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常青誓言》冰见

61、声名 开学后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西格纳斯毫不意外地睡到了黑湖湖水被阳光染成明净的翠绿色，才挣扎着从柔软舒适的床铺中爬了起来。
　　当他套好校袍，打着哈欠走出寝室，来到公共休息室时，就看到罗齐尔兄弟正坐在壁炉前的座椅上，与哈伦和安东尼奥闲聊着。
　　埃里希正好与西格纳斯对上视线，勾起嘴角，招了招手，指了一下自己右手边的茶几，“就猜你会赖床……给你带了点吃的。”
　　西格纳斯坐到茶几右侧，用银叉戳起一块蘸着柠檬凝乳的松饼——在保温咒的作用下，热松饼依旧维持着焦脆得恰到好处的口感，搭配着酸甜清爽的柠檬凝乳，成功驱散了他的睡意。
　　“唔……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清醒过来的西格纳斯，看了看埃里希和洛塔尔，又看向了哈伦和安东尼奥。
　　“在说魁地奇球队的事。”哈伦将一杯红茶移到他面前，微笑着说。
　　西格纳斯端着茶杯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这个学年，莱昂内尔·斯特林队长已经升入七年级。
　　根据去年的经验来看，七年级的斯莱特林们，通常都会选择将精力投入到N.E.W.T.s考试上去，而不会再投入大量时间关注魁地奇球队。
　　“今年……谁会接任斯特林队长？”西格纳斯抬眸，看向已经是三年级的哈伦和安东尼奥。
　　“问题就出在这里。”安东尼奥从西格纳斯的餐盘里，抢了一枚小番茄扔进嘴里。
　　“本来，如果斯特林队长今年退出球队，那么正常的接任者，应该是伊薇特·奈特利或者西里安·诺克斯。”
　　“但是，他们两人今年也是六年级了，又没有斯特林队长那般游刃有余，所以……”他摊开手，耸了耸肩。
　　西格纳斯点了点，明白了他的意思。
　　7位魁地奇球队正式球员，除去斯特林队长和两位六年级的追球手，以及面前身为追球手的哈伦和身为击球手的安东尼奥之外，就只剩下升入五年级的击球手埃德加·博尔顿，和如今已经四年级的找球手布鲁图斯·加格森了。
　　布鲁图斯·加格森不用多说——技术一般不说，只要斯特林队长不想看到哈伦和安东尼奥当场退出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就不可能让这个与安东尼奥有私仇的家伙成为队长。
　　至于埃德加·博尔顿……去年他在魁地奇选拔期间的表现，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心态不足以承担这个责任；更何况，他似乎还与西奥菲勒斯·吉本——加格森的副手，有些联系。
　　“……虽然我个人觉得，哈伦其实非常适合这个位置，”西格纳斯抿了一口红茶——想起去年最后对阵格兰芬多的比赛，采用的就是哈伦设计的战术——垂眸看着杯中如红宝石一般的醇香液体，“但，我们都知道的，选择‘特拉弗斯’的风险很大。”
　　——距离神秘人倒台还没超过三年，很多人，尤其是格兰芬多，不会就此淡忘这个“食死徒姓氏”。
　　哈伦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保持着微笑点了点头，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反倒是安东尼奥，闻言撇了撇嘴。
　　“我们刚才就是在聊这些。”埃里希接上了话题，“最后只剩安东尼奥还合适一些，但他自己又不太愿意了。”
　　西格纳斯的视线，转向这位来自西西里的橄榄色皮肤的男巫。
　　安东尼奥摆了摆手，“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就算真把这个头衔留给我，最后去做队长工作的人，也还会是哈伦。”他手臂揽在哈伦的肩头，脑袋更是懒洋洋地架在对方的肩膀上。
　　“而且，我敢保证，如果斯特林队长真的将队长的位置留给我和哈伦中的任何一人，加格森都能闹起来。”他从鼻腔里发出了不屑的哼声。
　　“所以呢？”西格纳斯放下茶杯，又叉起一块松饼，送进口中，“现在球队打算怎么办？”
　　哈伦推了推安东尼奥的脑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斯特林队长今年暂时不会退出，继续保留队长的头衔。”
