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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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林斯-埃弗瑞家的圣诞午餐的餐桌上，香气萦绕。
坦塔带领着家养小精灵们，倾力奉上了无可挑剔的大餐——
精心烹制的烤鹅作为主菜摆在中央，旁边还摆放着烤珍珠鸡和蜂蜜烤火腿，烤土豆、培根香肠卷、香煎孢子甘蓝等其他配菜则占据了四周。
莱克斯无声地将西格纳斯选定的珍珠鸡送至他的餐盘中，并浇上了浓郁的烤肉汁，还依照他的日常口味，为他取来了香草黄油烤杂菌和奶油玉米泥。
“所以，你想好怎么利用这几间店铺了吗？”埃里希挖了一口浇盖着肉汁的豌豆泥，随口问着。
西格纳斯侧头思考了片刻，“先放着吧！毕竟在霍格沃兹上学的话，没什么时间去管它。”
“不考虑租出去吗？”洛塔尔闻言问道，“之前塞尔温和罗尔家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对于一间位于对角巷的店铺，最常见且合理的处置方式就是租出去，并收取高额的租金——毕竟，那可是英国魔法界最著名、也是最重要的商业街之一，没有哪个英国巫师能够说出“我从来不去对角巷”这句话。
西格纳斯轻哼了一声，“我又不缺那点金加隆。”
“Oh là là ！”洛塔尔发出了一声惊叹，“那可不是小数目！”
若是在两年前，三间对角巷商铺的租金可能并不会很高——毕竟，那时候人心惶惶，巫师们根本无心消费。为了留住店家，房东必然要降低租金，但就算那样，一间店铺每年能带给房东的收益，按理说也不会少于350加隆。
而魔法界恢复和平后，对角巷的人流也在逐渐增多，租金自然更是水涨船高——据说现在就算是对角巷最偏僻的角落，一年的租金也逼近500加隆了。
“可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西格纳斯哼了一声。
埃里希闻言挑了挑眉，“但是，长时间弃置不用的房子，很容易出现不速之客——比如博格特之类的。”
西格纳斯与他视线相对，最后不太甘心地承认，“……你说得对。”随后，他瘪着嘴看向卡斯托，“卡索，有什么建议吗？”
听到弟弟的求助，卡斯托暂停了用餐的动作，思索了片刻后，问道：“还记不记得，姑祖母曾经提起过她的两个孙子？”
“你说的是……斯梅绥克（Smethwyck）家？”
西格纳斯出生于1972年，当时他们一家已经隐居在了麻瓜界，所以他其实并没有见过多少自家的远亲。
但这位外嫁到斯梅绥克家族的姑祖母，在当年动荡的环境下，依然坚持每年来到切尔西别墅，为当时尚且年幼的卡斯托和西格纳斯庆祝生日——直至她在1980年离世。
她曾提起过她的两个孙子，都继承了一些普林斯-埃弗瑞家族对魔药、草药，以及神奇生物方面的敏锐。
不过，因为自家血脉保护魔法的原因，西格纳斯从没有见过她的儿子和孙子。
“就是他们，塞尔苏斯（Celsus）和希波克拉特（Hippocrates）。”卡斯托微微点头，“据我所知，他们两人一个做了药剂师，一个加入了圣芒戈——希波克拉特现在是位生物伤害科的实习治疗师。”
卡斯托轻笑了一下，“但是塞尔苏斯的天赋显然并不在魔药实践上，他其实更专注于魔药的理论研究。”
“这可真少见。”西格纳斯挑着眉嘀咕了一句，“竟然有人能在领略了魔药的魅力后，还忍得住只研究理论。”
他的言论只是让卡斯托的笑意更深，“那可能是因为，他难以享受到熬制魔药的乐趣——他炸坩埚的次数，已经让斯梅绥克家，禁止他再进实验室了。”
西格纳斯闻言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他没想到会有普林斯血脉，能与“炸坩埚”产生联系。
他忍不住看向奥雷利乌斯小叔叔——家里唯一一位擅长“爆破”的人士——无辜的炼金术士对上他的视线，瞪大了眼睛，张嘴想要为自己辩白，却被卡珊德拉姑姑拍了拍肩膀——于是只能“屈辱”地闭上了嘴。
西格纳斯最后看向卡斯托，“那还是让他专心研究理论吧！”
卡斯托忍不住轻笑了两声，接着说，“所以我想，如果你给塞尔苏斯留出一个空间供他研究——坩埚爆炸的范围毕竟有限——顺便请他帮你关照一下房子，应该会是个好办法。”
西格纳斯闻言，思考了片刻，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迟疑了一下，他又看向餐桌另一端的贝拉多娜姑姑，“如果您工坊里的学徒想售卖一些习作来赚取零花钱的话，也可以在那边寄售。”
