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的颂诗》奇襟飘飘

11、约谈 阿尔斯特瓦

　　奇兰学院校长办公室，位于学院主塔塔楼的最高层，穿过三道幻象后才得以进入，这里视野开阔，几乎能俯瞰整个校园。

　　然而，当曲焕“受邀”踏入这间象征着学院最高权力的房间时，感受到的却不是开阔的明朗，而是一中令人窒息的审视感。

　　校长阿尔斯特瓦，正站在巨大的星图前，背对着门口。身着一件简洁的深蓝色学者装束，沉稳如山岳，深邃如星空。

　　“你来的很快，曲焕同学，请坐。”

　　阿尔斯特瓦没有回头，声音直接在曲焕的脑海中响起，而非通过空气传播。

　　曲焕依言在柔软的高背椅上坐下，背脊挺直，黑色的眼眸沉静地注视着校长的背影。自从莉塔提到阿尔斯特瓦提高了对于自己的关注，他就预感到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但他不会想到就在第二天。

　　他缓缓转过身，一道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落在曲焕身上。

　　“拐弯抹角不是我的性格，我们直接挑明吧。”

　　“新生杯决赛......你对战泰恩，最后一击，暗影对撞光明的瞬间…”

　　他微微停顿，目光死死地锁定着曲焕的脸，眉头皱起，仿佛是在读取他灵魂的波动一般。

　　“那一瞬间，你......外泄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气息。”校长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确认事实般说道，“那不是暗元素的深邃，而是…死灵的冰冷与混乱，我无比确认。”

　　“如今你选择了暗元素导师团，然而你的死灵气息，对我们而言，到底是祝福还是毁灭？”

　　曲焕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莉塔导师的警告言犹在耳，这股秘密不能被发现，至少自己不能主动承认！

　　“校长，”

　　曲焕开口道，“您可能感知有误。那场战斗我全力以赴，魔力激荡，元素混杂，产生一些难以界定的能量扰动是可能的。但死灵元素？这绝无可能。我对禁忌领域毫无兴趣，也深知其危险。”

　　他的否认干脆利落，逻辑也似乎合理。然而，阿尔斯特瓦校长的眼眸中，没有一丝被说服的动摇，只是掠过一丝…了然的叹息。

　　“孩子，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撒谎的，知道么?”阿尔斯特瓦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见他一挥手，曲焕面前突然浮现一片秦东字体，上面一字一句记录了自己方才心理挣扎时内心独白......

　　“莉塔导师，是一位尽职且敏锐的导师。”校长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她在昨天下午三点十六分给你发信息让你去后山找她，你三点三十分到后山，莉塔阐述了自己是前死灵法师的事实，劝说你加入暗元素导师团，三点三十三分，她跟你说我最近对你很感兴趣，收集关于你的信息，让你小心一点不要爆出自己的秘密......”

　　曲焕的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阿尔斯特瓦校长复述的话语，一字不差，精确程度，甚至到了分钟级别......这具体的时间连曲焕自己都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知道莉塔很担心你，曲焕。但你也知道，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直接侵入你的心灵审视你的一切记忆，但这对你有所损伤。所以，在我面前，做个诚实的孩子，好吗?”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在他面前，曲焕感觉自己就像一本被摊开的书，每一页，乃至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沉默在巨大的办公室中蔓延，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剪影。

　　曲焕感到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升起——瞒不住了。

　　知道他再抬起头时，那双黑眸中不再是全然的平静，而是带上了一种认命的疲惫和一丝深藏的孤寂。

　　“是的，校长。”曲焕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坦诚，“您感知到的没错。莉塔导师的担忧…也是对的。我的血脉…的确与死灵力量有着无法分割的联系。它并非我的选择，而是…与生俱来的诅咒。”

　　他简略地、避开了具体的家族秘辛，只是确认了这个最核心、最危险的事实。

　　尽管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阿尔斯特瓦静静地听着，眼眸中星辰流转，仿佛在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惊讶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却并未流露出明显的恐惧或厌恶，反而像是在评估一个极其复杂的变量一般。

　　叙述完毕，校长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

　　“这回没有说谎，很好。我明白了”

