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之别》余隐公子

5、5

　　大礼堂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青竹在门口的桌子上拿了张报名表，填写了信息，取了号，便拉着南烛找了个空的地方坐下。
　　陈桦是大院子弟，拍电影不为钱只为热爱，因此每部戏很喜欢挖掘并启用新人，京城影视学院是他的母校，他的每部戏都会在这里先开启一轮海选。
　　“你们也是来试镜的么？”
　　“听说陈导很严格，从房间里出来的人没有不哭的。”
　　旁边坐着的漂亮女生上前搭话。
　　“是的，我是今年的新生，还没入学，听说陈导选角，来试试看。旁边是我的哥哥，这次来陪着我的。”青竹弯着眼睛，语气带着些忐忑。
　　“加油！祝你成功，也祝福我自己。”女生给自己打了个气。
　　南烛笑着跟女生道了声谢，从包里拿出巧克力递给他。
　　青竹斜眼看了眼，嘴角撇了撇，手上突然被塞入了一个东西，打开是一个大白兔，眉毛顿时舒展。
　　真是狡猾。

　　“32号阮青竹”
　　“给我个鼓励。”青竹期待着看着南烛，语气软糯。
　　南烛伸手拥抱住青竹，嘴唇在他耳朵边吹着气。
　　“放松，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
　　“好敷衍，我又不是你儿子。”话虽说着，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了。
　　南烛还想再说什么，但青竹已经走了，只能局促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

　　进了房间里，青竹站在地上的红点处，看着眼前坐着的5个人。其中有个30多岁面无表情的男子，正拿着报名表翻看。
　　青竹突然心里发酸，眼眶有点湿润。
　　上辈子陈桦就像自己的老师。他的爱人英年早逝，也没有孩子。到了京城后帮青竹处理南烛的后事，在青竹情绪崩溃发疯的时候找医生，甚至为了满足青竹的心愿去香港找了唐道长回来。就连青竹后面的几座影帝奖杯大多都是陈桦执导的。陈桦总开玩笑说，青竹就是自己的半个儿子。这话没有错，在自己心里陈桦跟自己的父母没有区别。

　　“你取掉口罩，演一个和爱人分手的场景吧。”
　　青竹摘掉口罩。
　　“好美。”
　　“这张脸真适合大屏幕。”
　　桌子前的人交头接耳。

　　青竹弯着背，低着头，身体微微颤动着，双手虚拉着前面。
　　“求求你，不要分手，好不好。”
　　抬起头，晶莹的泪珠从发红的眼角一滴一滴落下连成线，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不理解和不舍。
　　忽然青竹上前一步，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鼻涕纵横，手死死地扯着前方，充满了绝望。

　　“好，结束了。”
　　青竹收拾好心情，问旁边的助理借了张纸擦干净自己。
　　“演技真好，一瞬间我都忽略了他的脸。”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好的苗子，院长，你真的是藏得深。”
　　......
　　陈导眉目舒展开，赞赏地看着青竹。
　　“你大几了？我看你的简历上没有写作品集。”
　　“我是今年还没入学的新生，等9月份就大一了。我从小喜欢演戏，这是我第一次来剧组试戏，还希望老师们能多多指导批评。”青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面含谦卑地说。
　　“来面试的人要不就是衬衣，不然就是西装，你怎么选了T恤？”陈导旁边的安制片人问。
　　“因为我家里穷，没有钱买名贵的西装。不能为了一件衣服让家里人挨饿。”
　　陈导眼里闪过同情，表情更加满意了，跟旁边坐着的制作人聊了几句。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青竹。
　　“回去收拾收拾吧，合同过两天会联系你。这是我的名片后续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联系我。”
　　青竹双手接过，鞠了一躬。

　　“你别难过，没成也没事，我身上还有钱，等过两天我找到工作再去别的剧组看看。”南烛焦急地看着耷拉着脑袋的青竹，手脚无措。
　　青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手指点着南烛的眉心。
　　“骗你的！我过了，走我请你吃大餐。”
　　没有人比阮青竹更了解陈桦，陈桦的妻子出生在偏远的乡村，重男轻女。她勤奋好学一路靠自己考上大学跟陈桦相遇相爱，妻子走后。陈桦主拍文艺片，里面的主角基本上都是边缘人士或者贫困家庭，带着几分妻子的影子。
　　穿的华丽，反而就不像他电影的主角了。

　　青竹带着南烛走到了一个胡同里，里面有家小小的饭馆，招牌上写着“老孙家涮羊肉”，店内就三四桌，价格实惠，分量足。两人点了好几盘，吃的心满意足。
　　看着南烛大快朵颐，青竹只觉得幸福。这家店在十几年后会在央视的美食节目一炮而红，后续也开了很多家分店。
　　想到这，青竹从兜里拿出手机，叫了叫老板，自己起身坐到南烛身旁，右手揽着南烛，左手比了个耶，南烛拿着筷子，嘴角带油，让老板帮忙拍了他们这一世的第一张合照。

　　安制片人没过几天就联系了青竹，片酬50万。青竹不好意思询问能否先预支一部分，安制作人停顿了几秒，笑着同意了。
　　双方又多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于是青竹的银行卡上多了20万。
　　南烛这两天也去人才市场上找工作，青竹缠着不让他去。但每晚交缠过后，早上起床南烛还是不见身影，青竹懊恼地定了闹钟，但总会被南烛发现并关掉。
　　青竹独自出门，找了几家中介，定下来几套房间，准备明天和南烛一起去看看。
　　晚上南烛带着饭菜回家，一进门抱住青竹。
　　“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超市做员工。每天工作8小时，月薪3000元，一周后上岗。”
　　青竹回抱住，眼睛有些阴沉，但没有多说。
　　再抬起头，脸上透露出喜悦。
　　“南烛，太好了。对了，我的片酬到账了，先给了20万，我今天去联系了中介，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房。”
　　不等南烛回话，青竹早就用嘴堵住，八爪鱼一般抱着南烛撒起娇来。

