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凡捉妖之后》恬多

9、第九章

　　几日后的神仙馆。

　　褚翌坐在楼上的雅间内问从黎山回来的婉娘：“苟雄可知小竹被我们救出来的事？”
　　“自然是知道的。”婉娘喝了口茶，“他第一时间便派管家来问我要人，我哪来的人，只说是小竹自己逃了。”
　　褚翌惊讶：“后来呢？”
　　婉娘嘴角讽刺笑道：“后来他们见我认真教人，也就不在乎小竹生死了。”

　　她如今也算是彻底看清了这落凡城主。

　　“当初我和小竹初入妖界，在落凡城外遇一凶兽凶猛无比，后来差点命丧其口时落凡城主刚好路过，他当时用了一奇特手法制服了凶兽，我念在他的救命之恩，便应下了这神仙馆的差事。”
　　“只是后来他愈发变本加厉，不知何时起，我自己都快数不清给多少神仙刻下了那烙印。”婉娘手指紧紧握着茶杯，眼中皆是悔意。

　　褚翌不语，她虽有许多苦衷，但在他之前踏进神仙馆的那些神仙到底都被下了药烙了印。

　　婉娘也知那烙印一事就是苟雄的恶趣味，所以她告诉褚翌：“那烙印也有办法消除。”
　　“什么办法？”褚翌眼中光芒闪耀。
　　婉娘从她往日登记的书案下拿出了一药瓶，打开后对他说：“往日每登记一位神仙，我便会替他们炼一枚去痕丹，可专门用来消除他们身上的烙印。”
　　“这里面也有我的一颗？”褚翌好奇地拿在手里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不愧是她炼的丹药。
　　婉娘点头：“自然。”

　　褚翌伸手想一颗出来，后又放弃。

　　他将药瓶放回婉娘面前，笑道：“我如今也不需要了。”
　　婉娘一愣，将瓶子收了回去。
　　褚翌又问她：“今后你还要为苟雄做事吗？”
　　婉娘嗤笑一声，面色不悦道：“他想得美！”随后又很快变了一副模样，告诉褚翌她今后的打算。

　　“这神仙馆就是个徒有其名的狼窝，明日我就将这里关了，落凡城既如此不欢迎神仙，今后我也永不再踏足此地，至于……”她说着说着就不知从何处拿了本书，翻开之后褚翌便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至于那些被烙了印的神仙，都已不在落凡城了，今后我会一个个找到他们，帮他们消除那烙痕。”

　　褚翌听完她这番话，竟有些许触动。

　　离开神仙馆后，他停下脚步回头，婉娘在二楼窗台目送，脸上笑容和他们初见时别无二致，但那双眼睛里包含的内容却已经天差地别。

　　望日后他们能有所不同。

　　褚翌转身离开，去找了乐浅。
　　上了画舫，看到对方正在十分悠闲的品茶，心中立马生了几分艳羡。
　　若不是身上背负着捉妖之责，下界同乐浅这般做个逍遥散仙才是足够快活的日子啊！

　　“褚仙人这是从神仙馆来的？”乐浅看到他上来，给他倒了杯茶。
　　褚翌坐下来说：“今后再无神仙馆了。”
　　乐浅听完眉头一挑：“婉娘要离开？”
　　“嗯。”褚翌点头，随后他将乐浅倒的茶细细品味完，起身行礼道：“这些时日多谢公子照拂，今日过后我也要离开落凡城，在此与公子别过。”

　　正喝着茶的乐浅嘴角笑容由浓转淡，手中的茶杯慢慢落回桌面。

　　褚翌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褚仙人，不知我可否求你一事？”乐浅忽然起身，神情庄重地说到。
　　“公子但说无妨。”褚翌立马点头。
　　乐浅道：“不知仙人可否让我跟你一起走？”

　　一起走？
　　褚翌顿住，无奈笑道：“这是为何？”

　　跟着他可没什么悠闲日子过，不是在捉妖就是在捉妖之路上，哪还能像如今这般悠闲地坐在画舫之上赏美景品好茶？

　　乐浅却坚定地要跟他走：“我一散仙在这落凡城已待得足够久了，难得能遇见褚仙人这般真诚又投机之人，如今也想同你去看看其他地方。”
　　这听着虽然有理，但褚翌还是没有同意：“公子恐怕不知，在下身上负有重责，并不似表面看来这般轻松，公子若要同我一起，恐有性命之忧。”
　　乐浅笑了笑：“那岂不是正好，我法力比你高些，多个帮手不是更好？况且……”乐浅话说到一半，神情变得落寞起来，“我本就是个不入流的神仙，也并非受这落凡城百姓喜爱。”

　　不入流的神仙……
　　褚翌听到乐浅这般评价他自己，不明白这是何意。
　　那晚城中大半百姓对乐浅的琴声拍手叫好，掌声如今还记忆犹新，怎么会说自己是不入流的神仙？

　　“公子太过谦虚了。”褚翌一本正经地说。
　　“并非是我谦虚。”乐浅摇头，“只是往事不愿提起。”

