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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这辈子都只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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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昀看了眼装修奢华的会所,那个巨型的露天泳池修在会所的后面,前面就是和一般会所差不多的普通大厅,因为还是白天,会所里人不多。
“抱歉,我们这里只有预订了才可以进。”柜台处的漂亮女孩这样说道,一边朝江昀歉意地微笑一边让旁边的调酒师去泳池那边小心照顾。
江昀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柜台处的女孩接了个电话,然后再抬头看江昀时脸上带了些好奇和更为显然的尊重和忌惮,她微笑着说:“您是小江先生吧,我带您过去,您坐这边的VIP电梯就行。”
“谢谢。”江昀道了句谢,没去管那个奇怪的“小江先生”的称呼,就上了电梯。
电梯是那种透明的、可以从里面俯瞰到外面的那种,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那个所谓的巨型泳池。
不少光鲜亮丽的男女穿着清凉,有些甚至一边跳舞一边解着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
一个长相精致昳丽的男人,他倒是穿着整齐,却拿着一瓶红酒往一个男孩全身倒上去,红酒这东西喝起来还好,弄到身上却是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更何况是头发上、脸上,那男孩跪在地上却还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有钱人,玩的真花。
江昀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电梯在三楼停下。
一个侍应生带着微笑,穿过长长的包间,停在了最里面的一个包厢前。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而后把门推开,对江昀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包间里只有一个人,男人坐在真皮长沙发的最中间,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马甲,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黑皮红底的尖头手工皮鞋在包间的圆形吊灯下泛着一层光。
男人的眉骨很高,眉眼深邃,嘴唇薄薄地抿着,带着些混血感的俊美长相有些锋利。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磁性,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向进来的江昀。
“嗯,来了,江哥。”江昀回道。
“现在叫哥了,怎么不叫我江老板了。”
江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顾家找孩子找了这么多年,现在却没有一点征兆立刻找到了我,甚至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连DNA都做了,我不觉得是巧合。”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放着冰球的酒抿了一口,才开口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来:“是巧合也不是巧合。”
江昀最烦江鹤均和自己打谜语,他走近几步,把男人手里的酒拿开放在桌上。
橙黄色的酒液晃了一下而后恢复平静。
“少喝点,我赶时间,江哥。”
江鹤均也不恼,只是轻笑了一下,带着光泽的眼睛带了点笑看着江昀:“嗯,别着急。前两天的一个竞标会,我和顾清迟恰好是对手,他又恰好看到了这个。”
说着,江鹤均从自己脖子上挑出一块玉来,那玉红绳系着,上面刻着一个“昀”字,其实西装配这样的玉是有些奇怪的,但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没有太多的违和感。
他把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玉拿在手上摩挲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擦了擦上面的那个“昀”字。
“你知道吗?仪表堂堂的顾总看到这玉的时候,跟疯了一样,如果不是有人拦着,我都怀疑他要冲上来扯我领子问我。我和他说,这是我弟弟送给我的玉的时候,他手上青筋都暴起来了,着实把我吓到了。”
江昀看了眼手表上的指向三点半的指针:“哥,那玉是我暂时抵押给你的,还算是我的。”
那时江鹤均平常供着自己读书、吃饭,很大方,甚至给的零花钱都是同龄人的好几倍。
可是当时,贺秋需要一大笔钱,那小子瞒着自己向江鹤均手下的小头目借了钱,却没想到去要钱的人会是自己,后来自己包庇不成,事情闹到了江鹤均那里……
江鹤均把自己关了几天,自己又把玉抵给他,这事才算翻篇。
江鹤均听这话也只是笑了一下没反驳,从善如流地继续说道:“他问我你的下落,我告诉他的话,那块地他就不要了,甚至说要把顾氏的股份都分我,真大方啊,顾氏的股份可不是有钱就买得到的。不过……”
说到这,江鹤均顿了顿,抬手摸了一下江昀的头:“不过不管你信不信,我本来真的不打算告诉他,我可不想你叫别人哥,不过大概率瞒不过他,他找到你只是时间的问题,要真想躲我也能把你送到国外,但你那三十几分的外语……”
“哥,这就不用说了。”江昀神色难得有些窘迫地躲开江鹤均还在摸他头的手。
似乎是被江昀的反应逗笑了,江鹤均低低地笑了两声。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这些年他的家长会都是自己开的,外语考三十几分的时候,老师打的电话也都是他接的。
江昀成绩其实不算差,但偏科得太厉害,反倒成了老师会关注的对象,也许他该给江昀找个补课老师。
“不过小昀今天找我只是来问这个事吗?还是想哥哥了?”江鹤均笑着说,深邃的眉眼松下来,看上去真像个宠溺弟弟的好哥哥。
“哥,玉,我想要回去。贺秋早就把钱还了,玉应该也不用抵押了。”
“可以啊,不过……”江鹤均闻言笑淡了淡,“他钱欠了很久我都没有让一个人动过他,你现在把那个贺……贺什么来着,对,贺秋,你切一根他的手指给我,我就把玉还给你,好吗?”
