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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发星斗大森林 无数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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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冲撞,最终都被一个更加冰冷、更加紧迫的现实压下——十级魂士,天青藤武魂。他需要魂环!需要立刻获取第一魂环!没有魂环,魂力就无法突破瓶颈,他就永远只能是个脆弱的魂士,在即将到来的、与霍雨浩那无法逃避的宿命对决中,连一丝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那座空旷奢华、如同巨大精美牢笼的舞府大宅,舞尧没有片刻停歇。他拒绝了王伯端来的热汤和休息的劝说,径直走向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堆叠着一些属于原主父亲、尚未被王伯完全整理归档的零散卷宗和笔记。
“王伯,”舞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小的身体站在巨大的书案后,几乎要被淹没,“把家族所有关于星斗大森林外围区域、近十年内魂兽出没记录的资料,全部找出来。特别是植物系魂兽的分布区域、年份判定、以及……弱点习性。”
王伯看着自家小少爷那双沉淀着幽暗、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火焰的眼眸,心中猛地一沉。“小少爷!您……您难道是想……”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需要第一魂环。”舞尧的回答简洁、冰冷,如同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天青藤是植物系武魂,第一魂环,自然要找植物系魂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伯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深入,就在最外围。王伯,你随我去。”
“不!小少爷!万万不可!”王伯几乎要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您才六岁!刚刚觉醒武魂啊!星斗大森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算是外围,百年级别的魂兽也绝非儿戏!老爷夫人就留下您这点骨血,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老奴万死难辞其咎啊!”老人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舞尧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王伯,”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在王伯的心上,“如果我不去,我一样会死。而且,会死得毫无价值,悄无声息。”
他抬起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平静得可怕:“有些事,我没有选择。不去,是必死。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最后一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沉重。
王伯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他看着小少爷眼中那绝非孩童能有的决绝与死寂,听着那平静话语下蕴含的巨大绝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想起了老爷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夫人温柔却悲伤的眼神……最终,所有的劝阻和恐惧,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化作了无声的哽咽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悲怆。
“……是,小少爷。”王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佝偻的腰背,“老奴……拼死护您周全。”
接下来的三天,舞尧几乎足不出户。书房成了他临时的堡垒。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王伯找来的所有关于星斗大森林外围植物系魂兽的资料。一张巨大的、略显粗糙的星斗大森林外围区域地图铺满了书案,上面被朱砂笔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
“孤竹……”舞尧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地图上一个被反复圈注的区域,指尖点在上面,“就是它了。”
孤竹,一种奇特的植物系魂兽。形态与普通竹子无异,却蕴含剧毒,其竹身坚韧异常,竹叶边缘锋利如刀,竹刺更是带有神经麻痹毒素。攻击方式主要是弹射竹刺和利用坚韧的竹身进行抽打、缠绕。百年孤竹,其攻击力和毒素足以对普通大魂师造成威胁。但它的弱点同样致命——极度的畏寒!低温会大幅减缓它的反应速度和竹身韧性。而且,它无法移动,一旦扎根,便只能固守一地。
“王伯,”舞尧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眼中忧虑更深的老人,“你的武魂,是寒冰属性的吧?具体能力?”
王伯一愣,随即明白了舞尧的意图,连忙道:“回小少爷,老奴的武魂是‘冰霜蜥蜴’,三十七级战魂尊。魂环配置是白、黄、黄。第一魂技‘冰甲’,能在体表覆盖一层寒冰护甲,增加防御。第二魂技‘寒霜吐息’,能向前方扇形区域喷吐带有迟缓效果的冰霜气息。第三魂技‘冰爪’,凝聚寒冰之力于双手,形成锋利的冰爪攻击。”
冰霜蜥蜴,寒霜吐息……舞尧眼中精光一闪。畏寒,寒霜吐息……完美的克制链!
“好。”舞尧只吐出一个字,随即再次低下头,手指在代表孤竹栖息区域的地图上划动,脑中飞速推演着猎杀方案。地形、王伯魂技的释放时机、自己天青藤可能的控制范围、、遭遇意外的撤退路线……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计算。他小小的身体伏在巨大的书案上,被堆积如山的资料和地图包围,神情专注得近乎冷酷,仿佛在制定一场关乎帝国存亡的战役计划,而非一个六岁孩子猎杀魂兽的冒险。
王伯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弥漫开来。六岁的稚龄,却要背负如此沉重的生死抉择和精密的杀戮计算……这世界,对小少爷何其残忍!
