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永离》李浩明

2、白日梦 那一天早上

　　其实那天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街上的路灯还没熄灭，该死的闹钟就响起来，我逼着自己睁开双眼，昨夜，除了看小说，就是做那件事，不太好意思说，哈哈，虽然现在无所谓了，我已经死了，还怕什么，不过那时候还是感觉很羞耻的。性这个东西不论时代怎么前进，社会怎么open，终究是隐秘的事情，没有哪个时候，人们会在大街上去谈论性，更别说光天化日下去做，光是想想在露天的地方都已经受不了哈哈哈。扯远了，穿上裤子以后，我一个挺身就跑到厕所，感受了清晨的第一股温暖。
　　很快到了学校，这时候校园里还没有什么人，至于为什么我要来得这么早，我的成绩并不算好，更没有早起的习惯，但一会你就知道了。晨雾还没有散去，已经有一些阳光透过雾气显出一道道笔直的光柱，横在很多榕树之间。我转过头去查看四周，并没有看到她，嘀咕着“应该差不多了啊”。又走了有一会，我快要放弃了，再一次扭过头，远处一个身影伴着细细的单车链条声从尽头缓缓出现，安静异常的学校里此时只空悬着那个声音，除此之外，便是我自己的心跳。因为她背对着光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慌张地停下脚步，仿佛突然被人叫停一样，把头转了回来，以极慢的脚步走着，等待着她骑过我的旁边。怎么能这么漫长，她骑得也太慢了，如果是我的话，已经可以骑好多个来回了。是的，我骑单车极快，虽然我的车是很老的款式，被朋友叫作“小凤凰”，因为没有老凤凰那庞大的骨架，但款式又相似，前面带个篮子，后面有载人的座。终于，一道身影划过，我若无其事地向前走，眼睛的余光不时瞥向她的背影。淡蓝和白色交替的校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轻，她的身子有些微微向前驼着，手臂直直的撑着车把，看着不怎么用力的样子，只有校服裤下交替着的白皙的脚踝露出了一点痕迹。我突然想到，自从见过赵清琳以后，总有一种感觉，我们是见过面的，而且不是那种路上随便碰见的那种，而是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熟悉到任何光影落在她的脸上我都可以说出，这是我见过的。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我短短的15年的现实生命，尤其是懂事以后除了我奶奶和楼下一个成人用品店的老板娘，几乎没有人在我生活里长期存在过，更不要说生活了，除非时间是倒着走的，因为在灵魂离开身体以后，我和赵清琳倒是天天见面，如同她的影子。
　　到了班上，只有她一个人，我走到自己的位子上缓缓坐下。她几乎每天都是第一个到，而之前我总是最后一个到，是的，为了能够和她独处一点点时间，我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接下来班上的人渐渐多起来，而我也会失去细细看她的机会。我希望我不是变态，但我恐怕是了，我很喜欢看她，看她的背影，看她侧过脸翻找书包，看她的影子，她的物品和她的身体。不过那时候我从没有想到，细看她，这一件无比奢望的事，以后居然会变得寻常，虽然仅此而已。
　　不知不觉就走了神，从恍惚中回来发现班里已经差不多来了一半的人，这时候太阳已经彻底打败了雾气，显示出完全胜利的样子，但我却不觉打了个冷战。昨夜没有好好休息，现在还要站着早读，真是煎熬，我硬撑着身体，眼皮快要放弃而目光又不住向着她那个方向看去，昏昏沉沉里赵清琳的校服变成油画里雪白的一抹，点了几滴绿的色点，她的身体却消失了，可能是融入画布里了，我继续凝望着画布，想找出她身体的轮廓，忽然画布出现了一个黑点，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眼前全黑。班主任怒气冲冲：“李浩明，你给我出去”，全班的同学看向我，只有赵清琳还背对着。直到在班门口罚站，我都还在想，要是能和赵清琳做同桌就好了。
　　早读结束了，我已经累的无法坚持，回到班里趴在桌子上没了意识。迷糊中，上午的课程结束了，而真正清醒的时候，我刚要走出学校的大门。前边两个轮着自行车的男生正说着话。（学校的大门很小，根本没有人能在这个时候骑上车，只能人挤人地前进）
　　“晚上吃完饭别忘啦，好不容易才蹲到她去补习的时间的”“不会的，小声点啊，煞笔”
　　听着像一个阴谋，但我丝毫没有在意，两个初中生会有什么阴谋呢，无非是戏弄完同学然后大笑着跑开，玩一些追逐或者等待追逐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