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宠溺》小包西子

4、游乐园里的风波和暖意

　　林微的论文在国际学术论坛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几家学术出版社主动联系她，提出要将论文扩充成书。导师拍着她的肩膀说：“这是咱们系近几年最亮眼的成果，好好做，以后你就是这领域的青年翘楚。”

　　可林微反倒比以前更忙了。她既要忙着整理论文资料，准备出版社的选题会，又要兼顾学校的课程，连轴转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周末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周六早上，林微刚把《四库全书》的电子版调出来，手机就响了。是林泽言。

　　“在哪呢？”他的声音带着点难得的轻松，“出来玩。”

　　林微愣了愣：“去哪？我下午还要改书稿。”

　　“改书稿什么时候不能改？”林泽言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在你小区门口，赶紧下来。”

　　林微无奈，套上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就下了楼。林泽言的车停在梧桐树下，他穿着休闲装，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见她过来，从里面掏出个草莓冰淇淋递过去。

　　“给你的，刚买的，还没化。”

　　冰淇淋的甜香混着草莓的清爽扑面而来，林微下意识接过来，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你怎么突然……”

　　“上周看你在咖啡馆盯着别人的冰淇淋看了半天，”林泽言发动汽车，“知道你爱吃甜的，就是总不好意思说。”

　　林微咬了口冰淇淋，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心里莫名有些发暖。她确实喜欢甜食，以前在学校赶论文，总买最便宜的草莓味冰棍当夜宵，没想到被林泽言记住了。

　　“去哪？”她舔了舔唇角的奶油。

　　“去了你就知道。”林泽言卖了个关子，车子拐了个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星光游乐园”门口。巨大的摩天轮在阳光下闪着光，过山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穿着鲜艳衣服的孩子们笑着跑过，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林微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住了。她长这么大，从没去过游乐园。小时候在乡下，最大的娱乐就是跟着养母去赶集；到了清北，所有的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游乐园对她来说，是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存在。

　　“发什么呆？”林泽言推了推她，“进去啊。”

　　“我从没玩过这些……”林微有些局促，手里的冰淇淋快化了。

　　“没玩过才要体验一下，”林泽言拉着她往里走，“就当放松了。你最近看论文看得眼睛都快瞎了。”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林微被他拉着穿过人群，看着旋转木马的彩灯在阳光下闪烁，心里那点局促渐渐被好奇取代。

　　林泽言买了通票，刚要去取，就看见不远处的甜品站旁站着两个人——林梦瑶穿着粉色连衣裙，正踮着脚给身边的男生递棉花糖，笑靥如花。而那个男生，赫然是顾衍。

　　林微的脚步顿住了。冰淇淋的甜腻突然变得有些发腻，她下意识想躲开，却被林泽言拽住。

　　“跑什么？”林泽言的语气有点冲，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怕他们？”

　　“不是……”

　　“不是就过去打个招呼，”林泽言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边的人听见，“毕竟是一家人，躲着像什么样子。”

　　林梦瑶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棉花糖差点掉在地上。顾衍也愣了愣，目光在林微和林泽言牵着的手上顿了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哥，微微姐。”林梦瑶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往顾衍身边靠了靠。

　　顾衍朝他们点头：“泽言，林微。”他的目光落在林微手里快化掉的冰淇淋上，“怎么不找个地方坐着吃？”

　　“刚进来，还没来得及。”林微抽回手，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和林泽言的距离。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林泽言像是没察觉似的，指着不远处的小吃摊：“微微想吃那个章鱼小丸子，我去买。”说着就走了，留下林微和他们站在原地。

　　“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林微没话找话，指尖捏着冰淇淋蛋筒，糖水滴在手腕上，黏糊糊的。

　　“顾衍说带我来放松一下，”林梦瑶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点炫耀，“他说我最近总闷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顾衍没接话，只是看着林微手腕上的糖渍，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林微接过纸巾道谢，刚要擦，就听见林泽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买来了！微微，你要的章鱼小丸子，加了双倍木鱼花。”