第四天,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舞府侧门悄然打开。两匹神骏的黑色角马(一种耐力极佳、性情相对温顺的低阶魂兽,常被驯服用于骑乘)喷吐着白色的雾气,不安地刨动着蹄子。王伯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色劲装,外面罩着厚实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锋利的短刀,背上负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他熟练地检查着马鞍和行囊,神情凝重,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舞尧同样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衣裤——这是王伯连夜找城里最好的裁缝改小的。外面套着一件同样改小过的轻便皮甲,腰间紧紧束着皮带,上面挂着几个小皮囊(里面是王伯准备的应急药物、火石、盐巴等物),还有一把用布条紧紧缠裹住、只露出漆黑刀柄的匕首——那是王伯压箱底的宝贝,由极其坚硬的陨铁打造,吹毛断发。他小小的身体被这身行头包裹,显得更加单薄,那双眼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却亮得惊人,沉静如冰。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王伯的帮助下,动作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定地翻身上马。小小的身体伏在比他还高的角马背上,双手紧紧抓住缰绳。王伯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笼罩在黎明前黑暗中的舞府高墙,猛地一夹马腹。
“驾!”
两匹角马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冲入了尚未苏醒的、被薄雾笼罩的城市街道,向着东方,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舞尧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带来阵阵刺痛。角马的速度极快,两旁的景物在朦胧的天色中飞速倒退。王伯策马紧紧跟在舞尧侧后方,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
越是靠近星斗大森林,空气中的气息越是不同。城市边缘的喧嚣和烟火气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蛮荒、带着草木腥气和隐隐魂兽威压的沉寂。道路越来越崎岖,最终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片片被霜雪覆盖的荒原和稀疏的林地。
当天色完全放亮,一轮苍白的冬日勉强从铅灰色的云层中探出头时,一片浩瀚无垠、如同墨绿色海洋般的巨大森林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星斗大森林!
即使只是遥遥望去,那森林散发出的古老、深沉、仿佛蕴藏着无数危险与秘密的磅礴气息,就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畏。参天巨木如同撑天的巨柱,枝桠虬结,遮天蔽日,形成一片深邃不见底的墨绿苍穹。森林边缘的树木相对低矮,但依旧密集得如同墙壁,各种奇形怪状的藤蔓植物缠绕其上,如同巨蟒蛰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泥土的腥气,以及一种若有似无的、属于强大掠食者的危险味道。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但这寂静之下,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和磨砺的爪牙。
王伯勒住马缰,示意舞尧停下。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森林边缘。“小少爷,不能再骑马了。角马的气息和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舞尧点了点头,利落地翻身下马。双脚踩在冰冷潮湿、覆盖着厚厚腐殖质和落叶的地面上,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朽木的奇特气息涌入鼻腔。他解下角马的缰绳,轻轻拍了拍马颈。王伯则迅速地将两匹角马拴在一棵远离森林边缘、相对隐蔽的大树下。
“我们步行进入。”王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面对险境时特有的紧绷感,“跟紧老奴,不要离开三步之外。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老奴的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发出任何大的声响!”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囊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罗盘和那份被舞尧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地图,仔细辨认着方向。
舞尧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腰间的皮带,将缠裹着布条的陨铁匕首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然后默默地站到了王伯的身后。他的目光投向那片深邃幽暗、如同巨兽张开大口的森林,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和决绝。
王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刀柄,魂力在体内悄然运转,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淡寒气萦绕在他身体周围。“走!”他低喝一声,率先迈步,踏入了星斗大森林那笼罩在巨大阴影下的、危机四伏的边缘地带。
森林内部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参天的古木枝桠交错,将本就阴沉的天空遮蔽得只剩下斑驳破碎的光点。空气潮湿而冰冷,混杂着浓烈的腐烂树叶、潮湿苔藓、以及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腻气息。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绵软而湿滑,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巨大的树根如同虬龙般突出地面,盘根错节。随处可见倒伏的巨大朽木,上面爬满了各种色彩斑斓的菌类和湿滑的苔藓。
王伯的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枯枝落叶,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密林深处。他的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森林里最细微的声响——远处不知名鸟类的怪异啼鸣,小型啮齿类动物在落叶下窸窸窣窣的跑动声,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咽……每一种声音都让他精神高度紧绷。
舞尧紧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树木和藤蔓间显得格外渺小。他的呼吸放得很轻,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与脑海中地图标注的地形地貌进行着比对。同时,他悄然开启了系统的环境扫描功能。淡蓝色的半透明雷达界面浮现在视野一角,半径十米的范围内,几个代表小型生命体的微弱光点在缓缓移动,暂时没有发现强大的能量反应。
“这边。”王伯压低声音,用短刀指了指一个方向。根据地图和罗盘的指引,孤竹最常出现的区域就在前方不远的一片背阴山谷附近。
越往里走,森林的压迫感越强。巨大的藤蔓如同蟒蛇般从高高的树冠垂落下来,有的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形态怪异、色彩鲜艳的蘑菇随处可见,散发出诡异的甜香。一些看似无害的苔藓区域,踩上去却异常湿滑,险些让舞尧摔倒。空气中那股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也越发浓重。
突然,王伯猛地停下脚步,身体瞬间绷紧如弓!他闪电般抬起左手,示意舞尧止步隐蔽,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眼神死死锁定左前方一片被巨大蕨类植物覆盖的阴影区域!
