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雪落酒馆初见规模 雪落酒馆小 ...
-
雪落酒馆就这么潦草开业了,卖的是白工亲酿的酒。
上一任店主什么东西都没带走,一并留给了她们。
白工本想进些酒来卖,寒桃却说白工酿的酒极好,绝对别具一格。
因为她酿的不是烈酒,是掺杂花香的果酒。
说到这里,白工想起了还埋在桃花树下的那几坛佳酿,突然有些嘴馋。
她六年前刚来洛城的时候埋了八坛酒,打算一年喝一坛,如今也只剩下两坛了。而第五坛第六坛,是阿温同她一起喝的。那时不知是酒醉人,还是阿温不胜酒力,才喝了两口,阿温的脸上便醺得红彤彤的。以往白工总是看到他清清冷冷的样子,如今看到他这新模样自然是充满了新奇,她赶紧又劝了几杯看到他从眼圈红到手指尖,开心地笑起来了。
阿温没察觉到自己被她灌醉了,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腰,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说道:“你真好看,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好看”
你骗人,你见我第一面都没有以身相许。白工拿手指去拨他的手指,似是恼了。
阿温却不知从哪里接了一片桃花瓣放在她的掌心里:“我怕你觉得我轻浮”。
他停了一下,突然开心地笑起来——
“幸好你比我轻浮地多。”
酒馆虽然开业,白工却没打算以此赚钱,但王婆婆上了心,急急忙忙替她张罗。
来的粗汉士兵少,却多是些文人墨客或是名门女眷。她指挥着让寒桃和温潜改了酒舍的布置,鸣环动佩其乐融融,生意兴隆地远近闻名。她喜静,却也不讨厌热闹,听话本上说,多让胎儿听点热闹的有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况且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可比话本上有趣多了,所以她每日就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听着男男女女的调笑声。
今日城东鸳鸯楼给小酒馆递了帖子,说是来了一位说书人,正在寻一落脚处。
鸳鸯楼是洛城最大的酒楼,比起是竞争对手,倒更像是商会,为了帮助洛城各商铺发展可谓是尽心竭力。
寒桃本想拒了,但白工在家里着实呆的要发霉了,况且在洛城经商,与鸳鸯楼打好交道必不可少。
此番以商户邀请,必然会给她们安排雅间,她只要小心一点,绝对不会出事。
一来二去的,白工便端着肚子跟寒桃赴会,留下温潜看家。
这说书人,名唤陈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因保养得当,白工还以为他只有三十出头。
他身旁是他的搭档,是位豆蔻年华的琵琶女,面庞生得楚楚动人,琴艺水平更是上乘。
讲的故事,是雪山圣女出走的事情。
对洛城来说,雪山极远,普通人搭马车,要走上三个月。
而雪山传说,更是从未耳闻,有趣的很。
听闻雪山是个名门大派,只招有天赋学武的姑娘,不禁婚嫁,也不要人钱财。
姑娘们但凡有个武侠梦的,每年都赶着上雪山学武去。
而雪山的圣女,则是里面天赋最高的女子。
江湖上一直有传闻,雪山圣女受上天青睐,乃是极阴体质,是修炼的绝佳搭档。
每当雪山圣女二十岁时会在江湖上择婿,选中一名男子作为道侣,与其共同修炼。
等该男子功力进展一步千里,正好与每届江湖盟主分庭抗礼,此为平衡。
因此雪山之任,也在稳固江湖公平。
按说以往,雪山上的圣女是代代单传,到了这一届,雪山却立了两位圣女,两人之间隔了两年。
一位单字望,一位单字落。因此各城立雪历之时,也分别立望雪历和落雪历。
但奇怪的是,六年以前,其中一位圣女逃出雪山不知所踪,这其中缘由,有些人猜是姊妹相争,有些人猜是走火入魔,众说纷纭,各个版本皆说的头头是道。
白工听得聚精会神,这说书人讲得真是精彩。
若非她便是本人,大抵也要相信师姐真的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自己废了全身武功了。
寒桃在她旁边撇了撇嘴。
“你出走都是六年前的事情了,江湖上的版本真的是越传越疯。”
白工倒是不以为意,这并非江湖上最盛的传言。
其中有一则猜测才是得到了大家一致认可,那便是她是个假圣女。
上一届圣女出了事,导致雪山式微,因此雪山便做了鱼目混珠的准备。
她出走之后,雪山未大张旗鼓地寻她,更是坐实了猜测。
这个流言不是真相,白工却觉得恰如其分。
于她而言,圣女便是要当雪山掌门的人,所要肩负的责任太重了。
她不想当掌门,却是师姐自小以来的愿望。
她这一出走,即避免了姐妹相残,又完成了两人心愿,何乐而不为呢?
