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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好像看见了神仙!   门内阴 ...

  •   门内阴影处,一只骨节分明、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手,稳稳托着一盏青瓷茶杯。

      手的主人很高,墨色的长发流淌至膝盖。灯光昏昧,勾勒出他雕塑般锐利的轮廓——眉峰如刃,鼻梁挺直,下颌线收束得近乎刻薄。他微微勾起嘴角,鲜红如血的唇色显得这个微笑格外诡异。

      那时他垂着眼眸,这一抬眼,才发现那是一对鲜红的瞳眸。

      段霜风默默往后挪,走出了木屋,关上了木门。

      好了,该醒了。她用力掐向左肩,指甲深深陷进皮肉。

      “嘶——!”

      哈哈,好疼。

      哈哈,还不醒?

      她真的快哭了。

      胡乱捡起扔在门口的防风帽戴上,下山!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来时的足迹往回走。风雪似乎更大了。不知走了多久,当她疲惫地抬起头时,心脏猛地一沉——

      那间挂着昏黄风灯的小木屋,赫然又立在眼前!

      一次,两次……无论她选择哪个方向,最终都回到这悬崖边的原点。

      段霜风走到崖边,脚下是吞噬一切的茫茫白渊。

      是梦,就该醒了,不是梦,那也死不了了,

      大不了……就是个死!

      心一横,眼一闭,她纵身一跃。

      预想中的失重与恐惧被一声闷响打断。

      “砰——哗啦!”

      她砸穿了木屋的屋顶,落入了一个怀抱里。

      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模糊的视线聚焦,对上了一双温柔的青色眼睛。

      抱着她的,是一位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面容清丽却毫无波澜。她稳稳地托住段霜风,声音平静:“抱歉,阿兰若吓到你了。”

      话音未落,一条通体莹白的小蛇,悄无声息地从女子的肩颈处探出头。它昂着脑袋,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段霜风。

      段霜风头一歪,缓缓阖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她躺在了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暖黄色的灯光在粗糙的木墙上跳动,将两个身影拉长,投下摇曳的影子。

      青眼女郎盘腿坐在棉席上,身上裹着一件夸张亮色羽绒服。她纤细的手指正翻看着一份悬浮于空、长得不可思议的无字卷轴。那卷轴散发着微弱的莹白光泽,在她周身缓缓盘绕,如同一条沉睡的光带。在她对面,白发红瞳的男子则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他一手随意地撑下颌,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伸进壁炉里跳跃的橙红火焰中。

      每当他的指尖触及火焰,那处火舌便如同被瞬间冻结的活物,猛地“矮”下去一截。

      他绕有兴味的打量着火焰,反复地——伸手,火焰“枯萎”;撤出,火焰挣扎着恢复;再伸手…周而复始。

      段霜风抬头,刚才被她砸出窟窿的屋顶已经恢复如初。

      “既然醒了,那就过来坐吧。”青眼女子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情绪,她放下卷轴,往茶杯里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交给了长发男子。

      长发男子将手从火堆里伸出,接过茶杯,杯口蒸腾的热气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段霜风接过长发男子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合适的温度。

      “我是阿黛捺,他是我弟弟,阿兰若。”

      阿兰若笑着对段霜风挥挥手,暖光之下,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过于尖锐的五官和苍白的肤色,竟然让段霜风生出几分亲切。

      她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段霜风,五岁丧父丧母,十八岁登苍崖遇雪崩,卒。说的是你吧。”阿黛捺问。

      “是我是我。”她点点头。

      说话间,她察觉到阿兰若一直歪着头,红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观察着她。

      “所以,嗯……我死了?你们是……来收我的?”

      “噗。”阿兰若毫无预兆地笑出了声,“如果你死了,不需要我们收,命自己就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啊,那您二位……”段霜风斟酌了一下辞,“您二位是什么个组织?嗯,掌管人性命的神?”

      “噗哈。”阿兰若再次被逗乐,但在接收到阿黛捺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后,立刻像被按了静音键,笑容收敛。

      “世上万物的命自有定数,也自有运行法则,我们无法掌管,也无需干涉。”

      “那,我这是?”

