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芳心暗涌 东边日出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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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竹枝词》刘禹锡
宜海的晚霞很美，海平线上的火烧云一簇一簇，云朵拥抱着日光，落日熔金，余霞成绮，海水被渲染上疏影，浮光跃金，海鸥齐飞。
这时宜海的人们大多早早地用过晚饭，一家人漫步光着脚在沙滩之上亦或者孩童嬉戏着在互相打闹，热恋的情侣挽着手一同沉沦在这霓虹之中。
家属院里的出租房内沈韫之刚刚结束劳累，把原本空荡荡的出租房布置得温馨得当，她累的瘫在沙发上，额头上蒙上一层薄汗，她像窗外看去，似乎被晚霞吸引。
她从沙发上爬起，去洗手台前胡乱洗了把脸，又去准备了些东西，匆匆的出了门。
——
“小爷我刚刚买的吉他，帅不帅？”
“你会弹吗？”江黥也鄙夷。
刘嘉元气急败坏：“怎么不会，小爷苦苦学了一个星期，我告诉你等会到海边给你露一手！”
“行行行，”江黥也轻笑：“你最厉害。”
两个人漫步在街道上，江黥也随手套了一件白色体恤就出来了，相反刘嘉元背着吉穿的像是去开演唱会。
突然，江黥也像是踢到了什么，他垂头扫了一眼，是瓶矿泉水，江黥也无所谓的弯腰捡起来，看了看周围，好像没有人在意这瓶矿泉水，刚想放回原地。
刘嘉元看江黥也站在原地，往后退了几步不解道：“什么东西啊？”
“那个...这是我的水。”一道女声响起。
江黥也愣了愣，将水递给了女生。
女生个子算不得高，随手挽的低丸子头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长相淡淡的算不上惊艳，但也另有韵味。
杏眼水灵，但看人的眼光却是疏离而又冷清，女孩好像要去写生，一只手提着画架，另一只手拎着一张画布，背后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看起来不算轻松。
女孩接过水道：“谢谢。”
女孩放下画架，拿着水将手伸向背后，摸索着背包的测袋，尝试着将水重新塞进侧袋，接连试了几次都以失败结束。
江黥也夺过女孩手里的水，随意的塞进背包侧袋，还贴心的拍了拍，给了女孩一个眼神示意，随后便走了。
女孩被他眼角处那颗泪痣吸引，那双眸子透漏着温柔的底色，很好看的一个人。
——
沈韫之望着天空，晚霞将她的面庞变得绯红。
路边公园里，她坐在一块石阶前，面前是空白的画布，脚边是摊开的颜料盒，以及一个水桶。
她看了许久，用笔舀起一点颜色在调色盘上开始调色。
过了好久，她感到口渴拿起水，刚铆足了手劲准备拧开瓶盖，可是...瓶盖却好似是松动的，她只是轻轻拧了一下就打开了。
沈韫之疑惑，难道是刚刚？
——
晚上，出租屋里摆着一副晚霞图，炽热的晚霞下站着一位少年。
沈韫之趴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随手写下：“2015.8.17，今天是来到宜海的第一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爱好帮人拧瓶盖的人。
延桐的一场春雨来得急，走的却悄无声息，西边渐渐萌生起的日光，柏油路上的水渍熠熠发光，嫩芽新柳上垂涎的雨滴，花红愈发显得清新，年少的爱意本就热烈而又无声无息。
“绝了，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咱们东校区还在下雨，西校区出太阳了。”乔星麦激动的关上宿舍门：“这是什么怪天气。”
司音接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衣服洗了两天都没干，现在终于能晾出去了。”
“你们两个啊，一个不懂氛围，一个破坏氛围。”苏婉莹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开始吟诗：“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啊...啥意思？”乔星麦问。
苏婉莹理直气壮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搜去。”
“东边天空挂着太阳，西边却淅淅沥沥下着雨，说它不是晴天，却又分明有着晴光。”沈韫之不疾不徐道：“‘晴’与‘情’双关，看似无情，实则......”
