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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任务 ...

  •   “我们现在要去城南基地,从那边直接回到过去。”瓷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车轮碾过城郊的碎石路,发出“咯吱”的声响。俄罗斯把地图摊在膝盖上,手指点在城南基地的标记处——那里用红笔圈着个扭曲的符号,像只蜷曲的蛇,是时空穿梭装置的启动标识。
      “坐标确认,北纬34°17',东经117°21'。”英吉利报出经纬度,声音透过车载对讲机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还有二十分钟抵达”
      法兰西把夜视仪往额头上推了推,镜片反射着仪表盘的绿光:“我们回到哪个时候?系统最终校准结果出来了吗?”
      英吉利从背包里翻出四个银色手环,扔给每个人:“星云52年,我们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环,上面的数字正跳动着倒计时,“这是定位器,可以将我们五个人联系在一起。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修改漏洞 ,千万不要去想着改变历史”
      美利坚刚把手环扣在腕上,金属的凉意让他想起复时仪里的模拟场景——在那场撤退,他们就是戴着类似的装置,在断壁残垣里交替掩护。
      他忽然开口:“我们回到刚认识他们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又哪里去了?”
      俄罗斯挑眉,转着指尖的飞刀笑了声:“时空不会允许两个我们出现,我们这次是回去代替过去的我们,重走一遍那一段时光 ”
      “重走那一段时光? ”俄罗斯垂眸,看不清情绪“我做不到”
      “你们要记住”瓷突然减速,车子拐进一条隐蔽的山道,远处的城南基地已经显出轮廓,“我们只能按照原本的历史来走”
      车上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凝固,瓷顿了顿,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众人,“你们知道后果”
      车子停在基地入口的隐蔽处,五个人同时推开车门,夜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和记忆里的味道渐渐重合。俄罗斯把飞刀别回腰间:“知道了”
      美利坚最后一个关上车门,手环的倒计时刚好跳成“05:00”。夜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瓷抬手推开铁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在撕扯一段尘封的记忆。
      众人走进基地 ,紧接着,基地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落锁声。走廊两侧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得墙面上“禁止吸烟”的标识泛着绿光,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守卫站在拐角,见他们走来,抬手行了个利落的军礼。
      “总基地派来处理裂缝的是吧 ,跟我来”为首的守卫转身带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指挥官在地下三层等你们,任务简报已经载入终端。”
      电梯下行时,轿厢里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滚动播放着星云50年的历史影像:天灰蒙蒙,七个人背着行囊站在废墟边缘,正是刚和苏联以及南斯拉夫认识时的他们——美利坚的作战靴沾着泥,俄罗斯的围巾歪在一边,苏联正在和他谈话,法兰西正踮脚给英吉利整理衣领,南斯拉夫摆弄着仪器,瓷手里攥着张地图,指尖在某个坐标上反复点着。
      “那时候我们总吵架。”法兰西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为了走哪条路线,能从日出争到日落。”
      “是啊”英吉利轻叹一声,“后来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总比现在强。”俄罗斯嗤了声,飞刀在指间转了个圈,“至少那时候不用对着‘自己’演戏。”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地下三层,门刚打开,就听见指挥官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异端修补小队,穿过安全通道左转,终端A区领取时空锚点。”
      通道两侧的玻璃柜里陈列着泛黄的文件,其中一份贴着他们的合照,下面标注着“星云50年9月17日,首次联合任务成功”。美利坚的目光在照片上顿了顿——那天法兰西的狙击镜坏了,是他把备用镜片递过去的,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怀念。
      “终端已激活。”英吉利将手环贴在感应区,屏幕上弹出任务详情:修正星云50年4月2日到星云52年3月25日的时间漏洞。
      “星云50年4月2日……”法兰西喃喃自语,““夜枭”死在了那天的爆炸中,他将逃生机会都留给了我们……”
      “嗯”瓷垂眸,听到法兰西说起的那个名字时睫毛颤了颤:“是他。”
      没人接话。但每个人都知道“他”——那个在旧城区的火海里,把所有逃生名额让给他们的情报员。当年他们以为是意外,直到上个月才从解密文件里看到真相:是战术指令出了漏洞,导致对方没能及时收到撤退信号。
      “时空穿梭装置将在半小时后启动。”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锚点已同步,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修正指令,不是拯救——历史的主线不能动。”