      “这也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阿黛捺的指尖轻轻划过悬浮的无字卷轴,那卷轴的光芒随之波动了一下,“段霜风,你本该于三年前五月十九日七点零九分死于苍崖下五百米处的松树下,之所以还活着,是有人改写了你的命轨。”

      “那,我是要把命交还给你们?”

      “我说了,我们无法掌管任何人的命,你的命交不到谁手里。你的命数打碎了凡界和运界的结界,结界的碎片落在了游魂上,难免被游魂感知。我们奉大司命的指示,要你协助我们取得游魂身上的碎片修补结界。”

      “那修完之后呢?”段霜风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就真死了?”

      “你的命数呀,”阿兰若不知什么时候把茶杯扔进了壁炉里,他盯着那挣扎的火焰和被冰困住的茶杯,头也没回,“也沾在了那些结界碎片上。等我们把碎片找齐,把结界补好……”他顿了顿,看着茶杯里的冰终于彻底融化,热气重新冒出来,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你该去哪,自然就知道了。”

      他忽然转过头,对段霜风咧嘴一笑:“你要是三年前遇到我,我还可以提前告诉你你会死在哪。”

      “那我岂不是就逃过一劫了?”

      “嗯——”阿兰若摇了摇头,“逃不掉的。”

      “所以,是谁救了我?” 段霜风的声音在温暖的木屋里显得有些轻飘。

      阿黛捺执起陶壶,琥珀色的茶水注入段霜风面前的杯盏。她青色的眼眸低垂:“说来惭愧,我们不得而知。”

      段霜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壁:“那……那个救我的人,会被你们惩罚吗?” 她抬头看向阿黛捺。

      阿黛捺的目光落在袅袅上升的热气上,声音清冷如窗外风雪:“那人既能改命,恐怕……也只有命数本身,能予他裁决了。”

      原本百无聊赖逗弄着火的阿兰若突然起身,扭了扭肩,然后懒洋洋的往木门走。

      段霜风下意识地望向阿黛捺。后者那双青玉般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带着一种沉静而疏离的审视,落在她身上。

      “抱歉。” 阿黛捺察觉了她的视线,淡淡开口。

      “没事。”段霜风摇摇头,“那,那些亡魂,我们该去哪里找呢?”

      “不必苦求,你在这里,你的命数自会来寻。”

      阿兰若打开了木门,夹雪的狂风吹倒了木桌上的茶盏。

      刺骨的寒流裹挟着飞雪瞬间涌入,卷灭了壁炉的暖意。门外是刺眼的白茫,风雪模糊了阿兰若倚门而立的身影,只余下他翻飞的衣角和如瀑墨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阿兰若回头:“来了。

      段霜风的心猛地一沉,视线死死钉在门外。风雪幕帘之后,一个身影正穿透茫茫白色,由远及近,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身着猩红长款风衣的女人。

      木门在狂风的撕扯下剧烈开合,每一次开启的罅隙,段霜风都屏息凝望。那红色的身影在风雪中步伐稳定得诡异,距离拉近。女人的面容显露。清丽,却眉眼如刀锋般锐利逼人。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双眼——空洞,无神,弥漫着死气。而在她腰腹的位置,一道约一掌长的流淌着熔金般诡异光泽的细线,在她猩红的衣料下若隐若现,如同活物。

      那双空洞的深渊,精准地锁定了屋内的段霜风。

      她是来找她的。

      塔。

      那双包裹在深棕黑色皮质长筒靴里的脚,稳稳踏上了木屋的门槛。

      阿兰若一手扣住被狂风猛力摔回的门板边缘,缓缓将木门重新拉开,女人踏进木屋的瞬间,他绅士地微微低头,仿佛在说:“请。”

      红衣女人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空洞的眼眸穿透风雪,牢牢锁在段霜风身上。

      她步步逼近。

      段霜风本能的往后缩,撞上了后方的壁炉。

      终于,一直静坐如雕塑的阿黛捺无声地站了起来,一步挡在女人与段霜风之间,身形并不高大,却带着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凝。

      一时间,冰冷的对峙感几乎冻结了空气。

      突然,青光流转、凝结,在女人周身形成一道散发着幽光的的巨大青色卷轴,将女人完全笼罩其中。

      阿黛捺置身于青光之外,那双燃烧着青焰的眼瞳直视着卷轴中的女人,仿佛在解读无形的天书。

      女人没有反抗,抱着双手,似乎在等待。

      绿光渐渐褪去,卷轴一点点消失。

      阿黛捺终于开口:“昭,你是要寻吴崇吗?”

