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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以为家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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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起始,是无数场细密而暴烈的骤雨,而后才是着凝滞的,令人窒息的闷热暑气,这次的大雨和着争吵声让人越发的喘不过气来。
蒋煜做梦了,好几次了,总是重复的场景,一个女孩子拖着行李在雨夜里面哭泣,就蹲着自家的屋檐下面,无所依,他并不认识,但是对于那个人的样貌却很清楚。
最奇怪的是他竟然泪流满面,亲历者不是他,他却比谁都要难过。
不小心在桌子上睡着的蒋煜擦拭了脸上的泪水。“好奇怪的梦。”
他还跟邻居奶奶约好了要去帮她修电灯的,得赶快去了,别让她久等了。
骑上自行车,看着天气好像并不会下雨的样子,可是梦里的这天是倾盆大雨。
“梦而已,怎能当真呢?”放下手中的伞,就这么出门了。
沈钰拼命用手捂着耳朵在自己床榻的角落蜷缩着,好像希望这样可以隔绝外面的争吵声。
这件屋子,不能被称之为房间,连窗户都是没有的,只是将阁楼腾出一块地方,摆上一张床,里面杂物是占主要位置的,还有的地方漏雨,毕竟没人会费劲心力去修一个杂物间。
沈钰在挣扎着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尽全力去抓救命稻草,好不让自己再下坠。
心里无比得忐忑和不安,她有一瞬间甚至都希望自己失聪了,好可以听不到这些声音。
但偏偏这场愈演愈烈的大雨也没能掩盖住自己舅舅和舅妈之间的争吵声,反而越来越清晰。
外面的争吵随着雨落下越来越剧烈。
一个像是在尖叫的声音硬生生得往人耳朵里钻“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善人吗?”
“我告诉你,李松,这日子没法过了,本来就不好过,你还去找了一个拖油瓶,今天你必须要在小奉和你那个外甥女之间选一个。”
“她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五岁,该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了,整天白吃白住,有她就没你儿子的位置,今天我就要带着小奉回娘家。”
她紧握了一下手中的银行卡着是她妈妈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好好保管的东西,这是她母亲在病床上唯一留下的东西———他父亲的工伤赔款。
沈母就算是在无比痛苦要化疗,在要吃药时常常偷偷将一份分成两份吃,忍着痛,也没有动过用这笔钱的心思,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的小钰留下一笔钱——那是小钰读大学的钱啊!
沈母在摸着沈钰的头时,她常常听到自己妈妈说的一句话。“我的小钰啊,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啊!”说到这里时她总是会将头扭到一边去,不让眼泪流下被看到。
沈钰捏着银行卡在犹豫,想着舅舅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至少让自己有吃有住,正当确定决心要出去时,听到舅舅的话整个脑袋像是找到重击一样空白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想收留她,她爸妈一定给她留了一笔钱,我就只是为了这笔钱而已,把钱拿到手后爱谁养谁养。”
赵小容说着还用手指了指他头 “你脑袋糊涂了,就她妈那病,不倒欠钱就是谢天谢地了,还指望着留下钱。”
“你不要拿这理由糊弄我,马上让她走人。”
赵小容用手指着门口大声说着,一点都不收敛自己尖锐的声音。
天空突然闪过一大道雷光,随后就是砰砰的敲门声,拍打声在这老旧的大门上还有“吱吱”的声音作响,再加上传来轰隆的雷声吓得沈钰一激灵,沈钰从混沌之中赶快回过神跑过去将门打开。
李松正站在门口先是没开口说话的,沉着脸眉眼间还带有着刚刚吵完架的郁怒,整个脸都带着红。
眼神先是向上看了一下,好像下定决心一般,正了正视线,叹了口气“小钰啊!你也长大了,该懂事了,也有能力养活自己了。”
李松从口袋拿出烟来,却没有抽,只是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别处不忍对着沈钰。
“你也听到了,你舅妈吵得这么凶,舅舅也有自己的家庭,怎么说呢,你爸妈不在了,你更要锻炼自己。”
“你不要怪舅舅狠心,舅舅实在是没办法养活三个人,你有不想让舅舅妻离子散吧!”
