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常青誓言》冰见

63、意外之喜 里奇兄

　　里奇兄妹的事情，显然不止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在关注——至少，赫德森就对事件的后续发展，非常感兴趣。
　　周一上午的黑魔法防御课刚一结束，他便立刻凑了过来。
　　“……我听传闻说，你们在图书馆门口，和格兰芬多大吵了一架，是真的吗？”赫德森眼中满是好奇，一脸兴奋地询问着当事人。
　　西格纳斯与罗齐尔兄弟对视了一眼，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大吵一架？”洛塔尔有些惊奇，看了看埃里希和西格纳斯，“咱们那个算吵架吗？”
　　西格纳斯直接否认，“当然不算——咱们不过是指出了他行为的错处，并分享了一下正确的做法而已。”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连算不算得上插手，都有待商榷——毕竟，自己可是带着艾德里安·沙菲克一起去的，如果不是理查德·里奇自己跑了出来，他和罗齐尔兄弟甚至不需要开口。
　　至于自己因为比尔·韦斯莱的话，而提起卡斯托，那更是连炫耀都称不上——自己只不过是对一位不合格的哥哥，展示了一下自家“完美兄长的行为范本”。
　　——这哪里能称得上吵架？
　　“欸？”赫德森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可是我听说的是，那个格兰芬多吵输了，被你们打击得瘫倒在地！”
　　他甚至拉来了利亚姆·巴罗，试图为自己听到的故事做证——结果利亚姆给出了另一套说辞，“我听说的版本，是那个格兰芬多最后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西格纳斯以手扶额，挡住自己几乎就要忍不住的白眼。
　　埃里希只能在一旁哭笑不得地解释着，说那些传言都是被扭曲夸大过的，并试图还原事情真实的经过——但那显然不如现有的版本吸引人。
　　最后，在反复确认确实没有“瘫软在地”“跪地痛哭”之类的情节后，赫德森只能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教室。
　　西格纳斯看向罗齐尔兄弟，三人对着彼此露出了略带几分无奈的表情——对于这次并非隐秘的对话，他们预想过事情经过可能会在校内流传的过程中逐渐失真，但没想到故事版本迭代的速度竟然这么快，更是离谱到这个程度。
　　与只是“听故事”的赫奇帕奇不同，当天下午的魔药课上，二年级的格兰芬多们难得地在课前学会了安静。
　　他们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距离讲台最近的座位上的西格纳斯，以及坐在他身后、与他谈笑的罗齐尔兄弟——显然，周六那天的对话，已经在格兰芬多内部传开了。
　　不过，比起在意格兰芬多的心情，西格纳斯还是更关注接下来的魔药课。
　　——还能有什么，比那些氤氲着药香的神秘液体，更吸引人呢？
　　斯内普教授推开了教室的大门，黑色的长袍如同一团乌云一般翻涌而过，一路走到讲台前。
　　站定，转身，长袍的下摆甩开一个流畅的弧度，幽深的黑眸扫视过整个教室。
　　“假如两个月的假期……没有让你们本已空荡荡的脑子，失去最后一点内容物。”斯内普教授丝滑低沉的嗓音，渗透进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那么，你们最好能记住，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
　　教室前方的黑板上，浮现了《魔法药剂与药水》中记载的安眠药剂的信息。
　　西格纳斯注意到，斯内普教授在讲到某些步骤时，极轻微地撇了撇嘴——比如“将4支薰衣草和2份标准配料，在研钵中研磨至奶油糊状”这一步。
　　西格纳斯记得，在自家的魔药笔记中，曾记录着几个改进的技巧：比如“使用少量薰衣草浸油，来代替一部分薰衣草原材料”，以及额外标注了更为详细的搅拌时机和搅拌圈数。
　　显然，斯内普教授对于这些内容，也自有一番心得。
　　不过，对于霍格沃兹的普通学生来说，比起追求更好的药剂品质，完整地完成整个熬制过程，才是最核心的追求。
　　这大概，就是斯内普教授虽然对课本上简略的操作步骤有些不满，却依旧按照课本书写的内容来授课的原因。
　　不过很可惜的是，就算是最基础、最安全的操作步骤，也总有人能发生意外——
　　听着身后传来的某位格兰芬多被坩埚烫到的痛呼声，西格纳斯只觉得，怪不得教授对格兰芬多总是显得格外严格——他们真的总会犯些低级错误。
　　“我想……我并没有说过，‘将缬草研磨成粉末’这样的操作。”一道阴影笼罩在西格纳斯的桌前。
　　斯内普教授如冷泉一般的话语，让皮尔思沃斯这位西格纳斯的魔药课搭档，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幸好现在坩埚处于文火慢煨的过程中，不需要进行任何额外的操作。