说书人获得了满堂彩。
白工倒真的有点想请他来自己的小酒馆坐镇。
但在众人蠢蠢欲动之前,却已有人先行一步。
竟是钱家的大公子钱万才,他收起摇晃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此番是为了邀请陈春和小琵琶前去为家父寿辰说书,提出要两人住在他府中。
钱万才正欲再次开口,却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红色的身影如风般落在前头,伴随而来的调侃让钱家大公子脸色铁青。
“钱万才,这套路这个月用的第三次了,你的词我都能唱出花了。不就看上人家妹子长得水灵,怎么了你是有什么隐疾,只能拐弯抹角地说话?巧了,我说话直,这妹子我也喜欢。老爷子,你们到我家住如何?”
白工瞧见,那小琵琶一双眼睛落在钱万才得身上,便移不开了。
寒桃磕了颗瓜子,说道:“小工,你这种欺男霸女英雄救美的戏份看得还少吗,怎么还这么有兴致?这甄红火性子直,看不出来这琵琶女就是为了约这金龟婿来的吗?”
“怕是为爱冲昏了头哦,也不知道是为了这女孩还是男孩。”
白工拿起了一把瓜子,抓了抓并不存在的胡子。
虽然白工没见过这两位真人,却早听说过他俩的事迹。
洛城只有两户大户人家,分立东西,一家姓甄,一家姓钱。
钱家老爷叫钱万财,白手起家富得流油,他想让自己儿子长点脑子,便取名万才。
听闻钱家大公子文雅风流,其才名名动洛城。
甄家老爷叫甄厉害,开了镖局远近闻名,他想让生意红红火火,便给女儿起名红火。
听闻甄家长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其凶名众人皆知。
但她从来不知道,钱家大公子把不到妹,甄家大小姐不喜爱男色。
今天这场戏,可比话本上还敢写。
钱甄两家,虽都从商,却不是一条道上的,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想到两位少家主,却是旧识。
白工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在洛城经商,不免要与城中权贵打交道,洛城三足鼎立,每个都要打好交道,她之前便让寒桃去打探了些消息,但消息嘛,总是多多益善。
这场风波并未如预料之中展开,只因鸳鸯楼的袁掌柜及时出来打了圆场。
白工眼睛尖,瞧见是两块剔透的晶冻,里面飘着两尾用枣泥勾勒出形状的红蝶,一块上头嵌了莓果,一块嵌了蜜桃,上面撒漫了白色的雪絮,像是被这冬天突来的雪封锁着的一副浪漫景象。
她记得,这是楼中新品雪蝶,听说指的是一生在春光里面寻找伴侣,却不知只有等到入了冬才能寻觅得到。
经常来酒楼的众人也纷纷恍然大悟——“原来袁掌柜有成人之美之意。”
钱甄两人面上都有些不自在,转头便要离去。
寒桃也扯了扯白工的衣角,提醒她天色渐黑了。
没想到白工眼睛一亮,开心地说道,“高潮来了!”
那琵琶女眼见着金龟婿要走,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突然一把跪下,扯住了钱公子的衣角。
“都是奴家的错,竟惹了这么大的祸。公子看上奴家是奴家的福分,此生已是足够了。”
见钱万才还愣在原地,她咬牙便向桌角撞去。
大家一时反应不及,眼看就要出人命,却见那说书老头突然一步向前,挡住了这波求死的行为,身体被撞,磕在桌角上发出了一身闷响,老头深深地看了琵琶女一眼,低头叹气不再言语。
钱万才更显窘迫,倒真像甄红火说的那样,对于男女之道的处理不甚擅长。
幸好袁掌柜又笑眯眯出声解围:“我看这小琵琶对钱公子也有情,不如带回府内好生教养,甄姑娘英姿绝世,想必也不拘泥于此。今日酒楼还有生意,便不再送二位了。”
这一通安排下来,众人也不想触钱甄两家的霉头,那老头站在场中,没了声响。
倒让白工捡了个便宜,恭恭敬敬地迎回了酒舍。
既看了钱甄两家的戏,酒舍乐子也有了着落,这生意算是初具雏形,勉勉强强步入了正轨,白工自是心情大好,在这她最爱的下雪天,能听老陈说戏、能听男女调情、能看温潜练武、能跟寒桃八卦,实在是乐哉乐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