沈钰低着头,就算是她的脸皮再厚听到这话是也是十分的难堪,她真的是在家里面很努力了,为了不让她们觉得自己是在白住,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都很努力得在做了。
她就只有舅舅这么一个亲人了,她也不想让舅舅难做,强忍着泪露出笑脸 “好,舅舅,就是可不可以过了今...”
话还没说完就被从楼下传来一个不厌烦的声音打断“还没好吗?磨磨蹭蹭的。”
李松看着眼前自己的亲外甥女眼角的泪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塞到沈钰的口袋里面。“舅舅身上也没多少零钱,不要被你舅妈知道,你先拿着这些去自己租间房子住,舅舅也没办法。”
说得简单,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找到什么样子的房子呢?谁敢租给她呢?
“李松你在磨蹭些什么,快帮你外甥女收拾行李走人啊!只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催促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飞流下的水将岩壁打磨光滑的湍急。
外面的雨止不停的下,李松听到这话又和赵小容吵起来了。这一次的门没关,争吵声就比前面前面更加清晰。
他们在门外争吵,伤害的却是门内的人,他们相互用犀利的字句说出对方的难堪,却将沈钰的窘迫强行摆明给人看。
终于在他们争吵到说沈钰妈妈是个病秧子,是个克夫的话时,沈钰无法再沉默下去了,她忍不住了“我这就走,我这就走。”她将这时的声音放到最大想要掩盖住他们之前的话。
“那正好,你赶快走!”赵小容用手指着门。
赵小容在撕碎脸皮后,露出狰狞的面容,可怕的要吃人。
沈钰那里受得了她这样的羞辱,红着眼,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答应过妈妈要坚强不要被打倒,收拾着自己仅有的几件行李时,摸到妈妈给自己在冬天戴的围巾时,终究是由几滴泪无法控制的流了下来。
自己能熬到冬天吗?
将自己的行李箱扶起来,关上,提下楼,回头看了舅舅一眼,此刻外面的风正吹得窗户作响。
“还不快去帮你外甥女提下箱子。”
李松被老婆用力扭了一下后腰,犹豫了一下,只好上前去给沈钰提行李。
“小钰啊!你也别怪舅妈狠心,早走晚走,不都是要走吗?你长大了该懂事情了。”
这是沈钰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舅妈这么和颜悦色,轻声细语的说话。
下一秒,就对李松大声说着“还愣着干嘛,要我收拾东西吗? ”
“快提着东西走了!不要磨蹭,还要睡觉呢!”
“快走,还等着看我和你舅舅离婚不成。”
沈钰被拉着走出了自己亲舅舅家,外面的大雨没有一刻停息,风声呜咽。
就这在一个大雨天,一个女孩子,或许可以说是一个十五岁的“大人”,被赶出自己亲舅舅家。
沈钰虽然打着伞但是也没遮蔽好被打湿的心,她身后是熟悉的院门,但此刻被紧紧的闭上,她不想被看轻,硬着头拉着自己的行李向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去那里,也不知道未来该如何。
现在她只想找一个地方可避雨,可以暂时停息,但是现在是晚上,其他的院子的房门紧闭,她就只好一直走一直走。
此刻的她突然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是多么的幸运,可以在划火柴后见自己的亲人,但自己呢 ,连做梦见到自己的父母都是遥不可及的痴想。
一路走来虽然有伞但自己全身还是被打湿了,但是她也没时间哭泣了。
这时沈钰看到一处没被关紧的院门,她小心翼翼的推开,走到屋檐下去避雨,她慢慢的蹲下,就靠在自己的行李箱上面,不由地想着妈妈唱着的歌谣,自己也小声地哼着。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好像这样子就可以勉强将痛苦抛弃在脑后。
她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了,想那个有着温暖灯光的餐桌,想那个哄着自己吃不喜欢的青菜的妈妈,想那个背着自己奔跑的爸爸。
她好想好想这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眼前都是虚假的,梦起来就可以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她的耳朵边一直有嗡嗡作响的声音,不断让她头疼。
一年前自己的爸爸在干活时突发心梗去世了,妈妈也病倒了查出癌症。
但是那时候还可以坚持下去,毕竟她还有妈妈,但是在她去兼职的时候,当妈妈也从高楼一跃而下,她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自己一无所有了,生不如死是多么难受,那一刻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她被在各个亲戚之间踢来踢去,他们知道她会是一个累赘,会是一个拖油瓶,她身上没有一份钱,他们以为她父母没给她留下钱来,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去干呢?