　　西格纳斯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走神的过程中，已经下意识地按照贝拉多娜姑姑指点过的手法，处理起了接下来要用到的材料。
　　“抱歉，教授，我——”
　　斯内普教授打断了西格纳斯的道歉。
　　“也许……我们尊贵的普林斯-埃弗瑞先生觉得，不必在意一位……卑微的、魔药课教授的话语……”他的声量并不高，轻柔得近乎耳语。
　　西格纳斯抬起头，对上了斯内普教授黝黑的眸子——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又仿佛漆黑的隧道。
　　他抿了抿唇，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是我走神了，教授。”
　　“劳动服务。”片刻后，斯内普教授说出了惩罚决定——但西格纳斯眼中爆发出的惊喜，让他的脸颊微微一抽，立刻补上了时间限制，“今晚。”
　　——啊……只有今晚吗？
　　西格纳斯一脸遗憾地想着。
　　***
　　早早的用过晚餐，七点的钟声都未敲响，西格纳斯便愉快地甩下了罗齐尔兄弟，雀跃地来到了地窖的办公室门外。
　　他满心期待地进入办公室后，却看见斯内普教授正坐在厚重的木质书桌后，满脸不耐地面对着一堆羊皮纸。
　　“……教授？”西格纳斯迟疑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需要处理的原材料——很明显，今晚的劳动服务，绝不是西格纳斯期待的那种。
　　果然，教授的薄唇翕动了一下，嘴角以一种微妙的弧度翘了起来。
　　“欢迎。”斯内普教授丝滑如耳语的嗓音响起，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讽刺，“我们、博学多识的……普林斯-埃弗瑞先生。”
　　西格纳斯一听他的语气，就莫名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教授魔杖轻挥，房间一角的木质箱子忽然发生了变形，最终形成了一组简单的木质桌椅。
　　随后杖尖横向一扫，西格纳斯便感到一阵拉扯——自己又一次被提着衣领拎了起来，横向移动到那组桌椅的座位上，松了下来。
　　在他有些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斯内普教授桌上的两摞羊皮纸飞了过来，落到了西格纳斯的面前——还没等西格纳斯从这一连串动作中反应过来，教授的魔杖忽然反向一勾，一张羊皮纸又从其中一摞纸堆中被抽了出来，飞回了对方面前。
　　瞥见羊皮纸上的字迹，西格纳斯只觉得异常熟悉——那不正是自己上周魔药课的论文作业吗？
　　他不由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两堆羊皮纸张。
　　——很好，最上面的一张，正是一份同样属于二年级的魔药课作业。
　　写作业的人，为了在羊皮纸上填满不过六英寸的作业内容，所有的字母都仿佛被泡了膨胀药水，每行字迹之间的空隙，甚至足够再插上一行略小一些的文字。
　　西格纳斯瞥了一眼这篇作业的署名，马修·戴维斯（Matthew Davies）——他记得这应该是一位跟自己同年的格兰芬多。
　　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斯内普教授，却正好对上了对方的眼睛——那对漆黑的眸子，正带着几分略显嘲讽的笑意，看向自己。
　　“这些东西，就是你今晚的……劳动服务内容。”斯内普教授拖长了语调，点了点西格纳斯面前的两摞羊皮纸，“把这些东西，按照‘作业’……和‘废纸’，进行分类。”
　　“想必我们学识过人、很有想法的普林斯-埃弗瑞先生……能够做到这一点。”
　　西格纳斯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低头看了看那份偷工减料的魔药课作业，又抬头再次确认了斯内普教授的神色。
　　从教授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些作业很有可能他其实已经看过一遍了——哪怕不是全部，至少也检查过其中一部分。
　　否则很难解释他现在脸上的笑意。
　　但从刚刚的惊鸿一瞥中就能看出，这种水平的作业，显然不会给人带来什么愉快的体验……
　　——哎，这次可真的是惩罚了。
　　西格纳斯默默地低下头，悄悄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开始阅读眼前的作业堆。
　　从另一堆羊皮纸中拿起一份论文作业——他觉得，暂时还是先别用格兰芬多的作业折磨自己——内容大概是关于魔药制作原材料的作业，是属于一年级魔药课的基础理论内容。