　　房子最后选定了一个新小区的两室一厅，其中一间被青竹改造成一半书房一半衣帽间，另一间是一张1.8米的大床。
　　房子定下来后，青竹便拉南烛去采购家具，去商品城买了一堆小饰品，空荡的房子逐渐被填满，变得温馨。青竹还特意留出一面空白的墙，上面挂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那天吃饭的合照。
　　“过一阵子我买个相机，我们把这面墙挂满。”青竹向后靠进南烛怀里，转过头，虔诚地吻上。
　　”好，没问题。“

　　剧本前一阵子就邮寄给青竹了，由于电影拍摄，开学期间青竹露了个脸，在校忙着军训，在家忙着研磨剧本，上了一个月的课就被院长批准暂时可以离校了，但是考试还是需要回来。
　　青竹不仅长得好看，人又谦卑努力，大家都知道他的家境更是心疼他，所以倒也没有太多闲言碎语。
　　南烛也早出晚归，兢兢业业赚钱。
　　还有一周就要进组了，安制作人发消息问青竹这边携带人员情况。
　　晚上青竹窝在沙发上，面色阴沉，电视机里黑色的身影逐渐开始扭曲，耳朵旁开始出现嘈杂的声音，神经紧绷。
　　自从南烛去上班后，两人基本上一天面都见不了多少，更别提南烛每次疲惫的回来抱着自己，自己又不忍心缠着他了。
　　白天的时候，青竹偷偷跑去超市，看着南烛正在给店里另一个兼职的女生看什么，两人贴的很近，笑容灿烂。青竹死死地盯着，握紧双手，直到手指发白，一滴鲜血落下。
　　虽然知道南烛肯定不会背叛自己，但是上辈子失去南烛惨痛的记忆还是压着喘不过气，必须身边时时刻刻有南烛陪伴，才好一些。
　　”青竹，surprise！“南烛拎着蛋糕进门，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抱住青竹。
　　青竹面色深沉地看着灿烂的南烛。
　　”我要进组了，电影拍摄预计3个月。南烛，你说过不会离开我，你把工作辞了，陪我进组吧。“
　　”怎么了？是这个剧组有什么问题么？那我们不拍了，我现在赚了钱，供你上大学肯定没问题。“
　　”所以你是不愿辞了工作，是不是！“
　　青竹突然变得歇斯底里。
　　”我今天看到你和那个女生了！你两亲密贴在一起！“
　　”不是，青竹，是个误会，那是...“
　　青竹不等南烛把话说完，起身骑在南烛身上，急躁地用嘴堵上，手里粗鲁地撕开南烛地上衣。
　　青竹地嘴在南烛身上移动着，留下一个个紫红的印记。
　　”你是我的，你永远都得是我的。“
　　青竹用撕开的布条绑住南烛的手，举过头顶，眼睛里充满了偏执，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南烛因剧烈地快感扭曲地脸庞，眼神开始痴迷，双手慢慢摸上南烛地脖子，逐渐收缩。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对你也有欲望，不要逼我。“
　　”上你。“青竹放缓语气，彷佛情人间地呢喃。
　　南烛感觉自己好像一只漂泊在海上地船，随着巨浪地冲击，逐渐倾斜，慢慢下沉。睁开双眼，放松身体，充满了信任，包容与爱意，双手环绕上青竹的脖子。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是你的。“
　　”我爱你“
　　一股暖流划过青竹心理，暴躁的情绪瞬间被抚平，随着最后一下的冲击，青竹瘫软在南烛的身上。

　　青竹松开南烛的手，两人没有分开。
　　青竹继续把头趴回南烛胸膛。
　　”对不起。“青竹没有抬头，语气低低地。
　　南烛用手上下抚摸着青竹的背，帮他平复心情。
　　”青竹，我今天发了工资，给你买了一条西太后的土星手链。我不太懂这些，所以让店里的小惠帮我参考了下，今天下午我把货取回来了，小惠好奇求我给她看了一眼。“
　　青竹的手逐渐抱紧。
　　”我知道现阶段不应该买这个贵的手链，但是一想到你马上就要进组了，我就想买个最好的作为礼物送给你作为你拿下角色的奖励。以后等我赚了钱，我会给你更好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只要你还需要我。“
　　”我一直都需要你，对不起，是我太不成熟了。“青竹抬起流泪的脸，充满后悔。
　　南烛用手擦拭掉泪水，眼神柔软。
　　”我们两都没有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中生活过，所以都不懂爱，这都是正常的，不要怕。我们现在有个两个人的小家，我们可以慢慢摸索，只要我们手一直牵着，一切都不是问题。“
　　青竹浑身发烫，感觉自己沐浴在阳光下，幸福感充斥着全身，重重点了点头，凑上去吻住了南烛。
　　南烛亲了下，很快移开头。
　　”青竹，即使是恋人也是独立的个体。如果我辞了工作陪在你身边，随着你逐渐走向更大的舞台，我不能一直只依靠着你，那样我们两也会渐行渐远。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冷静下来的青竹恢复了理智，南烛说的没错，想到大哥沈清衫和任月的爱情，相互尊重扶持，也许那才是爱情应该有的样子。
　　”小惠给我介绍了一家公司去做助理，今晚回来本来也是想跟你商量的。我把超市的工作辞了，然后陪你去剧组呆半个月，然后我回来入职新公司可以么？“
　　过了一会，青竹抓住南烛的手，双手合十。
　　”没问题，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