　　见他有些伤心，褚翌也不好再追问他的事，乐浅真要真的想和他一起离开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他的手下肯定不会同意吧！

　　褚翌问了句，乐浅连忙说：“他会同意的，也不会跟着我们，你且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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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乐浅当着他的面问了那手下，对方果然点了头。
　　褚翌想想也不失为好事一件，他法力微微，虽说有个锁灵袋，但遇到厉害的妖也很难对付，多个人帮忙也好，便决定带乐浅上路。

　　他带着人离开画舫，去了城主府。

　　“怎么又来这里？”乐浅疑惑。
　　褚翌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说接下来要干的事有些不太光彩，但还是希望你能用琴声引开门口的守卫，我得进去。”
　　乐浅利落摆出自己的琴，二话不说便弹了起来。

　　琴音悠悠响起，不消片刻城主府门口的守卫便成了木头般，褚翌飞快进了门。

　　府里奴仆众多，褚翌小心走到了苟雄常待的房间，发现里面没人后钻了进去，他跑到书案上翻找一通，很快就找到了要的东西。
　　将东西揣入怀中后，褚翌脚步不停，立马离开了城主府。

　　乐浅在见到他踏出府门后停止抚琴，将琴收回后两人一道离开。
　　“你做什么去了？”乐浅见他进去出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在身上，遂好奇问了他一句。
　　褚翌既已决定和乐浅一道同行，便没有再瞒着对方，他拍拍自己的胸口处道：“我进去借了一份去赛丹会的路线图。”
　　“赛丹会？那是什么？”乐浅并未听过赛丹会。

　　褚翌便和他解释了一下，还说了火蛇妖的事情。

　　“如今拿到了这路线图，我们便可以出发了。”褚翌已经迫不及待在赛丹会上把自己的锁灵袋装满了。

　　今日算是他入落凡城以来最为开心的一天，走路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鲜香的馄饨味自远处飘入鼻尖，下一秒褚翌便看到了卖馄饨的老翁，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将一个重要人物忘了。

　　那位救了自己两次的高人，已经许多天都未曾出现过了！

　　“不会是已经离开了吧……”褚翌望着煮馄饨的老翁低声呢喃。
　　“你说什么？”乐浅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
　　褚翌瞬间回过神来，直摇头：“没什么！”

　　高人行踪向来不定，不出现也正常，只是上次错过了知晓对方姓名的机会，如今想找个人都不知怎么找。

　　入夜后，褚翌独自去老翁的馄饨摊吃了碗馄饨，味道还是一样的好，只是没有了当时坐在对面的人，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空落。
　　褚翌不禁暗笑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不过只是见了两面的人，怎会有如此感受？

　　第二天，他和乐浅拿着路线图离开了落凡城。

　　苟雄的路线图画得十分精确，不过四五日他们就到了赛丹会的举办地点，妖界涂城。
　　涂城依山而建，背靠绵延千里的盟涂山脉。

　　褚翌还记得那卷苟雄和火蛇妖都看过的妖王录，也知道苟雄这次来赛丹会就是为了见到妖王录中的盟涂山妖王。

　　只是不知他们为何都想要见到这妖王。

　　褚翌看着眼前比落凡城更加高大的城墙，想来这涂城是妖界十分富庶的城池了。
　　乐浅也未来过此地，一时也新奇，看到城门口人来人往，说道：“这地方倒是于落凡城不同，不需要验证身份。”
　　褚翌看向城门处，的确没有长长的队伍，看来妖界的城池管辖都是自成一派。
　　但这也方便了他们，走到城门口将自己的身令让守卫看了一眼，对方挥挥手大方地将他们放了进去。

　　进了城后，他们才彻底感受到了这座城的繁华，或许是因为赛丹会的缘故，城中人多的脚都快放不下，到处都是妖，很少见其他族类。

　　而这些妖类大多实力在褚翌看来都数强劲，反正他是很难打得过的。
　　不过无冤无仇这些妖也不会轻易出手，况且他还看到城中也有不少神仙，听这些人口中谈论之事，看来都是奔着赛丹会而来。

　　若不是褚翌来此本意是为了捉妖，他还真想好好见识一番这妖界的赛丹会。

　　城中建筑错落有致，店铺林立，多的是酒铺客栈，每家商铺都是人满为患的模样，褚翌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自己赶在苟雄前来此是赶了个早，没想到已经晚了。
　　两人找了好几家客栈，才安顿下来。

　　褚翌进了自己的房间后，马不停蹄地翻开自己的记事册。
　　册子里写的是他凭着自己过目不忘的天赋记录下来的出逃妖名录。
　　他趴在桌上，一页页翻看着名录，结果越翻越头疼。

　　“三千八百……”

　　一想到这个数字，他就忍不住叹气。
　　虽说自己能记住这些妖的名字和特性，但下界如此之大，那些妖怎可能都呆在同一个地方。

　　褚翌正在这边伤春悲秋，隔了一道房门的楼下却忽然起了大动静。

　　听着是桌椅碎裂的打斗声，褚翌立马来了精神，打开房门往楼下看，却在楼下发现了个熟人。

　　他有些意外。

　　“我这是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