　　“但他和两位六年级，肯定不会像去年那样，为魁地奇投入太多精力——我会接手一些球队的内部管理事务。”
　　“所以，今年必然需要选拔出新的守门员，还有两名新的追球手。”哈伦说着，视线扫过罗齐尔兄弟，又看向西格纳斯，“当然，最好还能多一些替补队员——尤其是找球手的位置。”
　　洛塔尔挪了一下座位，坐到了西格纳斯的另一侧，凑到他耳边“告状”，“他们俩，刚刚正在撺掇埃里和我，去参加今年的魁地奇选拔。”他勾起嘴角，“不过……我怀疑，他们连你也不想放过。”
　　西格纳斯眉毛一挑，看向哈伦和安东尼奥——他们都在看着自己，意思不言而喻。
　　“真是遗憾。”西格纳斯从茶几上拿起纸巾，从容地擦了擦嘴角，“我可不打算在魁地奇这项运动上，浪费任何时间。”
　　他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看向哈伦和安东尼奥，“我今年可是连扫帚都没买。”
　　***
　　午餐过后，九月的阳光穿透黑湖的湖水，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壁上，荡漾起金绿色的波光。
　　难得温暖的光线，让西格纳斯在壁炉边忍不住陷入了午后小憩的状态——直到埃里希将他从迷蒙中唤醒，“……再不起来的话，我怕理查德·里奇先生会堵到地窖门口来。”
　　“……如果，他不怕格兰芬多的红宝石突然消失……”西格纳斯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被埃里希拉着从躺椅上爬了起来，“斯内普教授会很高兴见到他的。”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校袍，接过洛塔尔递过来的书包——里面装着课本和文具。准备妥当后，一侧头，便看到了等在一旁的艾德里安·沙菲克。
　　“看来，小沙菲克先生计划和我们一起去图书馆？”
　　艾德里安微微抬着头，看向眼前的三人，“我很好奇，你等下究竟会怎么做。”
　　西格纳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和罗齐尔兄弟相视一笑，又重新看向艾德里安，挑了挑眉，“那么，走吧。”
　　走出地窖石阶，城堡立刻显得喧嚣了起来——学生们从门厅穿过，或是跑但城堡橡木大门外的草坪上玩耍，或是登上大理石台阶，去往城堡的其他楼层。
　　还有些从台阶上下来的人注意到从地窖里走出来的西格纳斯几人，视线中带着几分明显的警惕。
　　不过，在注意到站在罗齐尔兄弟身前的西格纳斯后，其中一位曾在莱伊的“睡眠问题讨论小组”中出现过的拉文克劳，表情缓和了许多，甚至向他点了点头。
　　西格纳斯与对方错身而过的时候，微笑着向对方颔首回礼。
　　登上城堡四层时，西格纳斯听到了走廊里有些似曾相识的吵闹——伴随着学生们“小心”“快跑”的呼喊，皮皮鬼尖锐的坏笑声在走廊中回荡。
　　“哎呀，是皮皮鬼呢！”洛塔尔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埃里希也轻笑了一声，“上次见到他，已经是大半年前了。”
　　注意到艾德里安疑惑的表情——他显然听说过皮皮鬼的大名，但却还未听说过西格纳斯的“战绩”——洛塔尔嬉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西格纳斯撇了洛塔尔一眼，哼笑一声，把书包丢给他，自己则径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皮鞋的底部，在走廊的地砖上敲击出“哒哒”的响声。
　　“Well, well.”西格纳斯止步在一名跌倒在地的赫奇帕奇新生身边，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并不比看向皮皮鬼时轻松多少——西格纳斯的学院气质鲜明，完全不存在被错认的风险，而斯莱特林本身又“声名在外”。
　　不过，西格纳斯并未理会赫奇帕奇新生的反应，他只是眉目含笑地看向浮现在半空中的骚灵，“好久不见，皮皮鬼。”他笑得甜蜜又亲切，“你喜欢折腾新生的爱好，还真是毫无变化。”
　　皮皮鬼黑溜溜的眼睛中闪烁着凶恶的光，咧开的大嘴中牙齿紧咬着，身体也仿佛被施加了冰冻咒，僵在半空中，“该死的臭小鬼……别多管闲事！”
　　在他凶狠的瞪视中，西格纳斯抬手抚上自己的领口，手指勾了勾颈间的挂绳——挂绳的末端，悬挂着镌刻有“ᛉ”（Algiz，防护）、“ᛚ”（Laguz，预警）等多个古代如尼文、让皮皮鬼吃过大亏的龙鳞护符。
