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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侯府 小大侠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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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全裕觉得这京都人都有些金贵毛病,动不动就喝茶。
先是李善泉,闲没事就品茶,大赞“好茶好茶”,再是这易公子,借着道歉的名头,将他生拉硬拽到路边茶摊,给他沏茶。
看着易公子殷切的目光,贺全裕还是品了口。
嗯,白水味儿。
“好茶。”一口饮尽,贺全裕大赞,“易公子深谙茶道,实在是闲情逸致。”
那易公子端茶的手一顿,又挂上那副贵公子神情:“也不算深谙茶道,看着那些读书人整日泡在茶馆里,想着小公子也喜欢。”
“小公子姓甚名谁?听口音,不是京都人士?”
“在下贺全裕,是广陵人士。”
“唔唔。好茶好茶。”叶阳只觉得眼前这来路不明的“易公子”虚伪的很,半托着腮帮懒洋洋看戏。
易公子皱眉思索,“广陵人士,居然也对京都感兴趣?广陵毕竟是富庶之地,何必千里迢迢来京都?”
“嗐!实不相瞒,这也就是我们那族叔,经商的,说什么‘这辈子没见过京都你就白活了!’硬要把我们拉出来见世面呢。”叶阳笑眯眯地接过茶具,“来来,易公子,我给你沏茶。”
清亮的茶汤又被满上,易公子把茶杯放下,盯着贺全裕,见他面色平静,才再次开口。
“原来是长辈关照。”
“是。”贺全裕本来还烦恼怎么找理由糊弄,恰好叶阳递了话柄,就顺势编了下去,“族叔人很好,平日总带把我们两个小辈当亲生儿子养,正好要来京都买卖,索性都把我们带上。”
“买卖人......不知令族叔是做什么买卖?在下从小在京都长大,上下......多少都认识几个人。”易公子用筷尖蘸茶,在桌上点了点。
“这......”贺全裕露出为难的神色,递眼神给叶阳求助。
叶阳脸上的笑容一僵。
杀千刀的!打听这么细你是要作甚!
“我说‘易公子’,我们今儿才第一次见吧?你真名也不报,跟我们两个小辈打听这么细做什么?族叔来京都做生意,你要真想知道,你改天问他去。”叶阳编不下去,只想搪塞过去。
“那还请二位小公子替我问候族叔。”易公子倒是没见着被冒犯的恼怒,反而亲切地起身,“是我唐突了二位,天色不早了,可要黄二护送二位回去?”
“我们自行回去就好,多谢易公子款待。”贺全裕有点不好意思,“我弟弟脾气有点冲,冒犯了你。”
“令弟活泼可爱,机敏过人,实在是同辈里的翘楚。看到两位小公子感情甚笃,易某羡慕还来不及呢。”易公子抚掌,呵呵笑了几声。
一番拉扯,将二人送出茶舍,易公子笑着摇头:“黄二老弟,你说这俩小孩,跟定远侯府什么关系?”
黄二一言不发,铁塔般沉默地站着。
“撒谎也不会,身手也一般,总不能是定远侯府里养的死侍吧。”易公子苦恼地摸摸下巴,“好在这俩小孩兜里银两不少,叫狗毛拿去给孩子们买点零嘴分了。”
易公子,本名易小牙,京都里混灰道的。
何谓灰道?就是白的也沾黑的也靠,两边通吃,骑墙难下,最是要脑子灵光手脚麻利,还得学着上下左右各处打点,见了风吹就得知道哪丛草动。
这京都城又不比别的地儿,天子脚下王八多,一藏藏一窝,易小牙能混的风生水起,多少有点本事。
“仔细想来,自那档子事以来,定远府一直空着,约莫十余年……”易小牙没听到黄二搭腔,自顾自说着。“这京都本身就乱的一锅粥,定远侯的义子突然回来,又是要作甚,奇也怪哉,怪也奇哉……”
“不过这定远侯府是挺有钱,这不,这俩小孩兜里的银两,够咱几个月吃穿呢。”
说着,便摇头晃脑,带着黄二随人群散了。
这边贺全裕和叶阳灰头土脸地逃开,又是丢了银两,又被易小牙这等麻烦人物缠上。
“这京都人忒坏!”叶阳气喘吁吁,抹了把头上汗珠,“小师弟,我回来路上仔细寻思,我们这是碰到盘了!”