谁会是良善的人呢?
她不敢将自己还有钱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如果这被他们发现了。
自己就可能什么都没有了,那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失去了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无所有。
眼看着她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卖得一干二净,房子也被卖了,什么都没有了,最后踢来踢去被踢到了亲舅舅家里来。
刚来的时候,就听见舅舅和舅妈常常会发生争吵,开始她还天真的以为只是他们感情问题,只是夫妻间的摩擦争吵。
但是到后面才明白,这好像是吵给她听的,他们争吵的话题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她这一个拖油瓶。
她那是真的感觉很难堪和羞耻,她明白,她一直都明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在这里呆多久,她一直在强迫自己装聋作哑。
但这次她无法再装聋作哑,她早就感觉自己是个很不要脸无耻的人,明明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是偏偏还要死皮赖脸的留下来。
但是她真的尽力了,她为了不让舅舅感觉自己是没用的,干活总是抢着做,在舅舅问自己要买什么东西时也不敢开口要,她尽可能的将自己的存在感拉得很低很低,不被注意。
真的,她第一次感觉夏天这么冷过。
这风就像是冰刃一样,划过她的肌肤,她的眼泪和着雨水无人在意她的悲伤和眼泪。
就在她要永远的闭上自己的眼睛的时候,就这样睡过去也挺好。
这时候冒着满头大雨的蒋煜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进入院门,把自行车放在遮雨棚下,将绑在自行车后座的一块五花肉给提到手腕上——这块肉今天去帮邻居奶奶修电灯送的。
全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的蒋煜跑到屋檐下准备开门,一边薅头发上的雨水,一边在裤子里面摸索着钥匙。
转眼就看到门口好像蹲着小小的一个“团子”就将头枕在平放的行李箱上面,蒋煜不明所以,就蹲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见没什么反应就想着先把门给打开再说。
想着赶快将门打开,这门是双开的,只用一把小锁给锁着,掏出钥匙将锁给扭动,门开了,里面的装饰很简单,头上是一个吊扇,一排木头沙发,放着一个液晶电视,餐桌上面还放着没吃的几道菜,这个楼房是两层的,上面才是住房。
他刚才跑得太急没回过神来,现在想起了自己的梦,同样是雨天的今天,那个女孩,他猛然转头看向门口的那个蜷缩在一块的女孩。
蒋煜放心不下门口的那个“团子”,匆忙将手上的物件放到桌子上面,这雨下的大,身上都被打湿了,但是他没空管这么多就跑到门口。
感觉很冷的沈钰想睡会就睡一会儿,刚想着入睡,就传来一个声音将站在深渊处的她拉了回来。
这个时候的沈钰也醒了,沈钰抬起头,她整个头发被雨打湿的一条条垂在额头,睁着大大的杏眸,看着向这里匆匆跑来的蒋煜,就像仰头见春台般的明媚,从心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她不由自主的叫了声“哥哥!”
蒋煜太惊讶了,一模一样,就跟,梦里的分毫不差,雨夜,屋檐,那个女孩。
同样的叫了自己哥哥。
“哥哥!”蒋煜心生疑惑她为什么要叫自己哥哥的时候,但是他没时间来疑惑这个问题,快步将梦里见过的沈钰扶起“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会这么狼狈呢?”
