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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邪祟何处来 避而远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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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带入其中,意欲正浓。
此举犹如巨石砸入水中。
听书的众人皆吓一跳,慌忙四散开来。抬头望向包间。
“什么情况?”昭媞也被方才的声响惊得顿住一瞬。
只见一人蹲在包间的看台栏杆上,一跃而下。
那少年只十三四岁的样子。
面容青涩,身着刺绣青金石浮光锦,波光粼粼。
浑身穿着花枝招展,巧了,他便叫花枝。
正是方才在苏瑜白隔壁单间叽叽喳喳的孩子。
花枝单手转动翠青色短笛,横眉怒喊道:“喂!说书的!讲笑话也不能讲到我家州主头上吧?”
“背后诋毁州主,你这是作何居心?”说罢花枝便一个挺身,静待对方解释。
说书人眉头一跳,见花枝穿着不凡,定是富贵人家,赶忙双手合十,笑脸相迎。
他点头哈腰道:“哎呦这位小少爷啊,冒犯了冒犯了,这些只是传闻在下也是按书讲的,大家也都当个笑话听听便就此揭过。”
说书人当着众人的面,苦着脸尴尬笑笑。
真是不懂规矩,哪里来的富家少爷。
大堂楼梯处也走出一奇特的公子,皮肤白皙,衣衫通体黢黑绣着飞鸟,短发齐肩。
未穿外衬但显得干净利落,倒是比方才那位年长许多。
腰系玉佩,腕上各带一对银镯子,别有一番风味。
此人名唤飞鸟。
相比跳楼下来的那位,飞鸟明显沉稳的多。
飞鸟:“这位先生,话若说的难听些,待我等离世,都要去烟雨州报道投胎。若是以玩笑就此冒犯,恐怕到时多有不便。”
虽说语气平平,但威胁二字跃然纸上。
说书人赶忙应下:“是是,两位公子说得对。是在下冒犯了,实属不该。”
花枝招展的少年就此出声道:“行吧,这次就算了。”
见无热闹可看,昭媞拍拍手道:“走吧,消息没探查到,反倒听了一出故事。”
“要开始干正事儿了。”昭媞直起身子走在前。
两人转角下楼,准备离开。
方才与说书人理论的短发公子,飞鸟余光撇过。越过围观的众人,紧盯着远处的阿玉,顿感熟悉。
飞鸟走到执笛少年身边,手肘轻撞。
他道:“花枝,你觉不觉得……那位公子,好眼熟。”
说罢,轻抬了抬下巴,指向一身蓝衣的阿玉。
花枝顺着方向一瞧,立刻寻到人群中格外突出的二人,左瞅瞅,右看看。
仔细端详一番道:“像、怎么像州主?”说罢他扭头盯着飞鸟。
还没等飞鸟开口,花枝便道:“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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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贩:“姑娘,这簪子钗子都是今年新上的款式,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
昭媞顺势随意拿起簪子端详,道:“这簪子倒是好看,我要了。不知我可否跟您打听个事儿?”
小贩左右环顾,向前凑近几分:“姑娘且问。”
昭媞:“你可知城南庄家?”
小贩闻言,立刻面露惊色,脚步不自觉向后退几步,连摇头带摆手:“不知不知,这这这,姑娘您还是再问问别人吧。”
昭媞与阿玉两人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小贩眼神躲闪,低声道:“姑娘,念在您买了咱东西的份上,奉劝您一句,这事儿还是不要掺和的好啊。”
眼见又没线索,两人转身准备离去。
躲在暗处的花枝、飞鸟两人找准时机上前问道:“我二人时常在这富安城游玩,两位所问我等正巧有所知。”
闻言,昭媞眼眸一亮,握簪子的手不由一紧,道:“当真?”
这可是她第一次除邪祟,正愁找不到线索。
飞鸟:“自然。
阿玉瞧向两人,微微侧过头。
跟在昭媞身后并不理会并不理会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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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互相介绍一番,便找了个茶馆坐下细聊。
飞鸟向来不爱言语,花枝倒是爱说故事,便为代劳。
花枝绘声绘色道:“你二人可知,此乃富安城。”
本来这座城并非名唤富安。
富安富安,这般好的名字能放在这座距离君王并不那么近的地方,自然是因为——城内权贵颇多。
而庄家,卖药材,便是富贵人家之一。
人人皆知庄家家主的母亲不喜其儿媳。
这媳妇,是庄家主外出卖药期间被劫掠,偶遇的女子。
女子是庄家主救命恩人,丧夫,拉扯着一个闺女。
可庄家主不知怎么着就爱上了,非要将其娶回家。
庄家主母亲不同意,那女子更是宁死不屈。
后不知怎的,女子忽然同意嫁进庄家,可三年也无所出。
老妇人越发不耐,眼见庄家主无子嗣,就一个不知其父的“孙女”,更是火冒三丈。
某天,那小孙女惨遭不测,就此身亡,女子也因此不知所踪。
老夫人一向不喜她,却在那“小孙女”死后忽然开始为她祈福,说自己对不起她。没过两个月便也就此与世长辞。
至此,家中便只剩下庄家家主。
飞鸟给三人倒茶:“这庄家家主如今许久不曾出门。”
阿玉毫不客气,端起一杯便喝上。
昭媞也接过茶,继续发问道:“这不是家庭纠纷吗?后来怎么又扯上邪祟?”