——有情。
沈韫之说着说着，自己也陷入沉默。
她与江黥也，一个像东边的太阳，一个像西边的雨，看似分道扬镳，实则从未真正断情。
彼时，整个宿舍陷入一片死寂，正当乔星麦打算开口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一道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沈韫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是出去，沈韫之则是出了宿舍楼，在校园里找了一片人很少的树下，这时那通电话极为有耐心的响了很久很久。
“有事吗？”沈韫之声音冷的仿佛是另一人。
沈韫之极为好脾气的听着对方的电话，眼神渐渐暗淡下来，突然她轻笑一声打断道：“您想要我妈跟她道歉，是吗？”
“不可能。”
“奶奶，您老人家先别急，我给您慢慢说，”沈韫之语气算不上和善，相反她倒是像压抑着怒火道：“首先，可不是我妈半夜去她家砸东西，我妈只是想讨一个说法这叫有错？”
“其次是谁先说的难听话，您在现场您心里没数吗？”沈韫之回怼：“凭什么让我妈道歉，让我们一家道歉。”
对面咄咄逼人，沈韫之心中不怒反笑：“是，您是我亲奶奶，但您大可问问自己有没有把我当亲孙女。”
“我把话放在这了，要我们道歉没门。”
挂断电话之后，沈韫之整个人都有些失神，她蹲在树下跟沈母打了通电话，对面接的很快，熟悉的嗓音传来：“怎么了，之之？”
沈韫之压抑着情绪道：“没事，就是想跟你打个电话。”
沈母应了一声，道：“在那边还好吧，学校怎么样啊，舍友相处的还行吧？”
“挺好啊，这边天气比嘉瑜那边湿了点挺养人的。”沈韫之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舍友人都很好，都挺照顾我的。”
“对了，家里那边还好吗？”沈韫之问。
沈母干笑两声，略显勉强：“咱家能有什么事啊，都好着呢。也不需要你操心，还有你弟他们，你好好上学就行了。”
沈韫之随后又与其说了几句家常，挂断了电话。
沈韫之像是终于卸下了厚重的伪装，她蹲在那里将脸埋进身体里，小声啜泣。
“蹲在这干什么？”
沈韫之抬头，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庞。
江黥也本是路过，看见一个身影蹲在这里，越看越是觉得熟悉，认出是沈韫之后才上前问道。
可此时沈韫之眼眶泛红，脸上还挂着晶莹，像雨后花般。
江黥也心中一疼，蹲下身问：“怎么了？”
江黥也的出现在沈韫之的意料之外，毕竟距离两个人上次重逢那天也有段时日了，江黥也很有边界感的也没有再打扰过她，好像在延大消失了般，而他甚至能从一个蹲下的身影就能认出自己。
沈韫之声音带了点沙哑：“你说过不问的。”
江黥也垂头自嘲般的笑了笑，抬眸看她好脾气道：“好，那先站起来？”
“你怎么在这？”沈韫之问。
“去买了点东西，”江黥也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宿舍里面少了点生活用品，去了趟超市，回来就碰见你了。”
“你住校？”沈韫之问。
江黥也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延桐没你家产业？”
江黥也被噎了一下，笑着回应：“你这什么脑回路，我住不住校和延桐有没有我家产业有什么关系？”
“这样啊，”沈韫之道：“那我先回宿舍了，再见。”
江黥也欲言又止，妥协道：“嗯，再见。”
刘嘉元在重逢那天曾说江黥也，喜欢就去追，不顾一切的去追寻。
但江黥也不能这样，他不知道沈韫之是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还只是伪装，他无法定夺。
沈韫之有权利去左右自己的喜欢与不喜欢，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去试探，尽量不去打搅沈韫之的生活，哪怕在一个学校。
但偏偏沈韫之是一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江黥也只能默默守着，宿舍哪里缺生活用品，只不过是让两个人的相遇更加合理吧。
江黥也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自嘲般的笑了笑。
算了，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吧，本来也是我先喜欢你的。
晚上，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人满为患，之前因为下雨小吃街的摊贩寥寥无几，可现在雨季已过，这条小吃街又变得格外热闹，千里飘香。