贝拉多娜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相信我亲爱的，他们会爱死你们的。”
***
西格纳斯觉得事情解决了，但罗齐尔兄弟显然不认为事情这么简单——他们眼含敬畏地看向卡斯托，神色中甚至带出了三分警惕。
西格纳斯挑了挑眉，“怎么了？”
罗齐尔兄弟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埃里希谨慎地问了出来，“卡斯托先生……对其他家族的继承人现况，也这么了解？”
西格纳斯眯了眯眼睛，露出甜美的假笑，“我们家向来未雨绸缪。”
听到这句话，罗齐尔兄弟反而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西格纳斯不满地说。
洛塔尔回了西格纳斯一个“wink”：“根据我们一个学期的观察——当你这么说话的时候，就说明事情肯定没到那个地步。”
“你不喜欢使用谎言。”埃里希也补充了一下，“但你的真话，也不等于真相。”
西格纳斯露出了某种憋屈的表情，而听着他们谈话的卡斯托，甚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对上了弟弟谴责的眼神，卡斯托举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动作。然后，他看向罗齐尔兄弟，给出了解释：“我们了解的不是继承人，而是血亲。”
“‘血亲’？”洛塔尔有些意外，“但，你们刚刚提到了‘姑祖母’和‘斯梅绥克家族’吧？你们将这种遥远的血缘关系，也算作‘血亲’吗？”
这的确不太符合常识。
无论是魔法界还是麻瓜界，也无论是英国、德国还是法国，所谓“外嫁姑祖母的孙子”这种身份，几乎可以被当做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
西格纳斯能够理解他们的疑惑——毕竟就连斯内普教授，都曾经对他所提及的普林斯-埃弗瑞家族“血亲守护”理念，表露出复杂的情绪。
“就算姑祖母嫁出去了，可她身体里流动着的，仍是‘普林斯’的血液，她也依旧认可自己是‘普林斯-埃弗瑞’的一员。”西格纳斯说着，“所以她当年才能穿过血脉保护魔法，来麻瓜界探望我们。”
卡斯托的嘴角也勾起弧度，看向罗齐尔兄弟，“也许对你们来说，有些难以想象。”他语气温和，“但对我们来说，体内流淌着传承自‘普林斯’的血液，继承家族天赋、认可家族理念的人，都是我们的‘血亲’——无论他是否姓‘普林斯’。”
在埃里希和洛塔尔流露出某种震撼的表情时，坐在餐桌另一端的长辈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小巫师们的谈话内容。
“你们也许会好奇，第一代的‘普林斯-埃弗瑞’为什么选择脱离主支，建立我们这一旁支？”阿卡尼乌斯看向罗齐尔兄弟。
双胞胎兄弟对视一眼，看向阿卡尼乌斯，点了点头，“当然，我们非常好奇。”
奥琳女士和其他长辈们，看了看罗齐尔兄弟，脸上露出了温和却也微妙的笑容。
阿卡尼乌斯则调整了坐姿，清了清嗓子——
“初代‘普林斯-埃弗瑞’，发现家族并会不庇护自己已经出嫁的姐姐——哪怕她的丈夫暴虐且无能。”阿卡尼乌斯说起那段家族历史——每一位家族成员都从小听过，并记在心间。
“魔法界的传统就是这样的——当一位女巫外嫁，她就不再属于原本的家族，她将改变姓氏，从此由‘自家人’变成了‘外人’。”
“但初代家主并不认同这个传统。”阿卡尼乌说着，“如果仅凭一个姓氏的改变，就能切断亲情的纽带，那么‘家族’‘血脉’等等概念，就将成为毫无意义的垃圾。”
“所以，初代家主从‘普林斯’主支出走，选择建立了‘普林斯-埃弗瑞’旁支。”
“我们源自‘普林斯’，但我们这一支，更看重传承而非姓氏——血脉的传承、天赋的传承、知识的传承。”
“当一位巫师，拥有着‘普林斯’的血脉——哪怕极其稀薄，传承着‘普林斯’的天赋、知识和技艺，谁说他或她不能算作一位‘普林斯’？”
“若是‘普林斯’不认可，那么就由我们‘普林斯-埃弗瑞’来承认。”
“‘埃弗瑞（Everay）’指代的是‘常青（Evergreen）’——只要我们的传承未绝，普林斯便常青。（While inherit endures, the Prince will remain Evergreen. ）”
