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蒂蕊拉与老鼠》酱油焖鲤鱼

2、第 2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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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被骗了啊。”高个子大臣说。

　　“她是破落户的女儿，穷得快要去卖身了。”矮个子说。

　　“她根本没有任何嫁妆，还要吃您的粮食。”胖子说。

　　王子不禁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的真心被辜负了！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怎么能受到这样的羞辱！”他甚至想要流泪。

　　他的前两位妻子，每一位都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嫁妆，她们都是很好的女人。还有她的母亲，一样用自己的嫁妆辅佐父亲治理这个国家。

　　而如今，他却碰到了辛蒂蕊拉这样的坏女人！岂有此理！

　　他道：“我要杀了她！”

　　不过这时，还是坐在王位上的国王阻止了他。

　　“算了吧。传出去影响你以后娶妻。”国王说，“先让她生几个小孩。”

　　王子的怒火平息了一点，觉得说的有道理。

　　“而且王宫缺人手，”国王继续说，“她还有点用处。”

　　辛蒂蕊拉没有凭借嫁给王子改变她的人生。她还是和以前在继母身边一样，干着各种各样的家务活。

　　王宫比她以前住的城堡大两倍，因此要做的活也就更多。

　　她要擦的地是以前的两倍，要洗的碗是以前的两倍，要叠叠的被子是以前的两倍。

　　伊丽莎白也大受打击，无精打采：“这里的野猫数量是以前的两倍。”她振兴鼠族的愿望落空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辛蒂蕊拉望着头顶的纱帐，不禁悲从中来。

　　“我又累又饿，以为嫁给王子之后能过上好日子。”她说，“结果还不如以前。”

　　这么一想，记忆中恶毒的继母此刻都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还好有伊丽莎白安慰她：“事情要往好的方面看。这也不是全无好处啊。”

　　“比如说？”

　　伊丽莎白认真地想了想，说：“你比以前更擅长做家务了，你的个人技能得到了锻炼。”

　　辛蒂蕊拉更绝望了。

　　她在王宫里继续干着女仆的活。偶尔接到她继母的来信，以为她在王宫里过上了好日子。四只老鼠倒是随遇而安，虽然王宫里的猫很多但她们还是建立了自己的小窝，就在辛蒂蕊拉卧室的角落里。

　　王子来的时候，她们就躲在洞里尽量不发出声音。

　　“再这样下去，你马上就会怀孕。”一天，伊丽莎白对辛蒂蕊拉说。

　　“那怎么办？”辛蒂蕊拉紧张地问。

　　“不知道，”伊丽莎白说，“你要和他离婚吗？”

　　“从来没有人和王子离过婚。”

　　伊丽莎白说：“并非如此，我就知道好几位。不过她们最后都死了。”

　　辛蒂蕊拉呜呜地哭泣：“我要是和他离婚了，不就变成了二婚的女人了吗？天哪，太可怕了，有谁会和一个二婚的女人结婚，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和贵族男人结婚的机会了。”

　　“我知道好几个和贵族结婚的二婚女人。”伊丽莎白说。

　　但是辛蒂蕊拉没有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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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过了好几年，辛蒂蕊拉长大了，到了脚不会再长大的年纪。有时候她忧愁地想，要是当年王子来得晚一点就好了，说不定她就穿不上那只水晶鞋。

　　一天，王宫久违地举办了舞会。

　　“这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H国王子。”王子说，“他到我国访问，同时希望找到一位合适的妻子。”

　　“我看你的表妹正合适。”国王说。

　　辛蒂蕊拉知道那位表妹，一个长满雀斑的龅牙女人。

　　回去后她跟伊丽莎白说：“如果她表妹有机会，说不定我也有机会，虽然我结婚了，但是我比他表妹漂亮。”

　　伊丽莎白和从前相比一点都没有衰老，因为她显然不是一只普通的鼠。她说：“好吧，但是你毕竟结过婚了。”

　　是啊，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辛蒂蕊拉失望极了。

　　“要是我没结婚就好了。”她哭了起来，“是王子骗了我。”

　　“唉，没办法。”伊丽莎白说，“不过至少你还没有怀孕。”

　　辛蒂蕊拉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H王子来到王宫时，她还是盛装打扮了。就像当年她参加舞会时那样的精心打扮。

　　那时她遇到了她的仙女教母，但是只有那么一次，此后再也没见过。

　　她有时候会起怨恨，如果仙女教母只能出现一次，在她漫长的充满曲折的人生路上小小地亮一次，那还不如不出现呢。那样的话，她还能拥有一条能预见的路。

　　或者至少选个更好的时机出现，让唯一一次魔法真正发挥作用。

　　因为王宫里的晚会，她要先准备好晚餐用的糕点和酒水，然后才能出现在宴会上。

　　她打扮过的面容和裙子，跟厨房格格不入。厨房是杂乱、土气的，地上还摆放从土里摘的瓜果:茄子、冬瓜、番茄，还有巨大的金灿灿的南瓜。

　　南瓜就像是当年参加舞会的那晚，仙女教母从田里选中的那颗一样。

　　南瓜做的马车在十二点钟声敲响时就变回原形，那时她还在路上，眼睁睁地看着南瓜车越来越狭小，最后变得四分五裂，变回一颗普通的南瓜。

　　四匹骏马也变回了老鼠，伊丽莎白在道路上蹦了两下，蹦到了她的怀里。

　　最后她们只能走路回家。

　　辛蒂蕊拉走出厨房，准备去院子里摘点花儿装饰在她的头发上。

　　那儿正好有一匹黑色的马。正是王子的那匹马。平时它待在马厩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院子里。

　　辛蒂蕊拉摸了摸的头，心想这真是一匹老马了，看上去就不是很擅长奔跑。它的毛色晦暗，长相上也十分黯淡。

　　不过这毕竟是一匹马。

　　她从喷泉水池上的倒影上看见了自己，发现那还是一张和从前差不多的脸。

　　看了一会儿，她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回到了卧室，把四只老鼠叫了出来。伊丽莎白钻进她的围裙口袋里，冒出脑袋。

　　“你要去哪里？”她问，“不参加舞会了吗？”

　　辛蒂蕊拉来到院子里，跨上马背。黑马虽然老了，但是还能跑能跳。也不算太老吧。

　　“我觉得我还是走吧。”辛蒂蕊拉说，“留在这里没什么前途。”

　　她清醒地分析：“当一个二婚的女人没什么可怕的，我觉得。而且我要是离开这里，有谁知道我结过一次婚呢，你看我还这么年轻。”

　　伊丽莎白说：“有道理。”

　　“我永远也不能嫁给王子了。”辛蒂蕊拉说，“不过我也永远不会嫁给一个其实早就该申请破产的王子了。”

　　“大部分王子最后都破产了。”伊丽莎白谨慎地说，“从历史角度看。大部分贵族也是。”

　　“是吗？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辛蒂蕊拉有些懊恼。

　　“你家里不就是快要破产的贵族吗？”伊丽莎白说。

　　的确是这样。辛蒂蕊拉想了想觉得无话可说。

　　伊丽莎白把头完全钻进了口袋里。辛蒂蕊拉专心致志地骑马。王宫离她们越来越远了，被她们抛在身后，在黑夜里像是倒映在天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