　　上个学年，手段尽出却依旧无法突破龙鳞护符自动激发的防护屏障的经历，显然让皮皮鬼有些忌惮——他大概并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重现那颇为屈辱的一幕。
　　“哪里的话。”西格纳斯笑容不变，“我只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正好路过这里罢了。”
　　他抽出金合欢木魔杖，当着皮皮鬼的面，对着身边的赫奇帕奇新生施展了“清理一新”——原本被粉笔末和墨水弄脏的校袍立刻恢复了干净，只不过对方张着嘴巴的表情，又显出了几分呆愣。
　　无声地僵持了片刻，皮皮鬼忽然做了一个滑稽夸张的鬼脸，叫骂着“讨人厌的胆小鬼，没人要的破罐头！”并丢出了几个废纸球，便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废纸球连西格纳斯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弹开了——他有意控制了一下龙鳞护符激发的防护范围，几乎是贴着身体，没有引起任何不知情者的注意——斯莱特林名声已经足够差劲，不必再加上一个“炫耀财富”的恶名。
　　皮皮鬼离开后，那些先前被骚灵折腾得四散奔逃的人都重新聚集了回来。
　　一名赫奇帕奇的二年级——西格纳斯隐约记得，是位叫伊莫金·佩奇的女生——小跑过来扶起了那名跌倒的赫奇帕奇新生，同时向西格纳斯极轻地道了一声谢。
　　西格纳斯露出得体的微笑，微微点头回应。
　　“好了，时间快到了。”埃里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西格纳斯回头，就看到他和洛塔尔正带着艾德里安走了过来。
　　“我们接下来还有些安排，就不打扰各位休整了。”埃里希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语气平铺直叙。
　　西格纳斯也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向了通往城堡五层的楼梯。
　　等待城堡的活动楼梯转向的时候，艾德里安回头看了看四楼走廊，又看向了神色平静的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流露出一丝不明显的困惑，“为什么要特意去帮他们？”
　　去往城堡五层的道路，并非只有这一条，但偏偏西格纳斯选择了这条路。
　　西格纳斯与罗齐尔兄弟对视了一眼，视线转回艾德里安写满认真的脸。
　　“看到那些人最后的表情了吗？”他的嘴角勾起弧度，“对我没有任何损害，却一本万利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
　　“……这么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在图书馆门口，菲奥娜·基恩见到了跟在西格纳斯和罗齐尔兄弟身后的艾德里安，便叹了口气。
　　西格纳斯勾起嘴角，没有做出回应，而是微微挪动脚步，将艾德里安的身形彻底地让了出来。
　　一年级的斯莱特林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三位二年级。
　　洛塔尔轻笑一声，抬手推了一下艾德里安的后背，“把里奇小姐的态度说清楚吧！——我们可不信，你跟着我们过来这件事，没跟她提起过。”
　　艾德里安看了看对面的三位格兰芬多，抱着课本的双手略微紧了紧，然后便抬起头，态度明确地说着：“里奇说，她‘并不认为有什么可以谈、需要谈的事情’。”
　　“如果可以，我们并不打算与格兰芬多产生过多接触。”艾德里安看着基恩小姐，语气认真。
　　西格纳斯听着他的话，和罗齐尔兄弟相视一笑。
　　——就凭今年斯莱特林仅有的5位新生，完全不能与人多势众的格兰芬多相匹敌；而唯一有底气与格兰芬多“作对”的小沙菲克，又是这样一个认真的性格，那最好的策略，自然就是保持距离。
　　霍利·加拉格尔皱着眉，略微有些急切地表示，“但是，理查德也只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妹妹！”
　　“担心？他担心什么？”洛塔尔嗤笑一声，插进了对话当中，“担心斯莱特林会‘欺负’一位自己学院的新生？”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让格兰芬多的其他人学会——别看到每一位斯莱特林，都认为他或她是食死徒。”