——这句话，西格纳斯在分院仪式后对卡西乌斯·博克说过；在地窖的院长办公室，对西弗勒斯·斯内普说过。
如今，在普林斯-埃弗瑞家族圣诞午餐的餐桌上，这句话的听众，是全体“普林斯-埃弗瑞”和两位来自于欧洲大陆的友人。
罗齐尔兄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们的视线从每一位“普林斯-埃弗瑞”面上划过，最后与西格纳斯的视线对上。
“所以，这就是你在斯莱特林中显得如此‘异类’的原因。”埃里希说着，一学期观察以来的疑问，似乎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西格纳斯这次，依旧回以了一个甜蜜的笑容。
***
丰盛的正餐过后，是愉快的甜点时间。
燃烧着火焰的圣诞布丁、由苹果和浆果制作的水果馅饼、撒着糖霜的巧克力蛋糕、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轻声哼着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西格纳斯愉快地抿了一口焦糖布丁——他表示今天绝不再摄入任何酒精，所以坚定地拒绝了燃烧着火焰的圣诞布丁。
“你家这种‘不在乎姓氏’的理念，对英国魔法界，甚至整个欧洲的魔法界来说，都太独特了。”洛塔尔用银匙戳弄着布丁，抬头看向西格纳斯，“看起来好像颠覆了常见的血统观念，可细想起来，你们却又好似是最看重血脉的。”
埃里希在火焰熄灭后，挖起一勺圣诞布丁，“‘血脉’和‘天赋’……可不是所有拥有‘血脉’的人，都拥有足够的‘天赋’。”
西格纳斯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我家又不像麻瓜一样热衷于慈善。”
他左手托腮，右手用银匙划了一个圈，“庇护每一位血亲，是我们‘普林斯-埃弗瑞’做的选择，并不需要血亲做到同样的事——所以我们要求严格一点、选择自己更喜欢的人，很正常吧？”
“你们提到的那位斯梅绥克，是你们姑祖母的孙子——满足‘血脉’条件；虽然不擅长魔药实践，但专注理论研究——符合‘天赋’要求。”洛塔尔细数着塞尔苏斯·斯梅绥克，“你们保持了对他们的关注，说明他们理解你们‘传承重于姓氏’理念……”
“但最后一个隐藏的要求是——你们喜欢。”埃里希最后一针见血地总结着。
卡斯托轻笑一声，坦然承认：“没错。”
“他们理解理念，也愿意维系着这个已经搭建起来的‘血亲’网络——这对我们彼此都有利。”西格纳斯补充着，“毕竟，随意窥探其他家族，是会出事的。”
罗齐尔兄弟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呼……真是可怕。”洛塔尔叹了口气，“你家与这个英国魔法界，明明既像方柄圆凿（a square peg in a round hole），却又如此完美地融入其中（S'intégrer parfaitement）。”
西格纳斯与卡斯托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双胞胎兄弟，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毕竟我们，非常擅长适应环境呢！”
1971年的麻瓜界，和如今的魔法界，能有多大差别呢？
***
圣诞节当天的下午，难得所有人一起坐在庄园的阳光露台中，一边享受着透过花窗穹顶撒下的温暖的阳光，一边观赏着森林中的神奇动物，品茶聊天。
若是在圣诞节还沉迷研究，那未免太过于不解风情——于是，奥雷利乌斯小叔叔被卡珊德拉姑姑强硬地压在了露台的座椅上，以亲姐姐的身份，剥夺了他今天钻进炼金塔的权力。
家养小精灵们来来回回，将空掉的点心盘填满、为主人们续上红茶。
对于罗齐尔兄弟来说，普林斯-埃弗瑞家隐居麻瓜界超过十年的独特经历，非常令人好奇。所幸，成年巫师们也不吝于满足小客人们的好奇心。
“……所以，再没什么比‘药剂师’，更适合我的身份了。”奥琳女士浅笑着，介绍着自己在麻瓜界的生活。
洛塔尔表现得非常捧场，那仿佛真心惊叹的表情，令奥琳女士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们还好意思说，安东尼奥总是甜言蜜语……”西格纳斯斜睨着埃里希，坏心眼地对比着两张同样的脸庞上，完全不同的表情。
“我们还要与你共处七年，”埃里希神色不变，对上西格纳斯的视线，“让你的家人们开心，总比未来被你折腾要好。”
“我是这样的人吗？”西格纳斯笑得一脸甜蜜。