      “我要见他。”

      “你此世呀,命格显贵,本应富贵万年,若执意寻前世的仇,大概今生的肉胎都保不住。”,一直倚在门边欣赏风雪的阿兰若道,“啧,你想好了?”

      昭微微侧身:“亡国之仇,何惧身陨?”

      “带我去找吴崇。”昭回头看着阿黛捺,“复仇之后,你们想要的东西我自会奉上。”

      阿黛捺抬眸,目光越过昭的衣袂,无声地投向倚在门框边的阿兰若。

      阿兰若直起身子:“你要找吴崇,”他清冽的声音响起,“不该找她,”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阿黛捺,“也不该找她,”指尖又滑向阿黛捺身后的段霜风,“你该来找我。”

      话音未落,一条通体莹白的小蛇从昭的袖口探出,沿着昭的手臂蜿蜒而上,缠绕过她冰冷的脖颈,留下一道细微的霜痕,又继续向下游弋,滑过她腰腹间那道流淌着熔金光泽的细线。白蛇所过之处,空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在昭猩红的衣料上留下淡淡的霜迹。

      那白蛇完成巡游,终于从昭身上滑落,如同水流般无声地“淌”向地面,随即沿着阿兰若的裤管蜿蜒而上。它缠绕着阿兰若的小腿、大腿、腰际,最终盘绕上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小臂,蛇首昂起,弹出鲜红的信子。

      突然,那些霜痕发出了淡淡的白光,阿兰若抬手侧耳,似乎在倾听。

      阿兰若轻轻点了点白蛇的头,白蛇顿时化作雪消失了。

      “龙茶山。在人界西南。你会找到他的。”

      避风的小木屋突然消失不见,漫天狂舞的风雪重新占据了感官。

      漫天落雪下,只有跌坐在雪里的段霜风,和一黑一红两道高挑的身影。

      唳——!

      一声清越悠长、宛如碎玉裂冰的鸣叫,骤然穿透厚重的云层,从天际传来!

      段霜风猛地抬头。

      只见远方层层叠叠的云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蒸腾。瑰丽的霞光从云层缝隙中泼洒而下,染红了天际。在那云蒸霞蔚、光芒万丈的背景中,一只巨大无朋的青鸟,破开云层,缓缓飞来!

      它羽翼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翡翠、琉璃、深海蓝交织的光晕,流光溢彩,神圣而威严。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气流漩涡,将周围的飞雪轻柔地排开。它最终悬停在悬崖边缘,平静地俯瞰着下方。

      阿兰若第一个动了。他走向那神异的青鸟,伸出手,苍白的手抚过青鸟的靛蓝色羽毛。接着,他身形微动,如同灵蛇般轻巧地一旋,便稳稳地踏上了青鸟宽阔的背脊。

      昭紧随其后,迈开被长筒靴包裹的腿,踩上青鸟的背羽,仿佛踏上平地。

      “唉!动动脚啊!”

      阿兰若的声音终于将段霜风从巨大的冲击中拉回,她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几乎连滚带爬地向前冲去。

      “值了。”段霜风心想,“这辈子值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外挪了几步,在青鸟宽阔的背脊边缘坐下,试探着探出身子。

      下方,苍崖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巍峨连绵的雪山如同精致的沙盘模型,最终被下方涌上来的厚厚的云海彻底吞没。

      她伸出手,仿佛能触摸到那流动的云气。一种难以言喻的壮阔与自由感充斥胸臆。

      “如过是夜晚,大概真的能摘到星星吧……”她痴痴地想。

      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段霜风侧头,发现阿兰若不知何时也坐在了她旁边,双腿悬在云海之上。他那双红色的眼睛正好奇地俯瞰着被云层覆盖的大地。

      “你也是第一次飞这么高吗?”

      “阿黛捺背上的羽毛是我的摇篮。”他转过头,那双红瞳看向段霜风,里面跳动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光彩:“我从没来过凡界。”

      段霜风愕然:“你们不该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吗?”

      “凡界和运界的结界壁垒,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撕开的纸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段霜风眼,“要不是你打碎了结界一角……我恐怕永远也踏不上这片土地。”

      “阿黛捺……也没有来过吗?”