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是在讲什么稀松平常的事而不是切手指这种血腥的事。
江昀似乎也早就料到江鹤均不会轻易松口,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切贺秋的手指,可“算了”还没说出口。
江鹤均又先露出一个温和甚至带着些沉溺的笑来:“还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江昀愣了愣,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回答:“好像是前两周吧,劳动节放假,你让人来接我放学吃饭。”
“对,那上上次呢?”江鹤均好像还没满意似的继续问。
江昀实在有些记不清了,就大概地说道,他莫名有种被女朋友抽查记不记得纪念日的错觉:“上上次应该是上个月了,十五号吧,不是每个月十五号你都会让人来接我吗?”
每个月十五号一起吃饭似对于江昀似乎已经成了规矩一样的存在,毕竟两人都从来没有缺席过,有时候是去那些大饭店,有时候江鹤均也会亲自下厨。
“是,没记错。”江鹤均好像满意了似的轻轻地点了点头,却突然又话锋一转,“可是,小昀,每次都是我找你,派人接你,难得你来找我一次,你却一直谈别的事情,我真的很伤心,我对于你……是不是一点都不重要?”
男人这样说着,脸上却也没什么伤心的神色,甚至还有些凄惨的、古怪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昀,好像盯上猎物的蛇,如果没有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人。
对啊,回答吧,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因为你不在乎、不在乎我,然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你关起来,把你藏起来,藏到国外,谁都找不到我们,你永远只能缩在我怀里,叫我一个人哥。
江鹤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焦虑过,哪怕贺家的那个私生子和他的宝贝关系很好,他也并不慌张,他不觉得那么一个毛头小子会和他争得了,他不就是年轻一点吗,自己把小昀从八岁养到现在,是他能比的吗?而且贺家斗得那么狠,说不定哪天他就被他不知道哪个兄弟姐妹给弄死了。
可顾清迟的出现让他觉得充满了危机感,他和自己一样有权势,好像还比自己年轻两岁,而当他的宝贝当回他的顾家小少爷之后,他会叫他哥,他会被很多很多像自己这样的人觊觎、勾引,到时候,我会疯掉的,毕竟自己现在就快疯了。
好了,只要你说,你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在乎我,我就名正言顺地把你带走,关起来,做我一个人的宝贝。
说吧。
说吧。
说出来就好了。
“怎么会?”江昀的手摸上江鹤均的脸,轻轻地摸了摸,他知道这个自己叫哥叫了九年的男人心里其实很偏执,甚至有时候可以说是疯狂的,但那是他哥,那个把自己从垃圾堆里顺手捡出来,让他上学读书的人,一直保护他的人。
“你永远是我哥,我不是还姓江吗?我这辈子都只姓江。”
我这辈子都只姓江。
说的像结婚誓词一样。
真讨厌,他私人飞机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