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月光》薇拉ME

2、第 2 章

　　跟万人迷沈青羽不一样，赵梦楠从小就被人嫌。听说她出生时父亲在棋牌室，接了电话就说了一句：“女孩儿有啥好看的，不去！”
　　性别不讨喜就算了，样子也难看，黑、瘦，一头黄毛天气潮湿就会炸开。
　　第一次遇到沈青羽的那天，赵梦楠就顶了一个丑陋的爆炸头，躲在宿舍阳台上接电话，父母办好了离婚手续，没人想要她。明明是早有预料的事情，她还是靠着栏杆一点点地蹲下去，单手紧紧抱住自己，想让搅在一起的五脏六腑疼得稍微轻一点。
　　黑色的书包就是这样落在她头上的，“咚”的一声，把她砸得眼冒金星，手机也掉了，所有的疼痛都冲上天灵盖。
　　彼时沈青羽姿态轻盈地越过栏杆，讶异地俯视双手抱头的赵梦楠。
　　反应过后，赵梦楠来了脾气：“你，唔——”
　　有光闪过，沈青羽反应迅速地抱住赵梦楠，将她的头按在自己左胸口，完美堵住赵梦楠的嘴。与此同时，巡逻的保安手电筒的灯光从楼下照上来，晃了晃，又转向了别处。
　　这是赵梦楠记事以来第一次有人这么抱自己，还是在这样一个急需要被拥抱的时刻。沈青羽抱得那么紧，就像是要把她融进她的身体里。
　　“咚，咚，咚——”
　　深秋的天气里赵梦楠淌出了一身的汗，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竟然分不出那凶猛的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是眼前这个人的。
　　巡逻车离开，沈青羽终于放开赵梦楠。赵梦楠抬头看她的同时，沈青羽抬手力道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对不起啦，小朋友。”她口气轻松又温柔地安抚她。
　　“小朋友”三个字触动了赵梦楠纤细的神经，令她的表情明显乖顺了很多。
　　沈青羽捡起书包起身的同时，将自己头顶的棒球帽摘下来盖在赵梦楠的头顶，并对她扬起一抹笑。
　　赵梦楠觉得她的笑容比头顶的月光还要好看，让人对她生不起气来。
　　那晚赵梦楠躺在床上借着月光翻来覆去看那顶棒球帽，那种被双亲厌弃的疼痛，似乎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减轻了一点点。
　　再见沈青羽已经是半个月之后，赵梦楠所在公立学校跟旁边的贵族学校合办运动会。开幕式上，沈青羽作为运动员代表站在台上讲话，跟那夜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她不同，这日的沈青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蓝色的校服裤，轻盈的短发被秋风扬起，显出蓬勃的朝气来。
　　“她就是传说中的沈青羽？”
　　“是的，外国语史上唯一一个是校花的校草。”
　　“校草？”
　　“她可是神级赛车手，怎么就不能是校草了呢？”
　　赵梦楠分明跟沈青羽一点关系也没有，却在听到这一席话后胸中升起一股类似于骄傲的情绪，又在下一秒自惭形秽起来。从小到大，她一直不屑于追星之类的话题，却在这一刻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偶像。
　　整场运动会赵梦楠就像个追踪器，顶着沈青羽给的棒球帽，在沈青羽可能出现的任何位置晃悠。可是围绕着沈青羽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一点位置都没有给赵梦楠。
　　三天的运动会，赵梦楠距离沈青羽最近的一次是在800米的跑道上，沈青羽在4道，赵梦楠在8道。发令枪响，赵梦楠用尽力气还是吊车尾，第二圈刚开始沈青羽就超越她这个最后一名。赵梦楠在看到沈青羽的身影前率先嗅到了她的气息，她不争气地踉跄了一下，下一秒被沈青羽扶了扶肩。
　　跑了这么久，沈青羽说话竟然一点都不喘，气息均匀地轻声叮嘱赵梦楠：“小心一点。”
　　赵梦楠麻木地拖着双腿，用炽热的眼神盯着沈青羽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赵梦楠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
　　原来崇拜一个人的心境竟然是这样的，在还没有真正靠近沈青羽之前，便已预感到离别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