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主今天也很头疼》乐天行

2、第二章 那位手持

　　那位手持双剑的战神早已按捺不住，双剑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冷声道：“我来！”

　　墨梓缓缓睁开半眯着的金色猫瞳，瞳孔在冥界幽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黑色长刀“铮”的一声出鞘，刀锋上流转的寒光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一只猫妖，”战神嗤笑一声，双剑交叉在胸前，“也配与神界交手？”她故意将“猫妖”二字咬得极重，剑尖挑衅般指向墨梓的耳朵。

　　墨梓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他懒得废话，只是将长刀横在身前，刀锋微微下压，摆出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

　　冥灵在后方轻轻摇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唰——！”

　　墨梓的身形骤然消失，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那战神身后，刀光如影，直袭她后心！

　　神界的战将果然反应极快，她双剑交叉格挡，“锵”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然后借势转身，右手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取墨梓咽喉。

　　墨梓身形一矮，刀锋贴着地面横扫，逼得战神不得不跃起躲避。就在她腾空的瞬间，墨梓的刀势陡然一变，由下而上斜撩，凌厉至极！

　　“嗤——！”

　　刀气划过，战神仓促格挡，却仍被划破衣袖。她落地后连退三步，脸色微变，咬了咬牙，双剑突然爆发出璀璨神光，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随后无数剑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直朝墨梓笼罩而下！

　　墨梓神色不变，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刀的姿势，他的黑色长刀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刀身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破。”

　　随着这声轻喝，墨梓的长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接刺入剑网最薄弱的一处节点。

　　“轰！”

　　剑气组成的巨网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还未等战神反应过来，墨梓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三步之处。

　　这一次，墨梓终于开口说了整场比试的第一句话：“你输了。”

　　他的长刀并未出鞘，只是用刀鞘轻轻点在了那位战神的咽喉处，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是生死相搏，这一下就足以取她性命。

　　全场鸦雀无声，神界众人脸色难看至极——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沉默寡言的猫妖，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墨梓收刀入鞘，转身走回冥灵身侧，他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这是胜利后的小小得意。

　　冥灵唇角微勾，用扇子掩住笑意：“承让。”

　　战神呆立原地，双剑无力地垂在身侧，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苦练千年的剑术，为何会败得如此彻底。

　　玄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那战神喝退后，死死盯着墨梓，仿佛要把这个猫妖看穿，但墨梓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冥灵身后。

　　青溟在一旁偷笑，用手肘捅了捅墨梓：“喂，你刚才那招破势用得不错嘛！”

　　墨梓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基本功而已。”

　　这句话传到神界众人耳中，更是让他们脸色铁青。他们神界战将的绝学，在对方眼里居然还比不过基本功？

　　冥灵适时地轻咳一声：“玄霄将军，还要继续吗？”

　　玄霄握紧武器的手指节发白，银甲下的肌肉紧绷如弓，他死死盯着冥灵，眼中燃烧着不甘的怒火。

　　“冥主，”玄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该你了。”

　　冥灵轻笑一声，手中阴阳扇“唰”地合拢，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玄霄将军，确定要与我交手？”

　　“莫非冥主怕了？”玄霄故意激将，长戟上的雷纹开始隐隐发光。

　　冥灵摇头叹息，扇尖轻点下巴：“好吧，看来玄霄将军这是能者多劳，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后悔。”

　　冥灵唇角微扬，突然向前迈出一步——

　　她的身影在迈步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隐身，而是纯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玄霄的瞳孔骤缩，本能地旋身挥戟，却只斩到了一缕残留的紫烟。

　　“太慢了哦。”

　　轻柔的耳语在身后响起，玄霄浑身汗毛倒竖，他来不及转身，只能将长戟向后横扫，同时催动全身神力在背后凝结成护盾。

　　“咔嚓”一声脆响，护盾像玻璃般碎裂，冥灵的扇尖轻轻点在他的后心，位置分毫不差，正是心脏对应的铠甲接缝处。

　　“将军，你输了。”

　　全场死寂。

　　神界众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甚至没看清冥灵是如何移动的，战斗竟然就已经结束了。

　　玄霄僵硬地转身，额头渗出冷汗，他的护心镜上，一个扇形的凹痕清晰可见——这是冥灵刻意留手的结果，若是生死相搏，这一击足以洞穿他的神体！

　　冥灵收回扇子，笑道：“切磋而已，将军不必介怀。”

　　神界众将尚在玄霄落败的死寂中失魂，天兵阵列后方却忽然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三道身影踏着流云徐步而来，中央的白衣少年尤为醒目——墨发似垂夜，碧瞳如寒潭，广袖流云袍上暗绣的龙纹在冥界幽光下若隐若现。

　　正是当今天帝，翎羽。

　　他身后，左侧是身着繁复紫袍、面容精明的二长老，他目光越过翎羽肩头，锐利地扫向冥门前的冥灵：“玄霄将军连战两场，力有不逮也是常理。”话语看似体恤，实则将玄霄的失利轻描淡写带过。“这第三场切磋，事关神冥两界和气，自当由天帝陛下亲证，方显诚意与敬重。”

　　右侧身着玄甲、气势更为沉雄的大长老也紧接着抚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陛下，请。”他的声音低沉，催促着翎羽上前。

　　翎羽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广袖流云袍的云纹似乎也滞涩了一瞬，最终缓步上前，步履看似从容，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未执兵器，只将右手平展开来伸向前方，声音清泠似碎玉撞冰：“冥主，请赐教。”

　　冥灵的目光定格在翎羽身上，紫晶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化作唇角一抹慵懒又带着玩味的笑意。

　　阴阳扇在指间灵巧地一转，她语声轻扬，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哟，主角终于出现了。大长老、二长老，还有我们的天帝陛下……”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扇尖虚点，“好久不见。”

