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喏，真爱送你了 柠檬汽水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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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晴矢就像一道无法驱散的光，固执地追着晦雨跑。
起初晦雨还能用冷漠筑起高墙——当晴矢拖着长音在教室后门喊"晦——雨——"时，他会把脸埋进课本堆里，假装没听见；当晴矢在走廊蹦跳着挥手时，他会立刻转身拐进最近的楼梯间，步伐快得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但晴矢简直像装了晦雨雷达。
图书馆最角落的座位，晦雨刚翻开《尼采诗集》，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晴矢顶着一头乱发坐下，嘴角还沾着零食上的海苔碎 ："好巧，你也来补作业？"
天台废弃的储物柜后，晦雨正咬着面包当午餐，铁门突然被拍响。晴矢的脑袋从门缝挤进来，发梢沾满阳光："找到你啦！"他晃着手里多出来的便当盒，"我妈给我切了水果 ，分你一半？"
最过分的是男厕所。晦雨刚锁上隔间门，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哒哒哒地靠近。
"晦——"
"闭嘴。"
"雨——"
门板突然被敲响，晦雨差点从马桶上跳起来。透过门缝，他看见晴矢粘着蓝色颜料的校服和笑得过分灿烂的脸。
"你烦不烦？"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拉开门。
晴矢趴在门板上，眼睛弯成月牙。他左嘴角的痣随着笑意跳动，像颗顽皮的星星："不烦啊。"说着变魔术般从背后掏出瓶柠檬汽水，"小卖部最后一瓶，抢到的才是真爱。"
汽水瓶外壁凝满水珠，有几滴正落在晦雨球鞋上。他盯着那摊慢慢扩散的水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记住了晴矢今天换了新洗发水，矢车菊的味道比昨天淡了些。
"喏。"晴矢突然将汽水塞进晦雨手里“真爱送你了 ”
"为什么？"晦雨下意识问道。话一出口他就僵住了——这问题太蠢了，蠢得像他小学时问"为什么要和我组队"一样幼稚。
晴矢眨了眨眼，左嘴角的痣随着歪头的动作微微上扬："为什么？"他重复着，突然笑开来，"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晦雨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汽水瓶的纹路。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陌生，陌生到舌尖都泛起细微的涩意。他人生中从未有人这样理所当然地宣告过他们的关系，就像宣告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自然。
"是朋友吗？"他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迟疑，像在确认一个过于美好的幻觉。
晴矢突然凑近，近到晦雨能看清他睫毛上跳动的阳光，近到能闻到他校服上残留的矢车菊洗衣液的味道。"当然啊，"他的眼睛亮得像汽水里上升的气泡，"我连第一口都给你留着了。"
晦雨低头看向手中的汽水。瓶内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金色，底部还沉着两片没完全融化的柠檬。他突然想起自己抽屉里那堆五颜六色的纸星星，想起晴矢每天变着花样塞给他的水果糖，想起这人总是不厌其烦地在教室各个角落找到躲藏的自己。
原来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
"......白痴。"晦雨拧开瓶盖，碳酸气泡欢快地炸开在空气里。他仰头喝了一口，酸涩的甜味在舌尖蔓延——第一次喝到这种味道柠檬汽水，跟之前晴矢他喝的味道都不一样 。
晴矢笑嘻嘻地看着他喉结滚动："好喝吧？明天还给你带。"
教室窗外的梧桐树上，蝉鸣突然响亮起来。在这个普通的夏日午后，晦雨人生中第一次拥有了"朋友"这个存在，而这份友谊的味道，和手心里这瓶汽水一样，清新得让人眼眶发酸。
"晦雨晦雨——"
晴矢的声音像夏日里不知疲倦的蝉鸣，在晦雨耳边嗡嗡作响。他正盯着那道力学题。
"干嘛。"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的笔袋里总有一支没用过的铅笔诶。"晴矢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堪堪擦过笔袋的拉链，"为什么从来不削？"
晦雨猛地抽回笔袋："备用的。"
"骗人，"晴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连橡皮都只用同一块。"他指了指桌上那块被磨得圆润的白色橡皮，边缘还沾着铅灰，像落了一层雪。
晦雨终于抬起头，对上晴矢亮晶晶的眼睛："你很闲？"
"超——闲！"晴矢拖长了音调，整个人突然趴到晦雨摊开的习题集上，下巴枕着手臂，"这题也不会，教我？"
他的睫毛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左嘴角的痣因为趴着的姿势更明显了，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在唇边。晦雨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秒，突然用笔尾敲了敲他的额头："自己看例题。"
"喔:-O"
晴矢捂住被敲的地方，夸张地皱起脸，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座位。他的指尖还停留在额头上，那里泛着浅浅的红痕，像是被夏日阳光晒伤的印记。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晦雨盯着习题集上未写完的公式，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墨水慢慢扩散，像一滴黑色的眼泪。三秒，五秒，身旁始终没有传来熟悉的聒噪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