　　之所以他的判断是“大概”，完全是因为这份作业，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内容丰富且详实，对“散剂”“浸剂”“酊剂”“香精”等各种原材料在经过预处理后得到的中间产物剂型，进行了充分而具体的分类讨论，也列举出了对应的代表材料名称及用处。
　　这种充满学术钻研精神的作业风格，非常拉文克劳。
　　但西格纳斯记得，自己去年第一节魔药课的作业，其实是要求总结常见的魔药原材料的初始来源——通常指的是植物材料的花、叶、根茎、果实或种子，以及动物来源的毛发、□□、角爪、脏器，还有真菌、矿物等来源……并列举其常见用途。
　　谁会去要求一年级，搞清楚原材料的“剂型”分类呢？
　　——这个拉文克劳究竟是参考了什么书籍？怎么就一头扎进误区里，出不来了呢？
　　他忍不住伸手翻动了几张叠在后面的羊皮纸，看到了其他一年级的作业——拉文克劳们喜欢共同学习、互相讨论的好习惯，这次“害”了他们——一年级拉文克劳的作业几乎全军覆没，全部走偏了方向。
　　——很难说论文上的内容是错误的，但问题是，这些内容与斯内普教授的作业要求，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西格纳斯抬头，看向仿佛甩脱了什么糟糕的事物，少见地情绪轻松，却又不得不再次拿起羽毛笔、撇着嘴批改起其他年级作业的斯内普教授本人。
　　难怪教授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龄，看上去却总是面色阴沉，眉间也已经出现了深深的纹路——西格纳斯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将手上的几张作业，放到一边——每天都要被这样的作业包围，确实没人的心情能好得起来！
　　***
　　劳动服务结束，西格纳斯一脸菜色地走出了斯内普教授办公室。返回公共休息室的走廊相当漫长，却依旧没能让他彻底恢复精神。
　　“Control（掌控）.”随着口令，走廊尽头的公共休息室大门打开。
　　罗齐尔兄弟看到走进来的西格纳斯，表情相当意外。
　　“真令人意外，我们本来还以为，你去了斯内普教授那里，肯定要耗到宵禁前才回来呢！”洛塔尔一脸好奇地走了过来，“结果，今天竟然结束得这么早？”
　　“很早吗？”西格纳斯跌坐在最近的一处空椅上，声音虚软地嘀咕了一句，“对我来说，可是难得漫长的时间……”
　　埃里希端来一杯气泡水，递到他的手边，挑了挑眉，“发生什么了？”
　　西格纳斯接过水抿了一口，“某种意料之外的折磨。”
　　西格纳斯觉得，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课堂从此都不算问题了——至少魔法史课程只是枯燥，而看那些内容五花八门、水平参差不齐的魔药课作业，只会让人烦躁。
　　他放下水杯，随后舒了一口气。
　　“我觉得，至少这一周，我都不会再想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了。”
　　埃里希轻笑一声，“那可真是难得了。”
　　“那就跟我们一起，待在休息室看戏吧！”洛塔尔凑到西格纳斯右侧坐下，在他耳边悄声说着，同时用眼神示意他注意周围。
　　西格纳斯放松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休息室的其他方位——
　　六七年级似乎都将时间耗费在了各自的N.E.W.T.s课程上，开学一周以来，几乎没在休息室见到过他们几次。
　　五年级们占据了休息室中最中央的位置，不过由于弗利女士和博克学长目前并不在场，最核心的区域反而是空置的；只有一些五年级，围绕着斯莱德小姐坐在一处，低声谈笑着。
　　四年级的学生们大部分都不在休息室，只有看上去相当沉默的两男一女，各自坐在角落里，做着自己的事。
　　三年级今晚有天文课，哈伦和安东尼奥此刻应该还在天文塔楼上吹着夜风。
　　西格纳斯将视线落在了另一个角落，看见了正围坐着的五位一年级的新生们——有意思的是，今天坐在他们身边的人，是塞尔温和罗尔两人。
　　今天下午的魔药课，斯内普教授依旧在课后布置了不少论文作业——虽然评判那些糟糕的作业会导致情绪烦躁，但教授他好像也从未考虑过不留作业——塔格伍德等人显然自顾不暇，至少今天是没心思帮助一年级了。
　　——而这，似乎成了塞尔温和罗尔二人接近一年级的机会。
　　“这两个家伙……不是应该跟加格森、和他身边的那群人打得火热吗？”西格纳斯有些疑惑，求证地看向罗齐尔兄弟。
　　“除了四年级那边，他们也和一年级的那两个新生关系不错。”洛塔尔解释着，示意了一下除了艾德里安以外的两名男生，“毕竟他们开学宴便坐在一起。”
　　西格纳斯双眼微眯，身体坐直了一些，看向那两名一年级男生——雷金纳德·昂温和斯宾塞·维克里。
　　少顷，他转头重新看向罗齐尔兄弟，发现他们也正好收回视线。
　　埃里希挑了挑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西格纳斯，“你想做什么坏事？”
　　“怎么能说是坏事呢？”西格纳斯缓缓勾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只是忽然觉得，不能只有我一个人难受罢了。”