　　这声“好久不见”，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翎羽幽深的碧瞳中漾开一丝细微的涟漪，瞬间勾起了尘封的记忆——那并非神冥两界冰冷对峙的场面，而是几百年前，凡间某个喧嚣的市集午后。

　　彼时，她化名阿灵，一袭紫衣，闲逛凡尘，他也敛去神光，扮作一个游学的青衣书生，两人恰遇一凶神恶煞的恶霸欺凌一对卖花母女，欲强抢钱财。

　　翎羽当时手中并无趁手之物，情急之下信手抄起摊边一根晾衣的竹竿，手腕一抖，精准地抽打在恶霸持刀的手腕上，力道刁钻，痛得恶霸嗷嗷直叫，钢刀脱手。

　　几乎同时，冥灵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折扇“唰”地展开，扇骨边缘闪过一道寒芒，那恶霸只觉双腿一麻，噗通跪倒在地。

　　两人配合无间，一个制敌手腕，一个卸敌下盘，动作行云流水，转瞬便将那恶棍打得狼狈逃窜。

　　赶跑恶棍后，两人相视一笑，互通了假名，他赞她扇法精妙，她夸他竹竿使得出神入化。夕阳下，就着路边一碗粗茶，聊起凡间趣事、山河风光，竟觉分外投契，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直到后来身份意外揭穿，那份难得的轻松与默契才被冰冷的现实割裂。

　　然而表面上，他们是水火不容的神界至尊与冥界之主，私下里，却偶尔会心照不宣地暂时抛却身份枷锁，在某个凡尘角落，像旧友般对饮清茶，说几句无关立场、只关风月的闲话。

　　青溟在一旁看得真切，神界这阵仗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冥灵耳边小声嘀咕：“啧，车轮战不成，就把最大的搬出来了？神界这脸皮真是比忘川河底的千年淤泥还厚！”

　　冥灵闻言，唇角笑意更深，带着睥睨天下的从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神界中人耳中：“无妨，再来几场，结果也一样。”

　　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玄霄和那位女战神，最终落回翎羽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只是陛下，几百年不见，何时变得如此听两位长老的话了？您之前可没这么乖顺。”

　　翎羽的碧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冰层覆盖。

　　他避开了冥灵带着深意的目光，只是重复道：“冥主，请。”声音依旧清泠，却少了几分昔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刻板。

　　“好。”冥灵合拢的扇子轻轻敲击掌心，眼神陡然锐利，“那就请吧，陛下。”

　　翎羽不再多言，刹那间，风云突变，九重天光撕裂冥界灰紫色的天幕，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熔裂嘶响，仿佛要被这纯粹的神力湮灭。

　　然而，冥灵却不退反进，迎着那毁灭性的光柱，手中阴阳扇“唰”地一声完全展开。扇面流转起深邃的漩涡，那天光撞入扇中，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只在紫金色的扇骨边缘溅起几粒微不足道的火星，旋即熄灭。

　　“礼太重，受不起呢。”她轻笑，手腕极其精妙地一转，扇沿处，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芒骤然弹出，带着洞穿万物的锋锐，直噬翎羽眉心。

　　翎羽碧瞳骤缩，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翻飞，结出繁复古老的印诀。随着他一声低喝：“镇！”地面轰然剧震，无数条缠绕着金纹的锁链破土而出，每一条锁链的顶端都幻化出一个狰狞咆哮的黄金龙首。千龙齐啸，龙威浩荡，瞬间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牢笼，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将冥灵那渺小的紫色身影彻底吞没。

　　“破。”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攻势，冥灵只轻飘飘吐出一个字。那漫天狂舞咆哮、即将噬咬而下的龙首锁链骤然僵滞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冥灵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足尖轻点在一颗凝固龙首的尖锐獠牙之上，姿态轻盈如羽，同时，她袖中悄然飞出一道看似普通的黄色纸符，纸符如离弦之箭，直射翎羽心口要害。

　　然而，就在纸符即将触及翎羽胸前衣襟的刹那，它竟凭空化作数只翩翩起舞的幽紫色蝴蝶，轻盈地、毫无威胁地，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轻轻落在了翎羽的肩头、衣襟上。

　　冥灵正想宣布切磋的结束，却发现翎羽脸色剧变：“你……”

　　“呃啊——！”翎羽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并指抹过自己的双眼。霎时间，那双碧瞳燃起焚尽万物的恐怖金焰，与此同时，一尊顶天立地、威严无匹的巨大神尊虚影在他背后轰然浮现。

　　虚影面目模糊，唯有那高高托起的右掌之中，一枚灼灼燃烧、散发出毁灭性高温的微型烈日刺目欲盲。

　　“陛下！”大长老脸色骤变，下意识伸出手臂想要上前制止，却被旁边的二长老一把死死拉住手腕。

　　“慌什么！”二长老眼中精光闪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催动神陨烈阳固然伤及本源，但这是他身为天帝的职责！为神界立威，这点代价算什么？都是他该做的！”

　　烈日坠落的瞬间，冥门附近的空间法则彻底紊乱，狂暴的神力与幽冥之气激烈对冲，形成的法力逆流冲天而起，将灰暗的天空撕裂出诡异的裂痕。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观战的青溟反应极快，青色鞭梢如灵蛇般瞬间缠住墨梓的手腕，两人默契十足地同时发力，迅速退至百丈开外，方才堪堪避开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冥灵脸上的那丝镇定自若的笑容终于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真相的凝重。

　　就在那烈日凝聚成型的瞬间，她清晰地捕捉到翎羽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挣扎，以及他周身神力流转轨迹中那股极其隐晦、却充满强制意味的束缚——是傀儡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