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隐藏》古家那姑娘

71、第 71 章

　　首尔的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将霓虹揉成细碎的光斑洒在烤肉店的玻璃窗上。包厢内，烟雾与香气在暖黄的灯光下缭绕，却驱不散那份沉甸甸的离别意味。牛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花迸溅，映着围坐四人的脸庞——权志龙、太阳、大声，以及忙内胜利。

　　这是BIGBANG四人入伍前，最后一次私下聚会。TOP的事件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覆盖在每个人心底，使得这次聚会不似往年喧闹，交谈声中也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权志龙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太阳身边坐下。太阳递过一瓶烧酒，笑着说：“哥，就等你了，胜利刚还说要罚你三杯。”胜利立刻接话，脸上挂着惯有的机灵笑容：“就是！哥迟到了，必须自罚！”他说着就要给权志龙倒酒，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精明和活力，但权志龙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浮躁，以及方才闲聊时，言语间偶尔流露出的、对某种更快获取利益方式的向往。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权志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大哥的前车之鉴血迹未干，他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弟弟行差踏错。他接过酒杯，却没立刻喝，只是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拨弄着烤盘里的牛肉。

　　“胜利啊。”权志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交谈瞬间安静下来。他放下酒杯，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忙内。

　　胜利愣了一下，脸上习惯性的笑容微微僵住：“哥，怎么了？”

　　包厢里只剩下烤肉的滋滋声。太阳和大声也停下动作，看向权志龙，他们明白，队长有话要说。

　　权志龙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小桌看向胜利，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或玩笑，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担忧、疲惫和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都要入伍了。”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外面的事情，会变得很快。”

　　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住胜利，仿佛要穿透他的表皮，看进他的内心：“你这小子，脑子活，心思多，这是你的优点。但是……”权志龙的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严厉：“别忘了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也别忘了……大哥现在是什么样子！”

　　“大哥”两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太阳和大声都低下了头，表情沉重。胜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抿紧了嘴唇，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权志龙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最终只是讷讷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的，哥。”

　　“知道？”权志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他拿起酒瓶，给胜利的空杯斟满，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稳当一点。”权志龙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更深的疲惫和嘱托，“安安稳稳地等我们回来。BIGBANG……不能再少了。”

　　最后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地砸在胜利的心上，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胜利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又抬头迎上权志龙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哥。我会的。”

　　权志龙没再说话，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太阳、大声、胜利也默默举杯。四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却沉闷的响声，如同一声无言的叹息，融入了首尔沉沉的夜色里。烤盘上的牛肉还在滋滋作响，香气依旧浓郁，但这顿离别宴，却吃得人心头发沉。散场时，几人在店门口拥抱告别，脚步都带着不舍的沉重。

　　权志龙刚走到路边，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就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恩夏的脸出现在暖光里：“等很久了吧？”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身上还带着烤肉和烧酒的混合气味，疲惫瞬间漫上眉眼。恩夏没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递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先喝点这个，解解酒。”

　　权志龙握着杯子，指尖感受着暖意，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开口：“刚才在里面，我跟胜利说了很多重话。”恩夏侧头看他，能看见他眼底未散的忧虑：“他会明白你的用心的。”

　　“我怕他明白得太晚。”权志龙苦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街灯，“大哥的事让我太慌了，BIGBANG就像我们五个的家，我不能让这个家再出任何事。胜利那孩子太急了，我真怕这两年我们不在，他会走歪路。”

　　车内很静，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恩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你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他会自己想清楚。而且你们是兄弟，就算隔着两年时间，这份牵挂也会牵着他走正路的。”

　　权志龙转头看向她，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将离别愁绪暂时抛在身后，却载着一份沉甸甸的牵挂，驶向未知却仍存希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