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结》向日葵花亓

2、人云医云 凌砚终再次

　　这次清晨比梦里提前了12分钟，隐隐约约感受一阵眩晕，但他依旧在苏醒后就接到了电话。
　　凌砚终缓缓打开邮箱，上一批培养的黑猩猩的心肌纤维片段标本呈不规则网状，单看一个部分，排列方式错综复杂，规律性更差，但几乎与人类心肌纤维类似，如果区域坏死，必须提前判断清楚坏死的部位，才能进行下一步精确的切离与缝合，但那个家伙的心肌纤维组织仅剩模糊的记忆，而且他手上的标本是一只成年健康猩猩培养的心肌纤维组织。
　　凌砚终又陷入了苦恼，作为一个医学教授，竟然改变不了救活一个人的结果，而且还有关自己的研究，只是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但他必须清醒起来，因为在上一个梦里，他马上就要去接刀心肌切除的手术。
　　转手看见下一张心肌细胞磁共振影像又让他来了灵感，或许可以从另一处下刀。如果可以实现融合
　　手术台上，患者的纤维走向匹配度竟超越寻常的和猩猩的心肌纤维组织高达65％，这次他选择从较厚的区域下刀避免了损伤瓣膜组织引起的血液回流的问题，这里的纤维走向明确许多，但他最不希望知道的——
　　是那个坏死的局域，的确在那个错综复杂的纤维组织部分，回忆起猩猩连接的心肌纤维网，这次他选择了激光刀，去实现微米级别的切割与缝合，
　　一直到血压恢复正常，和被移植的心肌纤维组织标本取出，现在只差缝合，取出的标本不宜过久存放，简单指导了自己的助教缝合方式后，凌砚终就赶紧将取下的标本，送回到实验室准备用石蜡和猩猩的心肌纤维组织融合包埋，理论上再进行比对研究，自己的报告就可以被完全证实了。
　　“凌教授，患者又出现了冠状动脉失血——”
　　除非是缝合时机器精度出现误差，理论上根据他们的经验知识，本来完全可以救回他，研究报告可以再进行很多次，标本可是是很多人，但如果这次不救回他，不仅有损于他医学界的声誉，这也当然不是重点，或许也暗示了他必须完全切换研究思路，这次手术也是他新开始的方向，医者仁心，救命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折回院里后，偌大的手术室前，向他推来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患者再一次倒在了他的手下，他跪倒在手术室前，不屈的泪花和他的步伐一起来到了太平间，12:13分，比上次死亡提前了12分钟，手术台前他也没有仔细看看那个人的脸，
　　太平间里只有他发烫的指尖和需要签字的死亡确认书，
　　“沈渡——”
　　虽然心有愧疚，但他必须确定那个人是否是他已经见过面的那个人，轻轻拉开蓝布，里面没有患者的尸体，而是半张损坏的卡片，
　　“The Hanged Man”，手里的确认书掉落在停尸间的一刻，也是这个知名医学教授，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破的呐喊，他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平静一切，此刻凌砚终深知，他依然没死。
　　空荡的太平间回响起轻声的脚步声，源头似乎还是从后往前传，凌砚终想要转过头决定正面直视这个怪物，因为诈尸来源于人生前的执念，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什么执念，但从头到尾他们也只有过医患关系。可以说自己是问心无愧
　　转头想到自己还是个实习生时期时，老师眼睁睁见自己哭着抱着尸体在昏暗的教学楼走廊前绕了三圈。大不了抱着这个沈渡跑三十圈再回来。
　　回头看去，脸庞再一次清晰，梦中的人影也落实到了每根头发丝都刻在了眼前，就是那个微分头发的年轻人，他们虽然算是同龄，可沈渡的眼下痣又给他独添了一分少年气和忧郁。手里夹着半张倒吊人的牌卡，不像是撕碎的，像是被什么切割过，就和手术台上的心肌细胞一样，缺口不一致，似乎和床前的半张对不上，但他手里这张像是背什么工具切开的痕迹，他径直移动到凌砚终的面前，又倒回他身后拿过床上撕裂的半张，竟然自己愈合了！不知是记忆模糊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又一次随他的响指，牌卡闪过眼前，
　　他看清了牌面，一个人被绳子紧紧悬挂，乱了手脚也无地自容，一闪而过的牌卡飞回他的指尖，让凌砚终没有看清具体的细节，但再回望四周，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竟惊人的回到了那个天台，再低头看，衣服上又被黏上那个黄金色的——
　　“The Fool”
　　手机，天台，牌卡，和录音的手机。
　　12:01，又提前了12分钟。凌砚终紧闭双眼，试图让一切回到正轨。
　　“我们只是医患关系，我求你——”
　　“不要再缠着我”凌砚终缓缓睁开眼，天台下，两个人。
　　“那你一次次的在我的世界里死亡又重生，给我留下的痛苦算什么！”沈渡绝望的吼向凌砚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希望你听懂我的要求——”凌砚终慢慢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过度投入研究的劳累已经让他造成了精神问题。
　　“你当然不会明白什么！”沈渡的声音响彻云霄，冲破了天台的虚无的幻影，周围环境又如同碎片一般被震碎，一阵冲击让他跪倒在地，震到凌砚终耳膜像被击穿，顺势低头遮挡耳朵时，
　　凌砚终亲眼看见身上的愚人牌如同泡沫一般消失，自己又回到了太平间，在一旁的是掉落在地的死亡确认书，和之前的触感一样。
　　一阵血腥味来自他的后背，本该扎进沈渡心脏的刀，留在了凌砚知的后背，一刹间紧跟着掉落的金属如同烧红的烙铁，让他的脊背和指尖一阵发烫，
　　“我在救你——”沈渡娴熟的跪在他的背后，带着哭腔的轻浮在他的耳边，就像以前那样亲密。
　　凌砚终倒在血珀里，，模糊中，看见沈渡脖子上悬挂一个莫比乌斯环的项链，沈渡闭上眼，将胸口上的环转到另一面，但似乎也和之前完全重叠。
　　莫比乌斯环的奇妙在于无论从哪一点出发，都回到原点。就和心脏的跳动一样，循环往复。
　　沈渡拿起一个莫比乌斯环戒指，在意识模糊的凌砚终手上带起，
　　“我们别再绕圈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凌砚终无法动弹，饱含不舍地看向一旁的时钟，
　　12:25，
　　凌砚终含泪吐出最后一口气。等待一切幻化成光影，自己同白光一起走到天堂里，那里有很多医学界的人物在等他，或许他的遗憾需要后人替他接力了。
　　一道白光将两人包围，愚人牌粘合在凌砚终的伤口上，指尖的莫比乌斯环旋转，又是——
　　第“二”天，凌砚终在床上突然起身，只是左手上突然多了一个戒指，凌砚终此时无比庆幸自己只是又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当打开手机时又傻了眼。
　　今天又是
　　1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