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瞳深渊》叫花子茛

7、她只是我的妹妹～ 他最后

　　他最后看了眼柯洛云家的位置，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很久之后，他把车开回家里，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了书架的边上。
　　宋非的手触摸着那张照片里面美丽的女人。
　　她的美丽好像永远被定格在了那张照片里，不会衰老。只是照片上深深的数道折痕让她的美丽相较于当年多了一些发白的裂痕。
　　宋非曾经无数次想要把这张照片就这样撕碎，但看着那双和自己完全相同的绿色眼睛，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天的晚上，猩红的血液覆盖上那双失去神采的疯狂的绿色瞳孔。生前最后的视线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再移动。
　　那张照片又重新被他放进了一个相框里面，搁置在他的书房抽屉里面，还没能送出去的耳钉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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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洛云一早起来就头痛不止，这种宿醉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他今生是再也不想体验了。一想起昨天晚上冯青青和他对峙的场景，他又是一阵头痛。
　　但如果想搬出去他还得从长计议。
　　冯青青不会就这么轻易不问原因的让他搬出去的。他不可能全盘托出，她在上高中的时候就对宋非有那么明显的敌意，现在如果突然再见到消失了八年的宋非又重新出现在他的身边，不知道冯青青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柯洛云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早早起了床避免和冯青青碰面。
　　等他收拾好下楼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发现有一辆极其眼熟的黑色轿车在小区门口停着，是和昨晚完全一样的位置。
　　他走上前去，半掩着的车窗里能看见在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正是宋非。
　　“上车。”车上的人微笑着看着他说。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面，系好安全带坐定。
　　“车上有早点。”宋非的眼神向他示意。
　　就好像回到了八年前那个遥远的清晨那样，宋非仍然是那样温柔的人。
　　他小口的吃着早点，昨天晚上在同样的情景之下发生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就涌上了他的脑海。交缠的唇齿，暧昧的呼吸。
　　他差点被突然涌上的记忆吓得呛死在这。
　　即使过去和现在都有过了不少次这样的经历，但柯洛云还是会觉得这种暧昧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就像此刻充满了食物香气车中的安静一样。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没有了引擎的轰鸣，寂静的氛围格外明显。
　　“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里吃饭，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宋非转头看着他抱着早点啃突然顿下来的样子，不由得眯着眼睛微笑。
　　“嗯......好。”
　　柯洛云应声道。第一次对宋非重新回到他身边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样拉开和冯青青这么多年以来模糊不清的关系。
　　或许减少两人之间的接触能成为最初的一步。
　　他抬眼转头，看向宋非。就像曾经无数次做过那样，再次被他所吸引。
　　“是什么东西啊？”
　　“秘密。”宋非温柔一笑。
　　车辆起步，手机震动响铃，似乎有电话打进来了。
　　宋非分心看了眼荧屏来电显示，没什么犹豫的就接通了电话。
　　“喂？”
　　“怎么响了这么久才接？”那头的声音很清亮，似乎精神头很好的样子。
　　宋非张了张口略显无语，好像正想说什么却被来电人的下一句话打断。
　　“我今天下午就从海城回来了，喝了好几顿酒，事情终于办妥了！不请兄弟吃顿饭，接个风洗个尘？”
　　“今天不方便。”宋非毫不留情的说。
　　“不是？你这人咋这样啊？”对面的人好像很是不爽的说。