“你的家人呢?”说着将打湿的行李箱拖回屋里,可能是沈钰蹲久了,身子有些无力任由这蒋煜将她扶进屋里,将她安排坐下。
“爸爸妈妈走了”
“还有亲戚吗?”
这时的沈钰说话还带着哭腔“我舅舅把我...赶出家门了...”说话还断断续续的,身子还在颤抖。
蒋煜拍了下自己的头,现在那里是问问题的时候,你啊!蒋煜真没眼力见。
她这么冷肯定很难受,看着她身子还在抖,就先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她还在推脱着连忙摆手。“不用了”怕将这个毯子给弄湿,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落在蒋煜的眼里。
蒋煜只好强硬地让她披上,还把一双拖鞋甩到地上,说“你先去洗个澡,别的等会儿再说吧!”
“你有换洗的衣服吗?”
“有,我行李箱里面有。”
“有就好。”
蒋煜是个面冷心热的人,瞳色是极深的褐,深邃如寒潭,高挺鼻梁的冷硬轮廓和紧抿的薄唇,说话也带有一些嘶哑,见过他的人只会感觉他是一个很冷漠的。
但他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被命运那般惨痛对待,他却没有成为那种愤世嫉俗的人。
看着沈钰怯弱的样子,他细心的看见了沈钰藏在眼里的不安喝恐惧,他还有些害怕惊吓到这只小麋鹿了。
“好,你跟我来,你不要怕。”
“我不是坏人,我是学生,在读高一。”蒋煜仿佛在用这一辈子都在模仿不出的温柔语气吐字清晰缓慢,说着还拿出戴在脖子上的学生证给沈钰看了一下。
扯着笑脸时不时点头,想让自己更加亲切些。
沈钰能发现眼前这个男孩子用尽全力在平复她的不安,给与她安全感。
沈钰用毛巾将头上的水给擦了一下,蹲下身将湿哒哒的小白鞋给换下,穿上拖鞋,把鞋子放在外面竖着放好。
蒋煜便领着沈钰走到楼上的浴室介绍到,是一个简单的隔间,有热水器,从里面的柜子下面拿出一个干净的纯白毛巾递给沈钰,“这个是沐浴露,这个是洗发水。”
“我等会在外面的椅子上放一个吹风机,你待会儿可以出来吹!”
“你可以慢慢洗不要着急。”
“等你准备好了就叫我吧。” 蒋煜说完将门给牢牢关上后便匆匆离开了,只留下沈钰一人,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沈钰走进屋内,拿出干净的衣服整齐地摆放在洗漱台上,随后将湿透的衣物轻轻褪下,放在地上怕把洗手台弄湿。
蒋煜就走到一楼的浴室去洗澡,这里比较旧,但是洗浴设施是完备的,蒋煜将准备好的衣服放在一旁,一下子脱干净就打开热水器冲洗。
洗着的时候他是真感到惊奇,竟然今天的发展和自己的梦里一模一样,他还很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想看看这是不是做梦。
果然很疼,这就不是假的,但是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男生洗澡洗的快,蒋煜走进挤下洗头膏抓着头发磨擦了几下,就抹上沐浴露洗身子,最后一起冲洗干净,这就完事了。
拿这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他头发本来也不长擦两下也就快干了,走到楼梯上,走到自己房间里面将柜子里的吹风机拿出来,放到一楼的桌子上。
他今天原本打算将就着吃昨天剩下的菜,简单热一热便罢了,他虽然会做菜,但常常因为怕麻烦而懒得动手。
想着这个小姑娘,淋了这么大的雨,别感冒了,到时候就很麻烦,看她身体也不怎么好的样子。
他望着楼上,决定去新做一顿饭后去附近的小诊所拿个药,桌子上恰好有一块五花肉,这让他萌生了煮一锅红烧肉的想法,给她补补身体。
说干就干,他卷起袖子,系上围裙,利落的先将五花肉仔细清洗一遍,然后放入冷水中,加入姜片和一勺料酒,煮沸焯水,大约五分钟后捞出。
与此同时,他利落地取出电饭煲的内胆,淘米蒸饭。
安排好这一切后,他把焯过水的五花肉冲洗干净,切成整齐的小方块放置备用。