　　“嗯......一个活着的、拥有如此纯粹死灵血脉的…人。”校长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意味，“这本身就打破了常理。你的无属性体质，大概也是这股死灵血脉的附赠品，但你至今还能保持理智，行走在阳光之下，为什么？”

　　“因为我的护符。”曲焕将随身携带的青龙护符拿了出来。

　　“秦东朝廷会定期赏赐我们财宝，其中就包括这种压制死灵诅咒的护符。”

　　校长接过那枚护符，却难以辨认其工艺与运作原理。

　　“原来如此，不过我也看不出其中精妙，你们秦东可真是神秘。”

　　曲焕几乎是无奈般地笑了笑，谁叫这些护符和财宝是朝廷为了“稳定民心”而能给出的唯一东西呢？

　　阿尔斯特瓦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生机勃勃的校园，沉默了片刻。

　　“恐惧源于未知，力量本身并无绝对的正邪，这句类似的话，莉塔曾经也说过。”

　　“曲焕，你的秘密，在奇兰学院内，我会为你保守。只要我还坐在这张椅子上，只要你不主动踏出那一步，不去触碰那些真正禁忌的死灵法术，不去伤害无辜，学院就是你的避风港。”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传奇法师的自信与护短的霸气。

　　“还有，别听你莉塔的一面之词，我没她想的那么老古董。”

　　阿尔斯特瓦的话让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曲焕微微笑了笑：“是，校长。我谨记您的教诲。”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之际，校长办公桌上一块悬浮的魔法屏幕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蜂鸣！

　　“嗯？”阿尔斯特瓦眉头紧锁，快步上前，手指在屏幕上一点。

　　一行行由光元素能量构成的紧急信息瞬间投射到空中，落款赫然是——魔法协会法卫部：

　　【最新通告：索洛托境内异常死灵活动激增预警】

　　各魔法教育机构、安全节点、注册法师及全体公民注意：

　　法卫部全域监测网络于近72小时内，于索洛托联邦境内连续侦测到多处异常强大的死灵生物聚集反应。其活动强度、规模及出现区域，均严重偏离长期监测的死灵元素的稳定脉络及历史活动规律。

　　根据初步调查显示，部分监管力量薄弱之平民区域已发生多起恶性事件，特征为：集体性平民死亡、疑似活人献祭仪式现场残留、以及亡灵生物有组织袭击痕迹！

　　同时，位于蒙特勒瓦魔法区边缘地带亦报告数起个案：魔法设施遭破坏、平民及低阶法师遇害。

　　综合研判，此次死灵活动威胁等级评估：A

　　法卫部即刻起，启动全域一级响应预案：

　　扩大对境内所有已知/疑似死灵法师、死灵崇拜组织、及关联势力的盘查、监控与打击力度。

　　强化各主要城市、魔法节点、交通枢纽的侦测与防护结界。

　　授权地方法卫分部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清剿已发现的死灵生物聚集点及仪式场所。

　　【特别警示所有魔法学院及学生】

　　立即提升校园安全防护等级！

　　限制学生外出，尽量避免任何非必要的夜间离校活动！

　　加强校园及周边区域的死灵能量监测与巡逻！

　　向全体学生发布安全警告，提高警惕，遇异常情况立即上报并寻求庇护！

　　全体魔法界同仁务必提高警惕，共御威胁！后续进展将持续通报。

　　——魔法协会法卫部最高指挥部

　　下面是部长和副部长的签名，一个叫布朗，另一个叫哈洛德。

　　冰冷的通告文字悬浮在空中，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看到屏幕上那如血一般的讯息，曲焕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然而不是因为恐惧通告的内容，而是因为…在那些描述死灵能量侵蚀、活人献祭、灵魂抽离的字句浮现时，他血脉深处那股沉睡的力量，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远方的“同类”！

　　他脸上露出一副憎恶的表情，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将那悸动压制下去。

　　下一刻，阿尔斯特瓦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几乎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或许只是一次警告。”

　　阿尔斯特瓦的左眼突然变成金色，一道金色的齿轮代替了原来的瞳孔飞速转动了起来，持续了半分钟，直到左眼恢复正常。

　　随即他只是又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曲焕。

　　“没事了，你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