花枝说的口干舌燥,咕咚咕咚牛饮两杯。便继续讲。
“问题啊,就出在这个邪祟身上!”
庄宅附近的富贵人家本就是看个热闹的心态,谁能料到竟引来邪祟。
某日夜里。
夜黑风高,野草飘飘。
住在山上的那个老汉家中茅厕坏了,便夜半三更去后山方便。
隐约听见远方传来孩童啜泣声,那人也是个胆大的,想着是不是哪家小孩子上山走丢了,提上裤子就去找。
扒开草丛,就看见满地的鲜血,哪有什么孩子?
就在此时,哭泣声突然停止,转为嬉嬉笑笑。
妈呀,那三更半夜的,笑声一声声回荡在耳边。
笑可比哭可怕的多!
更何况她是先哭再笑,这不明显自己成了猎物。
那老汉撒丫子就跑,蒙着被子等到第二天。
原以为是做场噩梦,上街跟老友惊心动魄的讲述一番。结果连着三日都能在草丛子里听见声音。
老汉一合计,哪天那小鬼来找自己那不坏事儿了?于是第二天一早便收拾东西搬家去了城北老宅子。
那些权贵人家眼见情式不对,便立刻找人做法驱邪,结果毫无作用。
又找人来抓鬼,不仅没用还差点闹出人命。
抓鬼的术士临走时留下一句:“夜晚闹人的是庄家那个小闺女……但是人成鬼是没有那般能力的,只有大妖才有那般实力。”
从那以后这件事便传开:庄家的闺女死后被山上的大妖怪附身。
好在后山距离颇远,又不知被谁设了结界,妖怪跑不出来,人也进不去。
跑不出来是一回事儿,权贵们介不介意又是另一回事儿。
妈呀,权贵们介意死了。
联名告上仙界,非要仙人来除了这大妖或者赶走。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庄家家主,但他可不是介意,而是想要让他“女儿”能够不再受那大妖折磨。
可仙界那是拖了一天又一天,只一味推辞:邪祟太多处理不过来。所以至今都没处理。
后来,那些富贵人家便不让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觉得伤气运。
谁要是敢提起,那就等着被问责吧。
所以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
已知邪祟是大妖,并且占用了庄家主‘女儿’死后的身体。昭媞心道。
花枝讲完,便不再言语,只一味喝水。
阿玉:“那邪祟现身至今是否伤过人?”
飞鸟接话:“并未。也正因如此,那些富商才并不是特别着急。”
“若是伤了人,那些富商早就跑的十万八千里远。”
昭媞提议:“恐怕我们要等到晚上才能见到那位大妖。现在还有段时间,我们先去一趟庄宅吧?”
阿玉:“好。”
两人刚起身,花枝与飞鸟也跟着站了起来。
昭媞见状,笑道:“两位小少爷,谢谢你们提供的线索。我们就是仙界派来解决城南邪祟的。”
花枝:“啊?”
花枝、飞鸟二人面露惊讶,看看昭媞,又将目光放在阿玉身上。
正巧此时飞鸟腰间的通信玉简亮起,他将手附上。
读完玉简内容后,向阿玉的方向转瞬瞥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向昭媞。
飞鸟面露歉意:“昭媞姑娘,家中有事着急回去,恐怕不方便带上弟弟,可否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二。”
他将花枝向前推了推。
花枝一根手指指向自己,不可置信道:“我?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回家去?”
昭媞沉思,道:“我们此去危险重重。”
飞鸟:“我放心。他有自保能力,邪祟不侵。两位不必担心,等我到家立刻派人来接他。”
昭媞恍惚间想起自己的姐姐。
曾经就是这般照顾她,事事为她着想。
只可惜那时她病来的突然,姐姐还没能赶回来,也没来得及说上最后一句话。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昭媞不免有些心软,便应下了。
阿玉不动声色,将背在身后的通信玉简默默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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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向南走着,许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民间长街里的感觉了。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没一会,天色渐暗,行人渐少。
最偏远的角落里,一条小巷,里面空荡荡的。
走近后,同外面相比好似黑天一般,没一个人出来。
三人兀自走着。
地上似乎落了一层灰,像是在角落里风吹日晒藏了许多年,从未打开过的匣子,一步一个脚印。
忽而一阵阴风吹过,花枝汗毛直竖,不禁打个寒颤。正如昭媞所料,的确骇人的厉害。
阿玉与她并排站着。
花枝微弯膝盖,躲在两人身后。
花枝弱弱道:“这、这也太吓人了吧?总感觉……会从哪突然跳出来一只鬼。”
昭媞警惕四周:“不会的。”
这条巷子,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倒像是在凝视深渊,总觉得有东西在身后。
会不会谁也说不清。
忽而狂风大作,衣袖都被卷飞起来,荒凉的大街上很难立住脚,悄无声息的,有东西爬过颈脖,缓慢轻抚着耳根……
昭媞瞬间体会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刚来的那个晚上,被黑色的怪物追杀时的胆寒。
她伸手向后猛攥。
阿玉见状,伸出手将她向后揽一些,担忧道:“怎么了?”
