼心狗肺的事?当初若不是白姑娘,我们怎么能活到如今?”
“是啊,小芽可是恩人的孩子。”
王桂香忍着痛转头,“呸,什么恩人的孩子,一顿八碗饭,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怎么不帮着养?
她已经五岁了,一个人吃一家子,卖了,她能吃饱饭,家里也有银子拿,有什么不可以的?”
几句话说的婆子们也哑了声,这么能吃放在任何一家,怕都是要嫌弃的。
花嬷嬷起身,理了理袖子,“将人带走。”
身后的几位壮汉是立马上前扯住了刘小谷。
刘小谷挣扎着惊慌大叫,“爹,娘,救我,我不要被卖去花楼,你们去找贱骨头,我不要被卖。”
王桂香忍着疼跪地,“花嬷嬷,求您再宽限几日,宽限几日。”
事情怎么成这样子了?都怪白小芽那个贱骨头,吃了家里这么多的粮食,养这么大不知报答也就摆了,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花嬷嬷摇头,垂目看着王桂香,“我没有那个闲工夫,你毁约在前,今日若给不了银子,这人啊我定会带走,否则我要如何跟楼里的管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