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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他都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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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栖挺了挺胸膛,“是不是胡搅蛮缠,不过陛下一句话的事,陛下认为民女胡搅蛮缠,是因为陛下根本不在意萧鹤允,但凡您对他有一丝的器重,都会顺坡下驴,下旨将他给放了。”
“你好大的胆子!”谢成屹脸孔一板,绷得比拉满的弓还紧,“竟敢公然顶撞,郑看你是想跟他一块下大狱不成!”
月栖倏地望向上首的男人,眸子亮了亮。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如果能跟萧鹤允关在一处,她便可以替他治治伤。
谢成屹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冷笑道:“别做白日梦了,女囚关在另一处。”
眉梢眼角瞬间耷拉下来,月栖正兀自无措,耳边忽然传来皇后银铃般的轻笑。
独孤惜将她扶起来,转头对丈夫道:“好了,没看见月娘都快急哭了,你就不要再逗她了。”
谢成屹这才讪讪地收了面上的肃穆,含笑辩驳了一句:“她那般吓唬我,还不许我吓回去?”
月栖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言,愈发云里雾里,视线在二人脸上盘桓一番,便听独孤惜道:“昨日陛下便命太医去给大郎医治了,现下已无大碍。”
月栖的泪早已被逼到了堤口,闻言眨了眨眼,一滴泪珠便随之滚落,她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只木然地看着独孤惜,问了句:“真的?”
对方点点头:“真的。行刑官很有分寸,看着吓人,其实不碍事的。”
月栖目不转睛,企图从独孤惜脸上找出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庆幸的是她失败了,这才伸手掖去眼角的泪,“噗呲”一下笑了,“你们为何要诓我?”
独孤惜看她又哭又笑,面上掠过一丝歉意。他们原都存着试探月栖的心,见她今日来求情,一拍即合,夫唱妇随唬了她一顿,虽探出她的真情,却也着实尴尬了一把,原来她这些年一直认错了人。
好在误会已解除,不然单她一人蒙在鼓里多可怜哪,至于诓她一事,为了维持皇家伟岸光正的形象,还是含糊过去算了。
于是独孤惜道:“鹤允若是知晓你这般在意他,定十分欢喜。”
将人戏耍了还没事人一样,可真够糟心的,月栖蹙了蹙眉,又不敢发作,便再跪地叩谢。
谢成屹说起来吧,“说到底也是那小子执念太深,也不是什么大事,郑总得做做样子。”
登闻鼓一敲,帝驾亲临,再小的事也会扩散成大事,人言可畏,这几十板子挨了反而是好事。
身为帝王,他对臣子最大的要求便是忠心,至于儿女私情嘛,他又不是和尚庙里的住持,干嘛要要求手底下的人六根清净?
没错,他的心就是偏的。
“陛下圣裁,民女不敢二话,可还是想问一句,您为何不让萧鹤允辩白几句?”月栖道。
说起这个,谢成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嗓音都高了几分:“是郑不给他机会辩白?那赵识安状告的是你和他,他为了将你摘开,一口咬定你是受了他的胁迫。至于萧立弹劾他戕害族亲一事,他也只说是因少时之事怀恨在心,这才下了毒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郑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当真是只能罚板子了,月栖喉咙咽了咽,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堵得难受。他揽下所有罪责,是不想她被人非议,一个抛弃前夫的女子,若再与其他男人牵扯不清,那她可要被全城百姓的唾沫给淹死,于是他只能一口咬定是因为私仇才将萧凤举重伤的。
被人护着的感觉很踏实,但如果她也能够担起原本属于她的责任,那她会更加心安理得。说到底,还是她势弱,不思进取,一昧安于一隅,一遇事便只能任人宰割,这也罢了,最怕的是连累身边的至亲与至爱。
绝不能这样下去了,她要成为更好的人,不能总处于被动,但现在当务之急是反去回去。
于是道:“陛下,此事全因民女而起,但赵识安所说也并非全是事实。”
“事实?”谢成屹一挑眉,“和离书都拿出来了,上面还按了你们二人的手印,你还想赖了不成?”
月栖摇头,“民女与他拜过天地不假,只是当时我让他拿婚书到衙门登记时,他虽满口应下,实则并未踏入县衙一步。从律法上来讲,我与他并不算夫妻,至于为何要写这和离书,是因他嫌我身份低微,欲贬妻为妾,民女不愿与他再有瓜葛,这才强行要了这份文书的。”
“至于萧二公子,民女差点被其囚禁,因跌落山崖才逃过一劫。萧鹤允觉得他这样的做法有辱萧家清正门楣,长兄如父,既然萧国公远在边关,他此举不过是替父亲肃清门风,这难道也有错吗?”
月栖说完,谢成屹与一旁的妻子对视眼,继而似笑非笑道:“肃清门风?为了护短,你当真是什么理由都能说出来。”
月栖不言,只将头垂得更低了,却听独孤仪道:“你说的这些,昨日鹤允私底下已同陛下禀报过,陛下已连夜派人往新安郡查证了。”
“不过……”谢成屹接道:“他人还需得在牢中关几日,总得做做样子。”
月栖面上一喜,忙又谢恩。
谢成屹往椅背上一靠,神色促狭,“那咱们来聊聊另外一件事。”
月栖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疑惑。
谢成屹叩了叩桌面,“你来说说,郑到底哪里像你当初救的那个人了?”
