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恶人先告状 ...
-
夜幕低垂，练习生宿舍楼却并未完全沉寂。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他们第一次正式呈现在公众面前的结果。
这也将决定他们第一次排位赛的名次。
苏暮和季叙白并肩走回宿舍。季叙白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不住地小声重复着，“小苏你太厉害了！那段舞蹈，还有最后那个高音！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学的啊，进步也太大了！”
苏暮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心里清楚，今晚的重头戏，或许才刚刚开始。
两人一起来到苏暮的房间，苏暮率先打开了手机。果然，晚上八点整，《出道之战》官方账号准时发布了今天个人才艺展示的精华片段预告。
短短一分钟左右的视频，快速剪辑了所有练习生的表演高光瞬间。苏暮的片段被放在了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站在立麦前沉静开唱的特写，紧接着便是间奏间那段行云流水、充满力量的舞蹈动作，最后定格在他唱出高音时微微仰头、眼神晶亮的瞬间。
画面干净利落，极具冲击力。
而李言澈的片段，则是他演唱副歌时最动听的部分，配合着梦幻的舞台灯光和精致的长相，确实赏心悦目。
预告片刚放出几分钟，评论区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啊啊啊来了来了！出道战总算开播了！】
【小苏宝贝好棒！小苏宝贝做得好！】
【言澈哥哥声音好甜！歌也好好听！是自己写的吗？好有才华的小哥哥一枚呀～】
【苏暮加1，七年练习生，好不容易啊，粉了粉了。】
【只有我觉得李言澈全程站着有点干吗？脚伤也不是理由吧。苏暮还有腰伤呢，不也坚持跳舞了？】
【就是就是，小苏那段舞蹈虽然短，但真的是点睛之笔，情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言澈那首歌是挺好听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哎呀说不清。等完整版出来再说吧。】
【楼上的都吵什么吵，都好看！支持所有追梦的少年！】
热度在持续发酵。苏暮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自己和李言澈的名字后面，已经悄悄跟上了小小的“热”字标签。
八点发预告片。紧接着八点半，公司会为每位练习生开通私人账号。届时，每个人微博的第一条都会是今日录制的个人才艺展示的直拍。
现在除了苏暮和李言澈外，其他几个上位圈的练习生名字均在热搜前几，且排名在飞速变动着。
季叙白的名字也在，但是处在热搜较后的位置。
但季叙白对此并未表示什么，他本就处于下位圈，对他来说，能有一个热搜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事了。
季叙白随便扫了几眼自己的头条，就把目光再次转回到好朋友苏暮的身上。
两人都没发现的是，此时八点半已过，新一轮的舆论狂潮随之而来。
季叙白指着屏幕，凑到苏暮面前，“小苏你快看李言澈的微博，那小子又搞小动作了。”
他点开一看，瞳孔微缩。
李言澈竟然在这个时间点，单独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配表演视频，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坐在练习室地板上，抱着一把吉他，对着谱架认真书写的侧影。
灯光温暖，氛围静谧。
配文很简单：“《星屑》诞生的那个夜晚。感谢所有倾听。”
这条微博发出不到两分钟，评论和转发已经开始暴涨。
与此同时，李言澈的粉丝量也在激增。
【言言好努力，受伤了还在坚持创作！】
【《星屑》真的是自己写的吗？太有才了！】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吧？对比某些只会跳舞的……】
【楼上内涵谁呢？我们小苏不也唱了自己的原创单曲？还是唱跳哦！】
【那质量能和《星屑》比吗？某些人的粉丝还真是脸大……】
【我去，楼上你骂谁呢！】
评论区迅速分化，隐隐有了争吵的苗头。
李言澈这条看似在分享日常，实则巩固“创作才子”人设，并暗暗拉踩苏暮的操作，时机掐得可谓精准。
又来了。要是放在前世，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比起解释，实力更为重要。
可是现在……苏暮看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次，他将坦然提出质疑，承接所有恶意与诋毁。
因为舆论战，也是出道战不可或缺的一环。
季叙白气得直瞪眼，“他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感谢所有倾听’？好像就他一个人会创作似的！小苏你那首《破茧》不也是自己写的吗？他这分明是……”
“白白，”苏暮打断他，语气平静，“别急。”
他退出李言澈的微博页面，切换到自己的账号。他的前微博之前一直被拿捏在公司手里。重生后，他拿回了部分自主权，但还没来得及好好经营。
此刻，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几分钟后，苏暮的微博小号更新了。
没有照片，只有一段纯文字。
“《破茧》。写给七年间每一个不曾放弃的日夜，写给角落里所有沉默过的种子。舞台见。”
文字简洁，没有提及任何比较，只是回归作品本身，点明歌曲的创作初衷和献给的对象：那些和他一样曾熬过日夜，普通却并未放弃追梦的人。
这与他在舞台上的自我介绍一脉相承，真诚而富有共鸣感。
发出去后，苏暮没有再刷评论，而是将手机放到一边，对季叙白说，“别看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季叙白有些不解，“小苏，你不看看反响吗？不回应一下李言澈那边……”
“有些东西，不需要用嘴去争。”苏暮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作品会说话，时间会证明。”
“言多必失。”
季叙白笑了。今晚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选择和苏暮一起挤在那张小小的床上，“可是好气啊……你明明是一个那么好，那么努力且认真的人。小苏宝贝，我真替你感到不甘心。”
苏暮没再说话。
星在他脑海里小声汇报，“宿主，网络舆论能量场波动加剧。李言澈方向引导性言论增多，但针对宿主的支持能量也在凝聚。系统检测到针对宿主的恶意中伤能量，已记录并进入反弹蓄能流程。”
换言之，这次要狠狠来波大的。
苏暮在脑内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李言澈不会只满足于发那一条微博。后续还会有更多动作。比如买水军带节奏，比如在后续节奏中刻意营造对比，甚至可能找人扒他所谓创作的疑点，反过来泼脏水。