　　他从长椅上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重新端起从容的姿态，又看向罗齐尔兄弟，“要来玩吗？”
　　“当然。”
　　走到一年级所在位置的旁边，就发现他们正埋头写着草药课的作业——那显然比魔药课的作业简单多了：只需要结合斯普劳特教授课上的讲解内容，再对照着《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简单总结一下草药培育的注意事项就好。
　　拜伦·塞尔温和菲利斯·罗尔与其说是在像塔格伍德小姐一样指导作业，不如说是在跟一年级们聊天。
　　西格纳斯微微挑眉——这两个家伙从开学以来，就好像在人际关系上格外用心，就连在外挑衅格兰芬多、嘲讽混血和麻种巫师这类事，都不那么积极了。
　　“看到几位在用心学习，实在是令人欣慰。”西格纳斯无视了一脸警惕的塞尔温和罗尔，只是看着几位一年级说着。
　　一年级们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毕竟，除了艾德里安·沙菲克，他们几乎都没怎么和西格纳斯接触过。
　　瑞秋·里奇小姐的表情尤为微妙——显然，她应该已经听艾德里安转达了上周末，发生在她的哥哥和西格纳斯之间的对话。
　　“普林斯先生，罗齐尔先生……”艾德里安试图站起身向西格纳斯和他身后的罗齐尔兄弟打招呼，却被西格纳斯拍了拍肩膀，止住了动作。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情，正好过来提醒一下几位。”西格纳斯的目光落到另一位女生阿德莱德·莫里斯身上。
　　“抄写的时候，请务必多注意一下拼写。”他含笑看着几人，“有些错误实在可惜——比如将‘Moly（黑根草）’写成‘Molly（莫莉）’，或是将‘Moondew（月露花）’变成‘Moon dew（月露）’……据我所知，魔药配置常用的‘dew（露水）’只是‘Morning dew（晨露）’而已。”
　　被西格纳斯看着的莫里斯小姐，先是一脸莫名其妙，而后神情一变，一把抓住了里奇小姐的小臂，“完蛋了，好像说的是我的魔药课作业……”
　　里奇小姐左手握住了自己朋友的手掌，安抚地拍了拍，接着转头看向西格纳斯，目露探究。
　　艾德里安先是有些担忧地看向莫里斯小姐，而后又转向西格纳斯，目光带着几分困惑——显然，西格纳斯如此精准的“提醒”，必然不是随口一说的。
　　昂温和维克里闻言，则是露出了有些看好戏的笑容。但西格纳斯怎么可能让塞尔温和罗尔的熟人高兴太久呢？他看向这两位男生，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另外，‘参考’他人作业时，最好自己再重新检查一遍。”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以防你们‘参考’的作业本身，也是不幸抄串行的版本。”
　　在西格纳斯的注视下，昂温和维克里的表情从轻松变得慌乱——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提醒的针对性。而莫里斯小姐的神色，却是放松了下来——她的表情仿佛在说，“与抄串行的作业相比，拼写问题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你偷看了他们的作业！”塞尔温忽然惊呼了一声，引来了公共休息室内其他人的视线，“被教授处罚进行劳动服务，你却趁机偷窥教授的东西？”
　　罗尔也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满脸指责地看向西格纳斯。
　　成为公共休息室焦点的西格纳斯，却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颇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回身环视了一下各方视线的主人，又对上了罗齐尔兄弟的视线——兄弟二人同样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西格纳斯，等着看他如何处理这场闹剧。
　　西格纳斯重新看向塞尔温和罗尔，笑容依旧得体，游刃有余地开口回应，“如果可以，我其实并不太想将宝贵的劳动服务时间，浪费在评判作业上。”他微微蹙眉，表情透露出几分不情愿，“……但既然是教授的要求，我自然不会推脱。”
　　听明白西格纳斯话中的潜台词，塞尔温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相当难看。而一年级的新生们，看向西格纳斯的眼神，则带上了几分敬畏。
　　“哎呀。”身后传来了斯莱德小姐的轻笑声，“这就是……普林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