月栖登时红了脸,抬起眼睫觑觑上首的人,谢成屹一脸说错话有你好看,独孤惜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咽了咽唾沫,月栖干笑两声:“其实陛下与他除了身形,也不是特别像的,之所以会错认,是因为民女两年前曾有幸遇到过陛下与皇后殿下,当时,陛下就戴着与那人一样的驺吾覆面。”
那是张元娘过世大半年后,月栖曾与父亲到郡上采买,父亲带她去了与母亲定情的地方,回程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雇佣的车夫将马车靠在一边,解释说前头是诸侯王谢成屹的人马。
月栖闻言肩背僵直了一瞬,她只知道那人是谢家军麾下的,当初他不告而别,兴许能在这碰上面也说不定。
于是掀起车帘的一角,前方马蹄声嘈杂,越来越近,尘土飞扬,散去一蓬又接连扬起,终于,在这片烟尘之中,她看见了那顶熟悉的覆面。
月栖永远忘不了当时的场景,她张了张嘴,驺吾二字在喉咙里浮浮沉沉,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便在此时,他身后马车的车窗被打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郎伸出头,喊了一声夫君。
他挥停了前进的队伍,将坐骑调头,迎上那张温柔的笑脸,倾身去听对方说话。
月栖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记得他微翘的嘴角。
“想必这便是秦王妃了。”车夫又开了口,“据说秦王妃出身军中,父兄都是秦王手下的得力干将。”
之后他再说什么,月栖一个字儿都没听见,她全身发冷,颤抖着手放下了车帘。
林去华突然开口,似是对车夫说,又似在提醒她:“秦王已二十有五,娶妻生子也很正常。”
月栖不言,只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车夫以为是对自己说的,便接道:“据闻一年前,军中出了细作,险些将驻扎在鹿河的谢家军分营给一锅端了,秦王在那之后失踪了好几个月,还是王妃父兄率三千铁骑前来相助,才有了前几个月谢家军在燕岭大败狄北的那一战,这不,一打了胜仗,秦王便求娶了王妃。”
之后的对话月栖便没再听了,秦王率领的谢家军这半年屡屡得胜,她人虽一直在百草村为娘亲守孝,却也是略有耳闻的,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当日所救之人就是近在眼前的秦王。
既然他选了别的姑娘,那他之前的承诺便做不得数了。
当夜,月栖从箱箧底下翻出一个荷包,将里头已经微微泛着黄的纸张丢到了火盆中,那是他离去时留给她的字,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等我。
等他做什么呢?他都娶了别人了。
那夜的雪一直在下,将少女不堪回首的爱恋深深地埋在了阴冷潮湿、暗无天日的泥地里。
“你认人不看身形动作说话的声音,只认面具这种死物?”谢成屹听她说完,愈发哭笑不得。
月栖自己也觉得离谱,悻悻地低下头,“陛下是特意挑了个肖似的人来假扮自己的吧?他装得很像,您成功了。”可她却白白伤心了好几天。
这么说来,那个人也许并没有毁诺,可战事已消,局势已定,他为何还不来找她?莫不是功成名就后,娶了别的女子为妻吧?
说实话她还是有点好奇那个人是谁的,转念一想,知道了又如何呢?如果他真的想践诺,一早就回来了,万一他真的娶了别人,两人碰面,最慌张的人肯定不会是她,而且她都已经有萧鹤允了,旁的男人,哪怕是曾经的驺吾,也不过尔尔。
算了,过去的事已是过去,不必纠缠,不然会使光明灿烂的未来蒙尘的。
想通之后,人也一身轻松,独孤惜见她神色怡然,道了句奇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是谁,现在何处?”
月栖很认真地答道:“不想知道,反正我已经有萧鹤允了。”
帝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诧异,谢成屹朗声道:“你的意思是,即是那个人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你连眉头也不会再皱一下?”
月栖闻言皱起了眉,“陛下是想让民女跟他相认吗?不必了吧,萧鹤允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你就这么怕他不高兴?”谢成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月栖说怕啊,“我现在只在意他,所以不想让他不高兴。”
这话已说得很分明了,谢成屹又看了眼坐在一旁浅笑盈盈的妻子,决定不再掺和这事,“既如此,那你且回去等着吧,郑还得关他个三五天。”
双唇微微翕动,月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顺从地行了礼,由宫娥的带领着出了宫。
牧野与若眉等人翘首以盼,见了月栖,见她神色比平时更为平和,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月栖让他们不必再担心,又问牧野:“可有查到赵识安现住何处了?”
牧野说查到了,报了一串地址。
月栖遂一挥手:“走,咱们现在过去!”
若眉见她气势汹汹,忙拉住她问:“你要做什么?”
月栖回头道:“当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