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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焚野 楚镜然的苏 ...
楚镜然的苏醒,是一场寂静的焚烧。
最先燃烧的不是火焰,是声音。
魔渊之下,本应是世间至暗至寂之地。此处沉积着开天以来所有被天道判定为“罪业”的声音:堕仙的忏悔,魔神的咆哮,逆道者不甘的嘶吼,亿万生灵临终的叹息……这些声音被光阴压缩、沉淀,在此处化作黑色的晶体,铺满了整座深渊。
然而此刻,一种新的声音正从深渊最深处那口青铜巨棺中渗出。
那不是声音。
是“寂静”本身在燃烧。
无声的火焰漫过黑色晶体的表面,所过之处,所有被封印的声音瞬间蒸发——不是消失,是被更纯粹、更本质的某种存在“覆盖”了。就像墨迹被清水洗净,露出底下从未被书写过的、原始的绢帛。
棺盖被推开。
先是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如玉石的手。手腕上缠绕着九道断裂的锁链,每一道锁链的断裂处,都闪烁着金色火焰——那是焚烧“天规”后残留的道火。
然后是另一只手。
双手抵住棺盖内侧,缓慢、坚定、带着某种古老凶兽苏醒般的韵律,将重逾山岳的青铜棺盖,一寸寸推开。
“咔——”
“咔、咔——”
青铜摩擦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异常清晰,像某种沉睡万古的巨兽,正在舒展筋骨。
终于,棺盖被完全推开,滑落一旁,砸在黑色的晶体大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因为在那接触的瞬间,青铜棺盖与黑色晶体同时化作了同一片“虚无”——不是毁灭,是回归到了未被天道定义过的、最原始的“无”的状态。
棺中之人,坐了起来。
楚镜然。
他赤着上身,肌理如被岁月反复打磨的山岩,每一道线条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胸口正中,有一道贯穿前后的狰狞伤口——那是他当年亲手剖出“仙骨”时留下的痕迹。伤口未曾愈合,边缘燃烧着与手腕锁链处相同的金色道火,火焰深处,隐约可见某种混沌的、不断生灭的法则在流转。
他睁开眼。
金色的火焰自瞳孔深处燃起,瞬间席卷整个眼眶。那不是比喻——他的双眼真的在燃烧,火焰温柔地舔舐着他的睫毛、眉骨,却没有伤及他分毫。那火焰是他道的显化,是他斩断与天道一切联系后,以自身为炉,煅烧出的、独属于他的“法”。
他站起身,踏出青铜巨棺。
脚下的黑色晶体无声地消融,露出底下银白色的、流淌着光阴碎片的河床——这里,竟然与江时序所在的“忘川断流”是同一片河域的不同断面。
楚镜然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燃烧的伤口。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九天之上,飞升玉阶金光璀璨。他一身白衣,立于阶前,身后是万千仙门修士的朝拜与艳羡。他却仰头,看向那看似无垠的“天”,然后,拔剑。
不是飞向玉阶。
是斩向玉阶。
那一剑,斩断了自开天以来就存在的、连接凡尘与仙界的唯一通路。玉阶崩塌的巨响中,他听见了“天”的哀鸣——不,是那道贯穿本源的“伤口”在哀鸣。
——仙骨剥离,痛楚超越所有语言可以描述的极限。但他却在笑,在金色道火焚尽仙骨的漫天光尘中,他看见了真相:所谓仙骨,不过是天道植入修士体内、用以吸取“养分”的“根须”。飞升,就是被“根须”拖入伤口,成为修补材料。
——坠落。从九天之上,坠入魔渊最深处。天道降下九十九重“葬道神雷”,要将他这叛徒彻底抹杀。他却以残存的仙骨为薪柴,以逆道之心为火种,点燃了最初的道火。神雷劈落,反倒成了淬炼火焰的柴薪。最终,他在雷海深处,锻造了这口“葬道之棺”,将自己沉入光阴长河最深处,在绝对的寂静中,完成最后的蜕变。
记忆的碎片在火焰中流转,最终熄灭。
楚镜然抬起手,掌心向上。
“呼——”
一团纯粹的金色火焰在他掌心升起。火焰核心,不是炽热,而是绝对的“虚无”。那火焰焚烧的不是物质,是“定义”——天道对万物的定义。
被这火焰触及之物,会暂时回归到未被天道命名、未被天道规则束缚的“本初状态”。
这是他的“道”:逆。
逆规则,逆定义,逆这被伤口扭曲的一切“常理”。
他握拳,火焰熄灭。
然后,他抬头,望向光阴长河的上游。
在目光所及的尽头,越过无尽的光阴碎片,越过盛放的彼岸花海,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赤足走在银白河水中,身披彼岸花瓣织就的绯色长袍,怀抱断弦古琴的年轻人。
那人的身影有些模糊,隔着漫长的光阴距离,看不真切。但楚镜然能“感觉”到——那人与他一样,身上缠绕着被天道厌弃的“逆”之气息。只是不同于他焚烧一切的“逆”,那人的“逆”,更接近于……“错位”。
就像一首完美乐章中,一个突兀却悦耳的音符。
就像一幅工整画卷上,一滴晕染出意外意境的墨。
“江时序。”
楚镜然念出了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过,但就在看见那人的瞬间,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心中。仿佛光阴长河本身,将这个名讳传递给了他。
“你也来了。”
他低声说,声音因为太久未曾使用而嘶哑,却带着一种金石摩擦般的质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的火焰猛地一涨。
远在光阴长河上游的江时序,似有所感,脚步一顿,回望。
两人之间,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的光阴河流,隔着无数破碎的时光碎片,隔着彼岸花海与黑色晶体深渊。