昭媞张开手掌看去,仅一片枯叶而已。
她抬起头:“没事,继续走吧。”
远远看去,这巷子里黑乎乎,黏腻腻,雾蒙蒙的。说不上的怪异。
忽而烟雾渐渐散去一些,竟有一户人家开着门。是个小四合院,巷子里只这一户,门头倒是气派的紧。
这房屋,定是个大户人家。然而此时却在这小巷里显得着实有些阴森。
昭媞一眼便瞧出,这定是庄宅。
呼——呼——
三人在门口站定,整座房子都由内而外的散发着煞气,阴风从头缠到脚,引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有一人,躺在门前的摇椅上,悠悠晃晃的,还算有几分人气。
昭媞上前,恭敬道:“叨扰了,我想问一下,这里是庄宅吗?”
摇椅慢慢停下,那人站起身,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
虽说面相慈祥,但竟也是死气沉沉。
他笑道:“这儿是庄宅,你们找我——”他将众人打量一番接着道:“有什么事?”
阿玉一副温润模样,站在昭媞一侧道:“我等受仙界所托前来除祟,想问一下,关于您‘女儿’的事情。”
闻言,庄家主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清明,他有些激动道:“仙长?你们是来救我家小女的?”
“正是。”
说罢,三人分别介绍自己身份。
庄家家主,姓庄,单字一个楚。
庄楚面色惊喜,视线渐渐模糊,道:“是吗?好啊、好啊。那妖怪实在是作恶多端,连我那离世的小女都不放过……”
他的眼睛,寸步不移地望向几人,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庄楚赶忙伸手颤颤巍巍地将身旁小桌上的茶递来。
“哎呀,我家这儿有些荒,真是委屈诸位。”动作虽快,但明显有些僵硬。
阿玉上前搀扶。
昭媞也上前道:“您且慢些,不急这一时。”
庄楚拿起一旁立着的拐杖,将三人往屋里领:“仙长快请进,进屋再聊,进屋再聊。”
他在前方指路,又道:“那妖精真是害人不浅,留的我女儿无法投胎,我夫人也不知所踪。”
昭媞:“我等今日来便是除那妖精的。”
庄楚道:“哎呀,三位仙长也要注意安全呐。”
昭媞与花枝一脚踏进老宅,低头抬头的刹那,场景忽然变暗。
原本就不怎么亮的天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身旁的庄老爷子也不见踪影。
呼呜呜——
阴风吹进庄宅,枯叶灰尘迷眼,昭媞甩袖打散烟尘。
刺啦一声,昭媞转身低头,衣角被划出一掌的缝隙。
光天化日搞偷袭?
视线里赫然出现位老婆婆。
阿玉恰在此时轻拍昭媞与花枝肩膀,两人这才回过神。
庄楚停下脚步,一脸担忧道:“两位仙长,怎的了?”
花枝吓得瑟瑟发抖,他其实并不怕鬼,但就是格外怕那种阴森森的氛围。
哆嗦着声音道:“没事,刚刚在想些事情,没注意脚下。”
昭媞也是相似说辞。
几人来到厅堂,刚坐下。
花枝像是那个要渴死的鬼,一口气竟是喝了好些水。
阿玉:“不知令爱名唤?”
庄楚:“庄桑,小名桑桑。”
阿玉:“我已听闻她是被大妖附身,那她是何时被附身的?”
庄楚思虑后答道:“这个、我也不不太清楚,应该是自斜坡摔下七天后吧。”
死后七天。昭媞坐在一旁,心中默默重复。
她追问道:“那您可知令堂是否有去投胎?”
庄楚忙道:“这个……我母亲应该是去了的。
“当初来捉鬼的道长说我身上沾染了鬼气,是我女儿的。”
他思虑片刻,又补充道:“虽说并未来我家中探查,但若是母亲没走,我身上应当是留了两种鬼气,道长定是能看出来的。”
昭媞与阿玉对视一眼。
庄楚身上的确只有一种鬼气。
这鬼气来源,便是由方才出来吓人的婆婆所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