      法兰西沉默的领取时空锚点,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终端的温度传感器,屏幕突然跳出一行字:检测到情绪波动异常。他慌忙收回手,却撞见英吉利的目光,对方眼里的复杂,和他心里的翻涌如出一辙。
      美利坚最后一个走出A区,转身时正看见俄罗斯对着玻璃柜里的合照出神。那张照片里,情报员站在他们身后,露出半张脸,笑容温和得像当时的阳光。
      “走吧。”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锚点显示,我们还有二十分钟。”
      五个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穿梭装置所在的圆形大厅。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嗡鸣,像在催促他们踏入那段既熟悉又陌生的过去。法兰西突然攥紧了手里的锚点,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他知道,等会儿站在旧城区的街角,他必须像当年一样,在收到错误指令时保持沉默,看着“夜枭”的身影消失在火光里。
      他们的手环里藏着修正后的指令。只要在某个瞬间按下发送键……
      “别想。”俄罗斯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指挥官说了,主线不能动。”
      法兰西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圆形大厅的灯光越来越亮,穿梭装置的银色舱体在中央旋转。他抬头看向另外四个人,忽然觉得,这次穿越最难的不是模仿过去的自己,而是明明握着修正的机会,却要眼睁睁看着遗憾重演。
      但他们是异端修补小队。从星云52年走到现在,早就该明白:有些遗憾,本就是历史的一部分。而他们能做的,是让未来的自己,不再为同样的错误后悔。
      “还有十分钟。”瓷的声音打破沉默,率先走向穿梭舱,“检查锚点信号。”
      五个人的手环同时亮起绿光,穿梭舱的舱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嗡鸣隔绝在外。五个人各自坐定,腰间的安全带自动收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锚点同步完成,坐标锁定旧城区第三街。”终端的机械音在舱内回荡,“倒计时十分钟,开始载入历史行为数据。”
      美利坚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串画面:旧城区的石板路沾着雨水,他踩碎了路边一个空酒瓶,玻璃碴子溅到俄罗斯的靴底;南斯拉夫和苏联现在因为一个观点而吵架,法兰西的狙击枪支架没架稳,英吉利伸手扶了一把,指尖蹭过对方的手背;瓷站在街角的邮筒旁,对着一张地图皱眉,风把他的围巾吹得猎猎作响。
      “数据载入完毕。”机械音再次响起,“注意,切勿改变历史。”
      俄罗斯嗤笑一声,将飞刀别回靴筒:“重复了那么多次,有意思吗”话虽如此,他的脑海却不自觉的响起当时的情景——“夜枭”冷静的给他们下达指令,自己留在了爆炸中。
      法兰西突然轻“啊”了一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战术背囊:“我……我当年是不是在这里放了块巧克力?”他记得很清楚,后来撤退时,那块巧克力掉进了污水沟,英吉利还笑他“馋得连命都不要”。
      英吉利没接话,只是默默打开自己的背囊,从夹层里摸出块用锡纸包好的巧克力,塞进法兰西手里。锡纸反光的瞬间,美利坚看见瓷的嘴角弯了弯——和当年在邮筒旁,看着他们拌嘴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倒计时一分钟。”
      舱体开始轻微震动,淡蓝色的光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像潮水般漫过脚踝。美利坚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情报员“夜枭”最后留在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平静:“别管我,按原计划撤。”
      那时候他们以为是命令,后来才知道,是对方发现了指令漏洞,故意把他们支开。
      “3,2,1——”
      强光炸开的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眼。再睁开时,舱门已经打开,潮湿的风裹着煤烟味涌进来,脚下的石板路果然沾着雨水,街角的邮筒锈迹斑斑,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到当时各自的位置上去”瓷低声提醒,率先迈步走出舱体,围巾在风里扬起的弧度,精准复刻了历史数据。“我们用手环联系。”
      美利坚跟在最后,刚踩碎一个空酒瓶,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争执声——是南斯拉夫和苏联在拌嘴,内容和他刚才载入的数据分毫不差。
      “走。”英吉利拽了法兰西一把,目光直视前方,“我们两个去阁楼,当时我们的位置在那儿在那里。”
      五个人穿过狭窄的巷弄,就此分开,法兰西的狙击枪支架晃了一下,英吉利的手及时伸过去,指尖擦过对方手背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又迅速恢复如常。
      瓷很快来到当时自己所待的阁楼,楼上木门虚掩着,里面放着台老式发报机,正是当年发送错误指令的设备。瓷戴上手套,指尖落在键盘上,动作慢得像在数着秒——按照历史,三分钟后,“夜枭”会传来指令让他们撤退,七分钟后,爆炸声响起,“夜枭”葬身于爆炸之中。
      现在,他要静静的等。
      美利坚静静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石板路。三分钟后,对讲机里会传来“夜枭”让撤退的指令,七分钟后,“夜枭”会穿着灰色风衣,走进对面的咖啡馆,那是他生命最后的轨迹。
      手环又在震动,是俄罗斯发来信号,各位准备好了吗?