但就在这一瞬,他们的目光,在无尽的阻隔中,触碰了。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只有一种“共鸣”。
江时序怀中的时序琴,那七根断裂的琴弦,无风自动,发出微不可闻的颤鸣。
楚镜然胸口的道火,猛地升腾,火焰的形状隐约化作了一柄虚幻的长剑。
琴与剑。
错子与叛徒。
窥见光阴者与焚烧定义者。
在这一刻,隔着万古光阴,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对话。
然后,楚镜然动了。
他没有走向上游,没有去寻找江时序。而是转身,面向光阴长河的下游,面向那片更加黑暗、更加混沌、被天道遗弃得更彻底的废墟深处。
“时候未到。”
他自语,声音平静。
真正的重逢,需要更合适的时机,更恰当的“舞台”。而现在,他还有事要做。
楚镜然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虚空被划开一道裂口。裂口对面,不是任何已知的世界,而是一片……虚无的、不断生灭的混沌。那是被他的道火焚烧掉天道定义后,露出的“世界底层”。
他从这道裂口中,抽出了一柄剑。
剑身是纯粹的黑色,黑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剑刃处,却流淌着金色的火焰纹路——那是他以自身道火,在这柄“无”之剑上铭刻的法则。
此剑无名。
或者说,它的“名”已被楚镜然焚烧。它只是一柄剑,一柄用来斩断一切的剑。
握剑在手,楚镜然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沉睡的火山,那么此刻,火山已经苏醒,岩浆即将喷薄。
他迈步,走向光阴长河下游的黑暗深处。
第一步踏出,脚下盛开一朵金色的火焰莲花。莲花绽放的瞬间,周围十丈内的一切“定义”消散——时间停滞,空间凝固,规则失效。
第二步踏出,火焰莲花蔓延成一片莲池。他行走在莲池上,如行走在水面,所过之处,天道遗留在此处的所有“监控”、“烙印”、“后手”,全部在无声中化为虚无。
第三步,第四步……
他越走越快,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了黑暗,冲入了那片连天道都未曾定义、或者说,刻意遗忘的“绝对废墟”。
在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有“祂们”被埋葬的真相。
有这个世界,在受伤之前,最初的、完整的模样。
金色流光消失在黑暗尽头。
而在光阴长河的上游,江时序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仍在微微颤鸣的断弦琴。
“他也感应到我了。”
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让他原本清冷如雪的脸上,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那就……各自前行吧。”
“待到时机成熟——”
“我们再于这天地的尽头,共奏一曲。”
“焚天曲。”
他抱紧琴,继续赤足前行。身后的彼岸花海,开得更加盛大,绯色几乎要浸染整条银白的光阴河流。
而在那河流的下游,在楚镜然消失的黑暗废墟深处——
一点金色的火焰,顽强地燃烧着。
越来越亮。
越来越炽。
终有一天,那火焰会燎原,会焚尽这虚伪的苍穹,会与上游而来的琴声共鸣,奏响这天地间……最叛逆、也最壮丽的乐章。
黑暗废墟的最深处。
楚镜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矗立着一座“门”。
一座由无数星辰的尸骸堆砌而成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残破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以最古老的神文书写:
“开天之初,万物本一。”
“裂痕既生,道从此逆。”
“入此门者——”
“当见真实,亦当永堕。”
楚镜然看着这行字,眼中金色火焰平静地燃烧。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那柄黑色的、流淌着金焰的剑。
“真实,我自会去见。”
“永堕?”
他笑了。那笑容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我早已在深渊之底。”
“如今,我只是要——”
“凿穿这地狱,去看看所谓的‘真实’,究竟是何模样。”
话音落。
剑落。
黑色的剑身,斩在了青铜巨门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
只有一道金色的火焰,自剑与门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地蔓延、燃烧、吞噬。
青铜巨门,在这焚烧定义的火焰中,开始……融化。
门后,传来了风的声音。
那风,带着这个世界早已遗忘的、最初的、完整的气息。
楚镜然收剑,迈步,踏入了那扇正在融化的巨门之中。
身影没入黑暗。
只有一道低语,在门缝闭合前,飘散而出:
“江时序……”
“我在‘真实’的尽头,等你。”
各位太太们久等了!接下来几天争取一天一章!感谢各位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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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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