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旗下的两种剪影 “移动的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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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卷着明德中学操场的塑胶味，撞在主席台前的红色横幅上。“新学期升旗仪式”七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晃眼，两千多名学生穿着统一的白色校服，像被整齐切割的云朵，规规矩矩地铺在绿茵场上。
张桂源站在高二（3）班队伍的最后一排，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黑色的连帽卫衣。他单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那是上周从隔壁职高“借”来的，还没机会用就被教导主任抓包，此刻正藏在口袋深处发烫。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密密麻麻的后脑勺，落在主席台上。学生会主席正在念着冗长的发言稿，声音透过音响设备变得有些失真。操场东边的香樟树影落在他的鞋尖上，他踢了踢脚下的草皮，想起昨晚在酒吧替兄弟出头时，拳头砸在对方脸上的闷响。
“……下面有请高二年级优秀学生代表，高二（5）班陈奕恒同学发言。”
广播里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张桂源掀起眼皮，看见一个穿着熨帖校服的男生走上主席台。白衬衫的领口系着标准的温莎结，袖口扣得一丝不苟，站在话筒前时，背脊挺得像株青竹。
是陈奕恒。
这个名字在明德中学几乎无人不晓。不仅因为他是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更因为那张被女生私下称为“建模脸”的五官——挺直的鼻梁，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陷出个浅浅的梨涡。据说他爷爷是大学教授，父亲是建筑设计师，母亲开着家画廊，典型的“书香门第”里养出的天之骄子。
张桂源嗤笑一声。这种被精心修剪过的“好学生”，他见得多了。
陈奕恒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清润得像山涧的泉水：“……愿我们在这所百年名校里，既能低头读书，也能抬头看云……”他说话时眼神扫过全场，目光落在后排时，似乎与张桂源的视线撞了一下。
很短暂的瞬间，像两颗流星在夜空擦过。张桂源看见他瞳孔里映着国旗的红，干净得没有一点杂质；陈奕恒则注意到那个站在队伍边缘的男生，眉骨很高，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左耳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升旗仪式结束后，各班按顺序退场。张桂源被教导主任叫住：“张桂源，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他啧了声，转身时，正好看见陈奕恒被一群同学围着走出操场，白色校服在人群里像朵移动的栀子花。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把一张处分通知拍在桌上：“上周你在酒吧参与斗殴，对方家长都找到学校来了。你父亲要是知道……”
“别跟我提他。”张桂源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要记过记过，要处分处分。”
他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楼梯口传来一阵说笑，陈奕恒正和几个同学讨论着什么，手里拿着本厚厚的外文原著。看见张桂源，他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张桂源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像某种昂贵的香水。他忽然想起自己衣柜里那件定制西装，标签上的牌子和陈奕恒书包上的金属挂件一模一样——那是意大利顶级品牌，去年父亲随手扔给他的生日礼物，被他扔在角落蒙了层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红旗下的两种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