　　“瑞秋当然不是！”一个男声突兀地响起——理查德·里奇从走廊的拐角处冲了出来，表情中带着几分愠怒。
　　在他的身后，没能抓住他的比尔·韦斯莱，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面向几位斯莱特林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所以呢？”洛塔尔可不管理查德·里奇的心情——来自欧洲大陆的罗齐尔兄弟，完全有理由无视英国魔法界的默认逻辑，“闹着要找妹妹，做什么？劝她换个学院？”
　　“我们以为，霍格沃兹的分院结果是绝对的。”埃里希也勾起嘴角，视线看向西格纳斯，配合着洛塔尔的话语，“难道格兰芬多在这方面，有什么斯莱特林没有的特权？”
　　西格纳斯轻轻瞥了一眼随着罗齐尔兄弟的一唱一和，脸色通红的理查德·里奇，勾起笑容，“当然不会——麦格教授向来最为正直公平，不会允许特权。”
　　“那里奇先生找里奇小姐，又有什么用？”洛塔尔适时发出了最后的嘲讽。
　　比尔·韦斯莱快步走到众人旁边，牢牢地拉住理查德·里奇的手臂，转头看向罗齐尔兄弟，“理查德只是作为哥哥，担心处于陌生环境的妹妹而已。”
　　“年长的兄长对于弟弟妹妹的关心，向来是不需要理由的。”他的视线又转向西格纳斯，“关于这一点，我想普林斯先生应该是能够理解的。”
　　西格纳斯挑了挑眉，看向这位情绪稳定、说话有理有据的韦斯莱长子。
　　比尔·韦斯莱入学的1982年，正是自己的兄长卡斯托在霍格沃兹求学的最后一年——而去年圣诞前夕举办的家族回归午宴，更是让卡斯托和自己的兄弟关系，公开在了整个纯血巫师的圈层当中。
　　“是的，我理解，非常理解。”西格纳斯微笑着接过了话题，“但我必须强调的是，我的兄长——卡斯托，从来不会平白质疑我的任何决定。”
　　“就算我当初分院进的是格兰芬多——我并不会去，我只是说假如——我的哥哥，也不会当众否定我的选择。”
　　“他最大的可能，就是会在之后给我写封信，确认我是否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来面对一个完全陌生、且并不一定友好的环境。”
　　“而不是声势浩大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找我‘谈谈’。”
　　说完，他露出有些讥讽的笑容，“里奇先生，你是没有猫头鹰吗？”
　　原本情绪已经平复许多的理查德·里奇，整张脸再次涨成了猪肝色。
　　比尔这次带上了谢里登和加拉格尔，三个人一起用力，才压住了几乎要暴起的理查德·里奇。
　　他目露讶异地看向西格纳斯——先前他与西格纳斯的两次碰面和交谈，西格纳斯从未表现出如此牙尖齿利的一面。
　　倒是菲奥娜·基恩并不显得意外——当初西格纳斯在飞行课上，讽刺塞尔温和罗尔时的词汇，也没比现在温和多少。
　　“我倒是有些好奇，”埃里希出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既然无法改变分院结果，那么你又想谈些什么？”
　　理查德·里奇张了张嘴，“我、我想……”他的神色变得有些茫然，仿佛忽然间意识到，面对既定的分院结果，他并没有什么可谈的。
　　“大概就是说一些‘为什么去了斯莱特林’，‘爸爸妈妈会失望的’之类的话？”洛塔尔毫不客气地落井下石，“否则，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
　　自从这场语言交锋正式开始，便没再有机会开口的艾德里安，终于呢喃着，却是补上了最后一刀，“原来如此……难怪里奇会选择拒绝。”
　　理查德·里奇就像是被一刀捅破了的气球，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可这样一来，瑞秋一定会被家里责怪的。”他表情焦虑地皱缩着，有些无助地看向众人，“分院结果明明是分院帽决定的，又不是她的错！……万一家里要给她寄吼叫信，她该怎么办？”
　　“这个你可以放心。”西格纳斯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笑容得体极了，“如果里奇小姐收到了一封来自格兰芬多家庭的吼叫信……相信我，那会让她在斯莱特林如鱼得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