      瓷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手套的指尖被汗水浸得发亮。英吉利盯着发报机上的时间,法兰西的狙击枪对准了咖啡馆的门,指节泛白。
      美利坚看着楼下,突然想起星云50年的那个清晨,“夜枭”把他们堵在基地门口,塞给每个人一块薄荷糖,笑着说:“活着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发报机的按键被按下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所输入指令像一道电流,钻进历史的脉络里。
      瓷摘下手套,掌心全是汗:“准备好,要开始了”
      瓷话音刚落,对讲机就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即,南斯拉夫的声音出现在对讲机里
      “各位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他问
      “一切顺利”对讲机里传来其他人的回答,瓷张了张嘴,也回了一句“一切顺利”
      发报机的按键终究没再被按下。瓷的指尖悬在半空,看着那串修正指令在屏幕上慢慢暗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三分钟到了,对讲机里准时传来“夜枭”的声音:“各单位,按原路线撤退,不必等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和历史录音里的声波图谱严丝合缝。
      瓷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收到。”声音里的颤抖被他压进喉咙,和当年一样。
      美利坚靠在窗台,看见“夜枭”的身影出现在街对面。灰色风衣,黑色皮靴,走路时左肩微沉——那是当年替南斯拉夫挡子弹留下的旧伤。对方没有看阁楼,也没有看巷口,径直走向咖啡馆的正门,步伐从容得像在赴一场早已约好的会面。
      “他看见了。”法兰西的声音从手环里传来,狙击镜的镜片反射着火光,“他看见我对准后巷的准星了,但他还是选了正门。”
      英吉利按住他的手,不让狙击枪晃动:“他知道后巷有什么。修正指令里没写的,他比我们清楚。”
      俄罗斯蹲在邮筒后,飞刀的反光故意晃了晃。他看见“夜枭”推门的瞬间,回头朝他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和星云50年那个清晨,把最后一块薄荷糖塞给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七分钟整,爆炸声如期而至。
      震耳的轰鸣里,美利坚听见楼下传来南斯拉夫的喊叫,苏联的怒骂,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是当年南斯拉夫攥在手里的地图,此刻正像蝴蝶一样散落在火海里。
      瓷猛地合上发报机,金属外壳碰撞的声音在爆炸声里显得格外轻。他摘下手套,掌心的汗在台历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刚好盖住那个红圈里的“2”字。
      法兰西的狙击枪从肩头滑落,砸在阁楼的地板上。英吉利弯腰去扶他时,发现他的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和当年一样,没发出一点声音。
      俄罗斯从邮筒后站起身,飞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又被狠狠攥住。刀柄的纹路嵌进肉里,疼得他眼眶发热。远处的火光里,有片灰色的布料飘起来,像只折断翅膀的鸟。
      七个人在巷口汇合时,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南斯拉夫的军帽掉了,头发被火燎得卷了边,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去救他”,却被苏联死死拽着胳膊。
      “别去。”俄罗斯的声音突然响起,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不能再牺牲一个了。”
      美利坚看着那片燃烧的废墟,忽然想起“夜枭”留给他的那本战术笔记。最后一页写着:“有些路,总得有人走到底。”当时他不懂,现在看着跳动的火焰,突然懂了。
      瓷走到他们中间,围巾被爆炸的气浪掀得歪在一边。他没整理,只是抬手看了眼手环——屏幕上的绿光稳稳亮着,显示“历史轨迹无偏差”。
      “走吧。”他说,声音很轻,按照历史他原本说过的话来演,“我们回去复命”
      没有人动。直到南斯拉夫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哭出声,像个迷路的孩子。苏联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法兰西捡起地上的狙击枪,枪托上沾着的泥土,和当年他跪在废墟前蹭到的那捧,一模一样。英吉利帮他擦掉枪身的灰,指尖碰到扳机时,两人同时顿了顿——那里还留着因为用力过度而磨出的茧子。
      美利坚最后一个转身。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眼那片火光。在跳跃的火焰里,他仿佛看见“夜枭”站在咖啡馆的吧台后,正对着他笑,手里端着两杯没来得及喝的酒。
      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联发来的提示:“那段时间的裂缝已经修复,你们没人受伤吧”
      “没有”瓷回复着。
      “那就好”联很快回复消息,“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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