一张草稿纸突然凑到眼前，差点碰到他的鼻尖。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一个夸张的哭脸，眼角挂着两颗硕大的泪滴，嘴巴歪歪扭扭地撇着。而举着它的少年笑得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左嘴角的痣陷在深深的酒窝里，仿佛盛满了蜂蜜。
"看到没有？"晴矢晃了晃纸张，声音里带着得意的笑意，"我超——难过哦。"
蝉鸣突然从窗外漫进来，此起彼伏。晦雨望着晴矢睫毛上跳动的光斑，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晴矢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流动的画。
"......白痴。"
晦雨转回头，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那道痕迹恰好穿过晴矢偷偷画在页脚的星星涂鸦，将它一分为二。
晴矢却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戳了戳晦雨紧绷的侧脸：“晦雨，你好严肃哦”
晦雨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那本被涂鸦污染的习题集，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室后排的空座位。
身后传来晴矢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明天我给你带蓝莓味的糖！"
晦雨没有回答，但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味道。
"晦雨晦雨——" 下午时，晦雨的桌旁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
他正低头解题，闻声，笔尖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
"看！我又折了好多星星！ (☆^ー^☆) "
晴矢献宝似的将一把彩纸星星推到晦雨面前。五颜六色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像是被揉碎了的彩虹。晦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伸出手。
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晴矢笑嘻嘻地将新折的星星一颗一颗放进晦雨掌心。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晦雨的手心，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晦雨的手很凉，像是怎么也捂不热的玉。
晦雨收拢手指，将星星握在手心里。彩纸的棱角轻轻硌着他的皮肤，有些痒。他拉开课桌抽屉，里面已经静静躺着许多星星——蓝色的像晴矢画的矢车菊，金色的像他发梢跳跃的阳光，粉色的像他常吃的水果糖纸。
一颗，两颗，三颗......
新来的星星们滚进抽屉，和它们的同伴们挤在一起。晦雨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这些沉睡的小精灵。
晴矢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左嘴角的痣随着笑意若隐若现："你都不数数我给了你多少颗吗？"
晦雨终于抬眼看他，漆黑的眸子像一潭深水："......无聊。"
"我可是每一颗都记了数的！"晴矢竖起手指，"现在已经给你折了...唔..."他装模作样地掰着手指数，"二百三十七颗！"
晦雨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当然知道具体数字。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抽屉里洒下一片金辉。那些星星静静地躺着，像是收藏了一整个夏天的光芒。
晴矢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晦雨的耳畔："等攒到一千颗，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晦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见晴矢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左嘴角的痣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让人忍不住想......
"......白痴。"
晦雨猛地合上抽屉，星星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抗议。
"别呀，不要这么无趣嘛！"晴矢伸手按住晦雨的练习册。
晦雨的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水慢慢洇开一个小圆点。他盯着那个不断扩大的黑点，听着晴矢在旁边翻找东西的声音。
"你看这个！"晴矢突然变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纸星星，比平时的大了一圈，"特别版！里面藏着——"
"安静。"晦雨头也不抬地打断，笔尖重重划过纸面。但晴矢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认真在听的小动作。
教室里的吊扇吱呀转动，将晴矢身上矢车菊洗发水的味道吹到晦雨鼻尖。他悄悄深吸一口气，笔下的公式突然写错了一个符号。
晴矢趁机把那个大星星塞进晦雨的笔袋，动作轻得像在藏一个秘密。"等放学再看，"他压低声音，左嘴角的痣随着笑意浮现，"不然会爆炸的。"
晦雨终于转头看他，阳光正好透过晴矢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些光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一群振翅欲飞的蝴蝶。
"......白痴。
但晦雨还是等到放学才后打开那颗星星，里面画着一个笑脸和一行小字："柠檬汽水兑换券~('ω')~"以及一颗柠檬味的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喏，真爱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