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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蛛丝镜影 怀疑对象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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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没有在意霍格沃茨的晚餐吃了什么。他甚至不记得今天的南瓜汁是不是兑了薄荷,或者格兰芬多的那群蠢货有没有在餐桌下踢来踢去。他只盯着一个人——斯内普。
自从开学以来,斯内普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主动和他交流过一次,但依旧时不时因为他而给斯莱特林加分。德拉科不傻,这种“礼遇”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好事,毕竟每个学院杯的第一都被邓布利多加分而给了格兰芬多,他更像是在观察,或者试探。
可今天不同。他不再等斯内普主动。他要确定一件事——这封信是不是斯内普写的。
晚餐散场,德拉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回休息室,而是直接穿过地下长廊,去找他的“院长”。
斯内普的办公室还是那个模样,冷清、压抑,像是从密室复制粘贴出来的一角。墙上挂着一排排装着标本的瓶子,蜥蜴眼睛和蝙蝠心脏混着微弱蓝光,静静凝视着来访者。
德拉科等在走廊尽头,那道漆黑的门板“咔哒”一声自己打开。
“你又干了什么,德拉科?”斯内普第一句话就不客气。
“什么都没干。”德拉科走进去,关门,靠在桌边,“只是最近有点迷糊,想请教授解个梦。”
斯内普只是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盯着他。“德拉科,解梦不应该去找特里劳尼吗?你的脑子坏掉了吗,来找你可怜的院长?”
“我梦到摄魂怪。”德拉科不管,慢吞吞地开口,“它们对波特反应很奇怪,像是见到了什么它们熟悉的东西。我想知道——您有没有在他身上做过什么?”
斯内普挑眉。“你在质问我?”
“我在请教教授。”德拉科温和加重语气,眼神不闪躲,“毕竟总说院长对黑魔法研究得最深。”
斯内普的唇线抿得更紧了。
“你想听真话吗?”
“当然。”
“波特身上的魔法,确实异常。”斯内普盯着他,“但那不是我干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德拉科试探。
“如果我知道,我早就告诉邓布利多了。”斯内普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不耐,“我不喜欢你绕弯子。如果你怀疑我做了什么,就直接说。”
德拉科懂斯内普的风格,这人说话永远冷硬,但从不兜圈子。但那封信里里的“旧印”这个词,那是更古老、更晦涩的词汇,经常出现在黑魔法书中。众所周知的,斯内普是黑魔法大师。
“我没有质疑教授。”德拉科后退一步,语气松了,“只是最近做了些奇怪的梦。我以为你或许知道点什么。”
“你最好把梦只留在梦里。”斯内普语调沉了下来,“别让你那些梦影响你现实里的判断。”
德拉科挑眉:“教授在关心我?”
“我是在提醒你。”斯内普的语气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是救世主,也不是预言的一部分。你要学会闭嘴,观察,而不是试图改变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记冷水,泼得他清醒。
“当然了,教授。我知道自己是谁。”德拉科淡淡地说,向斯内普问好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没有光。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把手伸进口袋,再次摸到那封折起来的信。纸张有些温度,不知是他掌心的,还是别人的残留。
斯内普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至少,不会为了这种事。他的回应不像演戏。他甚至懒得遮掩那点厌烦。这本该足够让他否定最初的猜想,可他不敢。
不像,又不代表不是。
不是他,又是谁?
那封信出现在他的床头,不可能是意外。他已经亲自查过了——魔法残留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得像是在故意掩饰。那不是随手留下的痕迹,是刻意削弱了的痕迹。
德拉科脑子里飘过的名字比名单还长,但都被他一个个排除。
除了斯内普,没人有机会在他不在时潜入寝室;除了邓布利多,没人敢触碰斯莱特林的隔离咒。他们都有可能,却也都有理由避嫌。
到底会是谁呢?
德拉科在地窖门口停住脚步。
这封信的内容太过精准,精准得像是提前知道他会在列车上注意摄魂怪,提前知道他会被波特吸引,提前知道他会逐渐怀疑哈利身上隐藏的东西。
这种精准,只存在于另一个人身上——那个和他一样,经历过“之后”的人。
但不可能。重生已经够荒唐了。再出现一个人?那简直就是笑话。
他猛地否决这个念头,却又无法彻底把它驱逐。像根鱼刺,卡在喉咙深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为什么站在走廊上?”
德拉科抬头,看到哈利·波特站在不远处,正盯着他。那人像是刚从图书馆回来,肩上还搭着袍子,神情带着些许犹疑。
“等人。”德拉科随口答。
“等谁?”
“救世主都这么善心大发,爱管闲事吗?”
哈利皱眉,但没有反驳。他只是停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格兰芬多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目送他离开,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才低声说了一句: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他从未觉得波特的存在像现在这样刺眼。
不是因为光,而是因为——因为那团阴影。
德拉科又意识到,那封信不像是针对哈利写的,它更像是在提醒他看清——自己该站在哪边。
他缓缓攥紧那张纸,目光幽暗得像洞穴深处的火种。
不管是谁写的,最后他总会知道的。
——
过几天又上了一节黑魔法防御课。
下课后,卢平照例迟钝地整理教具,直到最后几个学生离开。他的动作不算急,却也不留人。
德拉科慢了一拍才站起身,书包背好,笔直走上讲台前。
“马尔福先生?”卢平抬头,声音温和,却明显带着不期然的防备,“还有什么事?”
德拉科注视着他。
“教授,我有点疑问。”他说得慢条斯理,眼神却在搜寻什么,“关于博格特。您上课说,它会变成施法者最恐惧的东西,对吧?”
卢平点头:“是的。它读取你的思维——”
“可如果某人根本不让它变形呢?”德拉科打断了他,语调像在思考,“比如,直接挡在别人的前面?”
卢平顿了顿。就是这一个顿,他的眼神避开了。
“那说明那个人很勇敢。”他答得稳妥,“愿意为他人承担。”
“是的,勇敢。害怕的东西,克服之后,拥有勇气之后,所恐惧的就不会再发生了,对吗,教授?”
“当然。”
“谢谢教授为我解惑。”马尔福轻声说,转身下了讲台。
卢平没有再叫住他。但当他走到门口时,余光中,那位教授依旧站在原地,像在看什么落不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