      “没有。”阿兰若摇头。

      “那你们以往怎样才能来到凡界?”段霜风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不知道,我从没上过无上天,大司命没告诉过我。”

      “但阿黛捺说过,她小时候,曾去过无上神殿。”他眯起眼,似乎在复述一个遥远的故事,“她说,在那里,她亲眼看见无上天的人……手中握着一块白色的玉石。”

      段霜风屏住呼吸,预感到关键。

      “那人只是拿着那块玉石,对着虚空……轻轻一划。”阿兰若的手在空中做了一个仿佛切割的动作,“一道裂缝就凭空出现了……那人一步踏入,就消失不见了。”

      “什么玉石呀?” 段霜风追问,心跳加速。

      阿兰若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转向她,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阿黛捺说……那些人把这块玉石,叫做——阿多摩。”

      “阿多摩?” 段霜风皱眉,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怎么听起来……像个人名?”

      “不过是个从运界图腾取来的代号而已。”

      “运界图腾?”

      “嗯。”阿兰若应了一声,“图腾上刻满了运界的历史尘埃……我就是那些石头上,读到大司命如何编织命谱的故事的。”

      他顿了顿,似乎望向记忆深处:“图腾上除了大司命……另一个被刻下的名字,就是阿多摩。”

      “阿多摩……有什么故事吗?” 段霜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兰若摇了摇头:“图腾早已残缺不全……我们只知道,阿多摩可以不受任何枷锁束缚,自由穿梭于运界与凡界之间……神力无边。” 他收回望向云海的目光,转向段霜风,“所以后来……运界里那些代表着‘力量’本身的东西,我们都习惯性地,叫它——阿多摩。”

      段霜风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眉心——那个在濒死虚无中烙下印记的位置。阿兰若的话语在她脑中盘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你呢?你又是谁?’

      ‘你也来自运界吗?’

      青鸟巨大双翼停止了向前划破气流的律动。

      “我们到了。”阿兰若道。

      “那怎么不下去?”段霜风疑惑地看向阿兰若。

      阿兰若并未回答,反而抬起手,覆上段霜风的肩,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瞬间传来,段霜风浑身汗毛倒竖!

      “你要干什么?!” 她失声惊叫,瞳孔因恐惧而放大,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

      阿兰若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得罪了。”,然后一把将段霜风推了下去。

      “啊——!”

      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段霜风,狂风瞬间灌满她的口鼻,撕裂着她的惊呼,视野天旋地转!

      就在这绝望坠落的电光火石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刺目的猩红,是昭!她竟也毫不犹豫地紧跟着纵身跃下!那空洞的眼眸在疾速下坠中依旧死死锁定段霜风!

      更让段霜风惊骇的是,昭向她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与此同时,昭腰间那道金色的细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骤然活了过来,精准地缠绕上段霜风的手腕,又闪电般绕回昭的手腕!

      那金线仿佛有生命般收紧,将两人的手腕死死捆绑在一起。

      在狂风的尖啸中,两人在虚空中极速靠近,段霜风甚至能看清昭眼中那密布的血丝。

      就在两人面孔即将碰撞的刹那——

      昭……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她还在下坠,只是视野成了俯冲的方向,那件属于昭的猩红风衣在狂乱的风流中诡地“穿”在她身上!

      撕裂耳膜的风声、体内翻江倒海的异样感……一切感官都混乱到了极致。段霜风闭上了眼睛,意识在冲击下濒临溃散。

      再睁开眼。

      灼热刺目的阳光占据了视野,晒得皮肤发烫。耳边不再是呼啸的风声,而是某种沉闷而规律的吱呀声,伴随着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眩晕感尚未完全退去,视线有些模糊。她发现自己并非坠落,而是端坐着。身下是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木制步辇。视线微微下垂,看到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皮肤细腻,却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苍白,手腕上戴着一只镶嵌着暗红宝石的沉重金钏,样式古老而威严。

      “陛下,” 一个恭敬的声音从步辇侧前方传来“日头太毒,暑气伤身,请陛下移驾回宫吧。”

      炽烈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视线扫过说话内侍低垂的头颅,扫过两旁持戟肃立、身着青铜甲胄的卫士,最后投向远处飞檐的宫墙。

      她知道,这是女君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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