　　“算了，就你这臭性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对方似乎极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啊！对了，之前你不是让我联系柯洛云吗？柯洛云在公司待了有几天了吧？咋样了？”
　　宋非的神色镇定，丝毫没有慌乱的痕迹，正悠悠打着左转方向盘。
　　“你来说。”
　　“什么我说？”朱昭明那头相当疑惑。
　　柯洛云似乎全然没想到这通电话这样的发展。
　　涩着嗓子就说“昭、昭明哥，我在公司待的挺好。”
　　“柯洛云啊！你也在呢，在公司待着还适应就成。啊，不对你怎么在宋非旁边？”
　　“我……”
　　“哎，肯定又是宋非这家伙在干什么好事吧！宋非这家伙干啥都是没安好心的，他欺负你我来给你撑腰！今天我就回来了！”
　　“不用了，昭明哥，宋非没有……”
　　“行了，别说了，看你被他欺负的……”对方的语气好像很是可怜柯洛云这个命苦的孩子。
　　“哎，柯洛云，咱俩也好久没见了，晚上吃个饭就当给我接风了咋样！”
　　柯洛云听到这话似乎颇为尴尬“今天晚上我也有事……”
　　“啊？你们都有事？你们不会晚上约好了有什么事吧。”他随口说道。
　　柯洛云好像被随手一戳就破掉了的气球，立马就心虚的漏了气。
　　“没、没有。”
　　“对，我们俩今天晚上有事。”
　　“啊？”
　　还没等着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宋非就毫不留情的挂掉了电话。
　　柯洛云略微有些震惊的看着宋非，没想到惯常温柔有风度的宋非会这样干。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他看着眼前的大路，似乎逐渐拥堵起来“难道你想让他打扰？”
　　“不、不想。”柯洛云如实说。
　　他其实一直都难以习惯朱昭明对他的热情。虽然他对每个人都一样就是了。
　　“刚才昭明哥说是你让他联系我，这是……？”他略带犹豫的问出了口。
　　“嗯。”
　　宋非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是我让他联系你的。我不想看见你一直那样生活。”他说。
　　车流中宋非的车缓缓停在拥堵之中，他转过头看着柯洛云，柯洛云好像从他绿色眼眸的倒影之中看见了曾经那个无限向往着成为宋非那样的人的自己。
　　“洛云，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梦想。你的时间不应该一直在那里耗着，这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宋非的头突然低垂下来，纤细的发丝遮掩住他面容的锋利，显露出来一种难得的柔和。
　　“我想我突然给你打电话提，你一定不会接受，所以才让朱昭明联系你。”
　　“……”
　　柯洛云抬起头看着宋非的侧脸，沉默着敛下了头，胸中的情绪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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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公司，过了刚交接的阶段，工作忙的他的脑子几乎没有时间能够停下来不转动歇一会。
　　别提分神去想其他的事情，他觉着自己的大脑或许也需要像笔记本运转的时候那样配备一个风扇散热。
　　直到下午朱昭明下了飞机回公司，他的工作才刚好告一段落。
　　一看见朱昭明，原本疲于工作的大家眼神里好像又重新亮起了光，一下就簇拥了上去，把刚下飞机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朱昭明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知情的人看过来还以为是什么明星出现在这里，让这群死味都要溢出来的人重新活了过来。
　　“朱总！你终于回来了！大家都好想你！”一个戴着眼镜头发卷卷的女孩子激动的说，几乎是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别那样看着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在骗我！”朱昭明有些压不住嘴角，但还是假作严肃的说。
　　“朱总，我们怎么会骗你呢！”说话的人是那天的同事贾还臻，周围的同事纷纷附和着他的话。
　　“哼，你们这群家伙，只有在我走了只有宋非管事的时候才知道我的好”他闭起眼睛，颇为自得的嘿嘿笑了笑“说吧？宋非又就什么把你逮住不放了？”
　　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贾还臻不知道从哪里就掏出来了一份文件，完全不同于平时的被额前的头发遮盖住的死鱼脸神情，黑框眼镜下露出开心的好像要溢出来的笑容。
　　“朱总，就是这个……”
　　莫名其妙，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那么多的人拥簇着朱昭明，好像都有什么事急着找他，就像濒死的人突然获得了谒见圣主的机会。但是贾还臻不着痕迹的就撇开了那么多人在朱昭明的办公室外，只有他一个人带着那份文件进了朱昭明的办公室，徒徒留下那么多人好像丧尸围城一样扒着朱昭明办公室锁起来的门。