舞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矮身躲到了一棵粗大的树干后面,屏住呼吸。系统雷达界面上,一个原本缓慢移动的微弱光点,此刻正散发着代表警觉和敌意的、微微闪烁的红光!
“嘶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从蕨类植物深处传来。紧接着,一双闪烁着冰冷幽光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亮起!一个扁平、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三角形蛇头,悄无声息地从茂密的蕨叶中探了出来,猩红的蛇信吞吐着,锁定了王伯和舞尧藏身的方向!
一条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通体暗绿、带有不规则褐色斑纹的毒蛇!它的身体在蕨类植物下缓缓游动,鳞片摩擦着枯叶,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那冰冷的竖瞳中充满了捕食者的凶残和警惕。
王伯的身体如同岩石般纹丝不动,只有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身上的寒气骤然浓郁了几分,一层薄薄的、如同冰晶般的护甲虚影在他体表若隐若现——第一魂技,冰甲!蓄势待发!
舞尧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紧紧握住腰间的陨铁匕首,冰冷的刀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有了一丝清明。他死死盯着那条缓缓逼近的毒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果王伯动手,自己该如何配合,或者……如何逃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人与蛇在昏暗的森林中对峙着,空气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那条毒蛇似乎也在评估着眼前猎物的危险性。它缓缓地盘起了一部分身体,做出了攻击的姿态,蛇头微微后缩,如同蓄力的弹簧!冰冷的杀机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暴虐与威压的恐怖兽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森林更深处炸响!那吼声蕴含着无比狂暴的力量,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空气都仿佛在音波中颤抖!
那条正准备攻击的毒蛇,在听到这声兽吼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它冰冷的竖瞳中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原本盘起的攻击姿态瞬间瓦解,扁平的头颅猛地缩回蕨类植物丛中,紧接着,整条蛇身以惊人的速度蜿蜒扭动,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离兽吼的方向疯狂逃窜,眨眼间就消失在茂密的林地里,只留下沙沙的快速游动声。
危机……解除了?
舞尧和王伯同时松了一口气,但心却沉得更深。刚才那一声兽吼……绝对来自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仅仅是声音的余波,就吓得百年魂兽级别的毒蛇亡命奔逃!这星斗大森林的危险,果然无处不在!
王伯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迅速收起冰甲虚影,对着舞尧低喝:“快走!离开这里!那声音太近了!”他不再顾忌声响,一把拉起还有些发愣的舞尧,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朝着远离兽吼的方向快速撤离。
两人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行,直到那恐怖的兽吼声彻底消失在身后,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小型生物的窸窣声,才敢稍微放缓脚步。王伯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才那一瞬间的威压,让他这个三十七级的战魂尊都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惧。
“小少爷,您……您没事吧?”王伯喘着粗气,紧张地看向舞尧。
舞尧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冰冷兴奋。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投向了前方一个被巨大山岩半包围的、地形略显低洼的背阴山谷。“王伯,看那边。”
王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山谷入口处,生长着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竹节分明,高度大约在两到三米之间,竹身光滑,隐隐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竹叶,边缘并非圆润,而是带着极其细微、却让人望之生寒的锯齿!在几株竹子根部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带着灰败气息的暗紫色,与周围正常的土壤泾渭分明。
正是他们的目标——孤竹!而且看那竹身的色泽和高度,以及根部土壤被毒素侵蚀的程度,年份绝对在四百年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