打开燃气灶,将肉块用中火煎至六面金黄,逼出多余的油脂,随后捞出肉块,沥去部分煎出的油,只留下少许底油在锅中。
接着,他放入冰糖,用小火慢慢熬化,待糖浆变成琥珀色并冒出小泡时,迅速将肉块倒入锅中快速翻炒,使每一块肉都均匀裹上糖色。
随后,加入姜片、葱结、八角、桂皮和香叶等调料,炒出香味,再沿着锅边倒入料酒、生抽和老抽,调入开水,将所有食材转入高压锅中,上汽后压15分钟就可以了。
他的脑海里面闪过梦中的场景,好像这个“小团子”之后生病了,还去打吊瓶,打针,哭的可伤心了,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也怕这打针,想着去给他买点药和营养冲剂。
乘这个间隙,听着楼上还在洗澡的声音,他拿着伞就这样出门了。
沈钰洗完澡出来了,看到了凳子上的吹风机,但是没见到哥哥。
她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叫出来一声哥哥,她从心里面就感觉蒋煜很亲切,好像他们见过一样,虽然她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
她将头发吹干后,哥哥还没回来,她就只好坐在凳子上摇着自己的小腿,闻到香味,是红烧肉的味道。
将伞抖了抖的蒋煜跑回来了自顾自说着。“好大的雨。”
蒋煜薅了下头上的雨水,抬头看见沈钰,她看见蒋煜马上就站了起来在眼前。
她刚刚洗完热水澡,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头发也梳理得井井有条。
但就这么坐的好好的突然站起在蒋煜面前,还是让他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身体向后仰去。
明明有十五岁,但她的身形却瘦弱得如同院中那棵老杨树的枝桠一般,干瘪且矮小,一看便知是营养不良所致,但还好眼睛明亮,像清澈的湖底干净。
他的手上还有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用药方折好的感冒药和一些补充营养的药剂。
这些花了蒋煜好几百块。
“来,先喝这个冲剂,等会儿吃了饭后,再吃那个药。”
蒋煜抖了下塑料袋上的水,去给沈钰找杯子用开水泡这个药剂。
“你小心烫,慢慢喝,暖下自己的身子,不要感冒发烧了。”蒋煜就在一旁嘱咐着沈钰,一边吹着那个药剂。
沈钰就听着他的话语,心田里涌出一股暖流,明明就是不相识的人,却这么关心自己。
不小心眼角被打湿了,泪落到杯子里面。
蒋煜看到还以为是这个药剂太苦了,小女生都应该爱吃糖的吧!没错的吧!
马上就去茶几上面找出一袋子的大白兔奶糖。“等会儿,凉一些就一口喝掉,再吃这个糖。”
“没事的,不苦。”沈钰将药剂给一下子全部喝掉,还呛了一下。
“你没事吧!”
蒋煜只当是小女生的逞强,将手上的糖纸打开,递到沈钰面前笑着说。“来吃糖。”
“这个糖好吃,这一包都给你了,你想吃就吃。”
“但是还是不要吃太多了,不然长蛀牙,很疼的。”
蒋煜看了下面前的人想了一下还不知道她叫什么说“你叫什么名字?”
“沈钰”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感觉像只小猫一样的轻声细语。
“什么yu”
“四声,金字旁和一个玉石的玉”
蒋煜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哦。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看着还站在面前的沈钰“你坐啊!干嘛站着,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我长得像坏人吗?”蒋煜看着站在面前将脑袋朝下乖巧站着的沈钰,指着自己的脸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