但苏暮不怕。
他手里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作品和无可指摘的实力。而李言澈那边，却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华美宫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打磨自己，在每一次舞台上都做到无可挑剔。
同时，静静等待。
夜渐深。
网络上的喧嚣被墙壁隔绝。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宿舍里，李言澈看着自己微博下飞速增长的点赞和评论，以及那条被粉丝顶到前排的“那质量能和《星屑》比吗”的言论，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他切换小号，给几个带节奏明显的评论默默点了个赞。
然后，他点开与某个备注为“汪哥”的聊天窗口，发出一条消息，“汪哥，麻烦您帮我重点关注一下苏暮过往的创作经历，还有他今天的舞蹈，是不是有点借鉴过度了？毕竟，他以前好像没那么突出。”
夜更深了些。闻钟的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有桌上一盏台灯照亮着书桌的一角。
“闻哥，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同宿舍的江屿声在打了个哈欠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嗯，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睡吧。”
“好，bro，你加油，哥们儿熬不住了，要先睡了。”
见江屿声闭上双眼，鼾声如雷，闻钟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看起电脑。
只见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上面打开着几个页面：微博热搜实时榜单、李言澈和苏暮小号的微博主页、以及某个论坛娱乐版块的讨论帖。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李言澈那条微博下的盛况，以及迅速冒头的，指向苏暮舞蹈借鉴的零星言论，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他甚至能猜到李言澈下一步会做什么，无非例外是找所谓的业内人士或者舞蹈博主做技术分析，断章取义地比对苏暮以前的舞蹈和今天《破茧》中的片段，扣上“模仿”、“缺乏原创性”的帽子。
这种手段在前几次的循环里，李言澈也用得不亦乐乎，只是对象和细节略有不同。而前几世的苏暮，要么是疲于应付，要么是不屑争辩，最终或多或少都吃了暗亏。
但这次，不一样了。
闻钟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大量的视频、图片和文档。那是他无数次循环中，靠着近乎偏执的记忆和记录，保存下来的“资料库”。
其中有一个字文件夹，标题是“苏暮——舞蹈成长轨迹”。
他点进去，里面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视频片段，从苏暮十一岁刚进公司时笨拙却充满热情的基础训练，到后来一次次公开或内部考核的舞台。
每个视频他都做了简要的标注，记录了时间、场合，以及苏暮当时尝试的新技巧或展现出的独特风格。
他甚至有一段视频，是苏暮在某个深夜练习室，独自对着镜子反复琢磨一个wave动作，从生涩到流畅，汗水浸透衣背的过程。
那是他某次循环中无意间拍下的。
这些，都是苏暮七年努力的铁证，是他舞蹈实力一步步扎实提升的轨迹。
闻钟快速筛选出几个关键片段，尤其是苏暮早期尝试过，并在《破茧》舞蹈中隐约能看到影子的几个基础动作原型。
然后，他登陆了一个很早以前注册，但已销声匿迹多年的社交媒体小号。
这个号的头像是一片星空，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W”。
他开始编辑帖子，标题直接而克制：【理性讨论：关于《破茧》舞蹈段落的一些个人观察】。
帖子里，他没有提及任何人的名字，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指责，只是像一个冷静的舞蹈爱好者，贴出了那些筛选过的苏暮早期练习视频片段，以及《破茧》中相应动作的截图。
他将两者并排放在一起，用箭头和简短的文字说明，清晰地指出了早期的尝试如何成为基础，后来的反复打磨如何让动作更加流畅有力，更具个人风格，最终在《破茧》的舞台上如何与音乐情绪完美融合，成为独一无二的表达。
“舞蹈语言的积累和进化是一个长期过程，”他在帖子最后写道，“将成熟的，带有鲜明个人印记的舞台表现，简单归结为借鉴或模仿，不仅是对舞者多年汗水的不尊重，也是对舞蹈艺术本身复杂性的漠视。观众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但评价应基于事实和了解。”
帖子发出去后，闻钟没有停下。
他又切回微博，用另一个站姐大号转发了苏暮那条关于《破茧》创作初衷的微博，并附上简短评论，“真诚永远动人。七年磨一剑，舞台见真章。小苏，酥心糖永远挺你！”
然后，他给几个为苏暮说话，但被李言澈粉丝围攻的评论点了赞，让它们更容易被看到。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闻钟关掉电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这些暗处，用这种方式，为苏暮提前清理掉一些路障，抵消掉一部分恶意的舆论引导。
真正的战场，还是在舞台，在每一次的表演和较量中。他能帮苏暮守住后方，但前方的仗，终究要苏暮自己去打。
这一次，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会一直在这里，在苏暮看不见的地方，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沉默地，守护着那缕他愿意用无数次轮回去换的星光。
而在网络世界，闻钟发出的那个技术分析贴，开始在一些关注舞蹈和节目的核心粉丝圈层里悄然传播。
虽然没有立刻掀起巨浪，却像一颗注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了理性的涟漪，悄悄改变着一些人的看法。
距离第一次排位赛结果公布，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暗流，仍在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恶人先告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