“那姓易的狗东西,看到我们穿的衣裤布料好,又是小孩,身边没个大人,故意探我们呢!那小贼定是和他一伙的!”叶阳懊恼地拍自己脑袋,“小爷太久没进江湖了,手生,不然我把他裤衩子都坑光!”
贺全裕哑然失笑:“瞎说啥呢。”
“你不信我?你不信我裤衩被坑没得就是你!这江湖人嘴里的话,说十句能信半句都算老实人!”
不知不觉走回了府,叶阳嘴一撇,气咻咻地迈进前院,眨眼就没了影。
“大小姐,你这脾气越来越大了。”贺全裕无奈地叹气,运转轻功跟了上去。
天色已晚,李善泉将屋内收拾妥当,百无聊赖地坐在屋顶等俩小孩回家,留方老爷子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忙里忙外,开火做饭,就看到一个红色身影炮弹似的冲进院里,“通通通”跑进厨房,后面紧跟着一个白影,还哄着“师兄对不住”一类的话。
果然是自己捡的小炮仗和倒霉蛋。
“冲这么快,找死么!”方是被李善泉当佣人使唤,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这俩小孩又在府里横冲直撞,撞上枪口,白挨一顿骂。
叶阳在外面被骗本不要紧,被方是这么一凶,不知怎么委屈起来:“方老头——京都人忒坏,都欺负我——”
于是眼泪就“哗”地流下来,怎么都止不住。方是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是先去煮菜还是先去哄人。
翻身落地,李善泉将叶阳揽进怀里,听他抽抽噎噎把事情说了一遍,留贺全裕在旁边时不时补点细节。
“易公子?”狭长的桃花眼眯起,“这又是哪来的公子,在下自小长在京都,从没听过有这么个人物。”
叹口气,李善泉挠头:“只可惜这不是江南,要是江南,我早把这人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花大人能查么?”虽然知道花砚是个难相与的,但贺全裕想着李大夫毕竟和花指挥使交情甚笃,说不定能请动这尊大佛。
“花砚呐……心眼没针眼大。平白欠他个人情,日后定要从我身上几倍几十倍讨回去。等我有了空闲,亲自去看看这劳什子公子。”李善泉合上扇面,带着两小孩进屋去。
空闲多年的侯府终于有了人气,四人围坐在桌边凑合晚饭。
贺全裕用汤匙搅动碗里的白菜豆腐汤,留了只耳朵听大人讲话。
这次来京都,应该是要长住,李善泉在桌上和方是商量着买些仆役,再把侯府修整下,至少得有个侯府的样子。
修缮侯府自然是大事,热热闹闹一阵子,估计整个京都得知道侯府里来了人。
李善泉这么闹腾,是顺势继承候位么?贺全裕思索着。
不应该啊,他若是要这么候位,老定远侯没了的时候就该顺手拿了,何必等个十年再回来?
莫非……莫非叶阳是老定远侯的私生子!这个念头响雷一般在贺全裕脑中炸开,于是他细细琢磨,越想越觉得有理。
为什么李善泉会捡叶阳回去抚养?为什么将叶阳视作胞弟?一切都通顺了!
震惊于自己抽丝剥茧得到的结论,贺全裕将眼神复杂,将目光投向叶阳。
贺全裕平时画本子看的不少,此时脑中全是“侯爷去青楼□□愉私定终生”、“负心郎引青楼女子心碎”、“风尘女为侯爷诞下一子”,如此这般。
叶阳被贺全裕盯得毛骨悚然:“你那样看着我作甚?”
“哎。苦了孩子。多吃饭长高个。”贺全裕给他夹了几筷子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