“你不是吗？”埃里希也勾起嘴角。
西格纳斯眯了眯眼睛，轻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看他。
另一边，洛塔尔问出了一个问题：“说起来，您们当初为什么要隐居到麻瓜界？”他神色中满是好奇，“神秘人当时的口号，对您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
“没有坏处？怎么可能没有坏处？那口号蠢死了。”阿卡尼乌斯闻言插了一嘴，“也就骗骗那些……被蜷翼魔吸干了脑浆的家伙。”
塞拉芬叔叔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洛塔尔立刻兴致勃勃地追问了起来。
阿卡尼乌斯也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转向小巫师们的方向。
“看过《霍格沃兹：一段校史》的话，你们肯定记得，四巨头建立霍格沃兹的原因。”
“因为当时，麻瓜惧怕魔法，迫害巫师。”洛塔尔配合地接话。
“没错。霍格沃兹是为了庇护巫师而建立的。”
“纯血巫师的父母都是巫师，他们当然不会出卖自己。”阿卡尼乌斯说着，“但混血或者麻种巫师——以及他们的麻瓜父母呢？”
“一对认为‘魔法是魔鬼的手段’的麻瓜父母，会如何对待他会魔法的孩子？而一个渴望得到父母认可的混血或者麻种小巫师——他或她，真的能够守住霍格沃兹的秘密吗？”
即使那段历史已经过去超过百年，西格纳斯依旧为这话语中隐含的深意，而拉平了嘴角。
“所以当时的斯莱特林，会认为学校应该只招收纯血巫师，实在是太应该了！”阿卡尼乌斯继续说着，“其他三位创始人……要我说，虽然同样伟大，但未免有些太过乐观——霍格沃兹能平平安安开到现在，真是梅林保佑。”
卡斯托叹了口气，“爸爸，你跑题了。”
“没关系，没关系。”洛塔尔马上表示，“这个说法很有意思，我也很想听。”
阿卡尼乌斯给了自己长子一个得意的眼神，不过他还是克制了一下发散的话题，“与其说斯莱特林阁下追求的是‘纯血至上’，不如说其本质是‘纯血才是最谨慎、最安全的选择’——因为他正在经历那样一个年代。”
西格纳斯点了点头——这并非魔法界的主流观点，但却是自家出于对魔法史和麻瓜历史的理解，而得出的结论。
“但是，神秘人之前宣扬的‘纯血至上’是什么？在20世纪，宣称‘让纯血巫师统治一切，清除麻种巫师和麻瓜’？”阿卡尼乌斯摇头，“啧啧，多么愚蠢的想法——他大概连现在全世界到底有多少巫师、多少麻瓜，都搞不清楚。”
“麻瓜们的一场世界大战，死伤人数比整个魔法界的总人口都多……就这，还‘纯血至上’？”
“噗。”贝拉多娜女士嗤笑了一声，看向自己的兄长，“虽然他愚蠢，但他足够强大——所以你只能带着我们躲到麻瓜界，而不是当着神秘人的面，教教他麻瓜世界的战争史。”
阿卡尼乌斯气势落了下去，揉了揉鼻子，“打败神秘人的事，不是有‘救世主’负责嘛……”
“就连最厉害的黑巫师——格林德沃，当年的统治理念，也不过是‘巫师统治麻瓜’。”很少参与讨论的奥雷利乌斯，这次也难得开口。毕业于布斯巴顿的他，比家里人更关注欧洲大陆的历史，“可是，就算是这样，他也失败了。”
罗齐尔兄弟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怎么了？”西格纳斯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挑眉问了一句。
“这么一对比……”洛塔尔露出一种仿佛牙疼的表情，“是谁给神秘人的勇气，让他自称‘黑魔王（Dark Lord）’的？”
“哪怕是格林德沃阁下当年最为鼎盛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自称过。”埃里希也眉峰微蹙。
——打败格林德沃的，是当世最伟大的巫师邓布利多；而打败“黑魔王”的，是刚刚一岁的“婴儿救世主”哈利·波特。
“而且，我得说，把‘飞跃死亡（Vol de mort）’当成名字，可真的不太好听。”洛塔尔最后小声补了一句。
西格纳斯撇撇嘴，觉得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丢脸的“黑魔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血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