这其中生意最好的便是一家烧烤店，地方大还干净，老板的串烤的出神入化，获得大学生们的一致认可。
“小心烫哈，串来喽！”
“谢谢老板，”乔星麦吆喝：“来吧妹妹们，今晚不醉不归！”
“对对对！”苏婉莹立马接上：“一醉方休，好不好？”
司音在一旁吐槽：“韫之，不用管她俩，她俩就是下雨天在学校憋坏了。”
沈韫之笑了笑道：“挺好的，你也可以喝点。”
说罢，沈韫之率先捞过桌上的啤酒，熟稔的用启瓶器打开，为自己倒了半杯玻璃杯，整套动作熟练的不像话，看起来像是经常在这种烧烤摊混迹，有事没事给人看瓶盖这种。
乔星麦崇拜：“之之，你这么会啊！”
沈韫之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开始胡扯：“是啊，我暑假打暑假工，专门跟人开瓶盖。”言尽，沈韫之自己都愣了愣。
“沈韫之开起玩笑来，还真没我们什么事了。”司音调侃。
余下的时间大家有说有笑，一小提啤酒也逐渐变成空荡荡的玻璃瓶。
也许今天发生的事件太多，沈韫之兴致不高，在乔星麦她们打打闹闹的时候只是默默的笑着，独自喝着闷酒。
“我苏婉莹要成为最厉害的网文作者！”苏婉莹言尽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边嚼边哭诉：“可是我都被杀十几次了。”
“没事的，莹莹。”乔星麦打了个酒嗝：“你这个正常，咱们要有一个好心态。”
司音看着这俩头疼，她倒没喝多少，带着两个酒鬼回宿舍，想想都头疼。
不过还好，沈韫之应该没喝多少，司音扭头问：“韫之，咱们带着她俩......沈韫之？
沈韫之坐在一旁，脸颊有些泛红，头发随意的散落在后，穿着一件新中式绿色挂脖连衣裙，浅浅的的绿把她衬得身上的冷清淡了些，她托腮，嘴里振振有词，神志也不甚清醒，看起来倒像是也醉了。
司音一拍大腿：坏了！
——
“叔叔，您慢点，麻烦您了。”
还好苏婉莹是本地人，打个电话亲爹就来接了，算是解决一个麻烦。
司音回头看见一个自己喝嗨了，手舞足蹈，自娱自乐。一个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
司音无奈：“你俩能不能也摇个人，把自己解决了。”
乔星麦不理，司音拍了拍沈韫之：“韫之，你还好吗？”
沈韫之趴在桌子上，良久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小声道：“有人能接我......”
司音疑惑：“你个宜海来的嘉瑜人在延桐找人接你？”
沈韫之点了点头，她缓缓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对方接的很快。
“你在哪？”沈韫之问。
随后沈韫之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报出地址之后，对着司音笑道：“你带着麦麦回去吧，他很快就来了。”
司音无语，她刚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沈韫之那通电话可不是在通讯录里找到，是沈韫之自己一个数一个数拨出去的，连号码都没存，能是什么熟人？
但沈韫之坚持是说对方是自己信任的人，她又拗不过，况且带两个酒鬼回宿舍对司音来说，还真不是一件小事，便在原地等着看看这个连电话都没存的人，能和沈韫之多熟。
——
过了约莫十多分钟，那个沈韫之说熟的人出现了，司音也因此傻眼了。
男人行色匆匆，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身上穿着一件寻常的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在他身上也显得不寻常。
男人乌发浓密，发丝随意的搭在额前，轻微的遮住眉毛，黑夜他的眉眼是藏不住的深邃，略带着几分不羁的凌乱，眼角那颗泪痣更显痞气。
司音觉得，这个人从气质上就比普通人要高出来一截。
“你好，江黥也。”江黥也轻挑一下眉：“是沈韫之的朋友。”
司音明显认出江黥也是前些天的那个男人，她干笑两声：“朋友啊，那我把沈韫之交给你了，我带着乔星麦回宿舍。”
“加个微信。”江黥也掏出手机道：“到酒店后我给你发定位。”
江黥也继续道：“你们两个回延大，我打了车一会儿到，路上小心。”
司音惊讶一个男人竟然考虑这么多，她在一边看着江黥也给沈韫之披上外套，莫名感到一种安心。
司音只当自己多想：“老板，结账。”
老板笑道：“刚刚那个小伙子给过了。”
——
这算是讨好她们当内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芳心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