　　“？？？”
　　这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柯洛云的表情能够化作文字，那么此时一定是大大的问号。
　　他本来想就现在和好久不见的朱昭明打个招呼，但现在看来他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他叹了口气，看着绝望的，重新垮下脸的人群从朱昭明的办公室渐渐散开，他也正打算坐下看下今天做的这部分是否还有细节需要调整。
　　他的心刚刚定下就，听见朱昭明的叫喊声从办公室里面传出来。
　　“柯洛云，进我办公室来！我有事和你……”
　　后面的话几个字听不真切，好像是被什么事情打断了一样。
　　这样叫他，朱昭明学长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不，应该说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在众人好奇又嫉妒的注目礼之下，柯洛云缓缓的向朱昭明的办公室门口走去，刚伸出手准备敲敲门，就听见里面朱昭明低声骂人的声音。
　　“混蛋，出去。”不耐烦的跺脚声。
　　“那可以吗？”
　　“啊啊，我知道了。滚。”
　　柯洛云立马把刚刚自己准备叩门的手收了回来向后退了一步。
　　贾还臻在下一瞬就推门而出。
　　“你来了，朱总在里面等你，快进去吧。”
　　噫，好冰冷的语气。昨天晚上在酒局和柯洛云把酒言欢的人里面没有他一样。
　　柯洛云抬眼看了看，这人脸上仍然挂着惯常的笑意，凌乱的前额头发遮挡着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眼神。
　　“朱总，我来了。”他看着站在门前不远处心不在焉的朱昭明说。
　　朱昭明好像这才回神注意到他，转身向老板椅走去坐下“啊，你来了啊，把门关上，过来坐着说。”
　　依言而行，他坐在朱昭明的面前。
　　他的嘴唇红润，带着笑意，丝毫不像刚刚下了飞机风尘仆仆的人会有的样子。
　　“唉，咱们真是好久没见了。说起来，从高中毕业之后我就没见过你了，就只有那次在海城那边办事遇见了青青。”
　　他托着腮，眼神提溜着。
　　“青青最近怎么样啊？”
　　“嗯……还是老样子。”
　　“嗯？是吗？”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眼睛暗示着闪动“你们没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
　　“你们没打算结婚什么的？”
　　“结、结婚？！”柯洛云瞪大了眼睛。
　　“啊？你们都这么多年了，就算你没有想过，青青也没有和你提过吗？”
　　朱昭明好像也很惊讶。
　　“……她只是我的妹妹。”
　　之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变。
　　“啊？恐怕只有你会这么觉得。”
　　朱昭明很有些吃惊，心情复杂极了。
　　他觉得此时的空气里的氛围好像只有用烟才能缓解。伸手到抽屉里面之后没拿着东西一愣神，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烦躁的啧了一声，又重新合上了抽屉。
　　“当时我给她打电话联系你的时候，听她的语气好像并不像你这么觉得。”
　　“她陪了你这么久，你真的觉得她只是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哥哥？”
　　朱昭明的手无处排解的点着桌子。
　　“你打算怎么办呢？柯洛云。”
　　他的嘴角露出笑容。
　　“……我已经打算和她坐下来好好说清楚了。”
　　朱昭明挑了挑眉，没接着问他。
　　“本来说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咱们好好聊两句，顺道当是给我接风洗尘了”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结果你们一个两个晚上居然都有事啊？”
　　“哎。”
　　他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也不说话，就在那里摆头，好像成了被妻子戴了绿帽悲凉的丈夫。
　　“明、明天，我请您吃饭吧。”
　　柯洛云只能这样自愿说。
　　“就不能今天晚上吗？”他好像很委屈的看着柯洛云。
　　“不行，我今天晚上真的有事。”
　　“完全走不开一点的事？”
　　“完全走不开一点的事。”
　　“哎。”
　　他又听见朱昭明叹气的声音。
　　他还想再说两句抱歉之类的话，但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朱昭明又说:“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不要后悔。”
　　柯洛云抬眼直视着朱昭明微微眯着狭长上扬的眼睛，点了点头。
　　“不会的。”
　　柯洛云没有任何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