　　他把热气腾腾的纸碗塞到林微手里，又变戏法似的拿出烤肠、冰糖葫芦、炸薯条，堆了满满一托盘，“还有你刚才盯着看的那个糖画，我让师傅做了个小兔子的。”

　　林微看着怀里堆成小山的零食，彻底傻眼了。她刚才只是路过糖画摊时多看了两眼，根本没说要买。

　　“你买这么多干嘛？我吃不完的。”

　　“吃不完我帮你吃，”林泽言说得理所当然，拿起一根烤肠塞到她手里，“尝尝，这家的烤肠是纯肉的，比学校门口的淀粉肠好吃。”

　　林微被他塞得满手都是吃的，只好先放下冰淇淋，咬了口烤肠。确实很香，肉汁在嘴里爆开，比她想象中好吃得多。

　　她吃得正香，没注意到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吃了好多东西呀，好像小仓鼠。”

　　林微的脸颊有点发烫，刚想停下，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林微学姐？”

　　她抬头，看见两个穿着清北校服的学弟学妹站在面前，手里拿着棉花糖，眼睛瞪得圆圆的。是她带的本科生，之前一起在图书馆整理过古籍。

　　“学弟学妹？你们也来玩？”林微咽下嘴里的烤肠，有点不好意思。

　　“是啊学姐，”女生指着林泽言，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对你也太好了吧，买了这么多吃的！”

　　林微一口烤肠差点喷出来：“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

　　“那是……”男生挠了挠头，看着林泽言和她的互动，怎么看都像是情侣。

　　林微深吸一口气，指着林泽言：“这是我亲哥，林泽言。”又指向林梦瑶，“这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林梦瑶。”最后看向顾衍，顿了顿，“这是林梦瑶的……前未婚夫，顾衍。”

　　学弟学妹的表情从八卦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茫然。女生小声嘀咕：“学姐，你们家关系好复杂啊……”

　　林微苦笑：“确实有点。”

　　林泽言看着那两个学生，突然开口：“你们是微微的同学？她平时在学校是不是也总抱着书？”

　　“是啊是啊，”男生点头，“学姐可厉害了，我们系的学霸！上次在图书馆，她为了查一个清代的税赋数据，熬了三个通宵呢！”

　　“还有还有，”女生补充道，“学姐的论文在国际论坛上获奖了，连校长都夸她是咱们学校的骄傲！”

　　林泽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林微的眼神里多了些骄傲。他以前总觉得妹妹天天抱着书本很奇怪，现在才发现，那些他看不懂的古籍和论文，原来藏着这么耀眼的光芒。

　　林梦瑶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她听着学弟学妹对林微的夸赞，再看看自己手里几乎没动过的棉花糖，突然觉得手里的甜腻变得苦涩。

　　顾衍倒是听得认真，还时不时点头：“林微在学术上的严谨，我是见识过的。她对古籍的敏感度，很多资深学者都比不上。”

　　林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猛吃章鱼小丸子，试图转移注意力。

　　林泽言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突然觉得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消失了。他拿起那个小兔子糖画，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刚做的，还脆着呢。”

　　林微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糖的甜味混着芝麻的香，让她眼睛亮了亮。

　　这一幕落在林梦瑶眼里，像根刺扎在心里。她突然把手里的棉花糖往顾衍手里一塞：“衍哥哥，我想去坐过山车，你陪我去。”

　　顾衍看了眼林微，又看看林梦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们走后，林泽言的脸色沉了沉。他看着林微，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顾衍不是什么好人。”

　　林微愣住了：“啊？”

　　“他以前对梦瑶那么好，说解除婚约就解除，一点情面都不讲，”林泽言拿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语气有点冲，“我看他就是见异思迁，觉得你比梦瑶新鲜。”

　　林微哭笑不得：“哥，你想什么呢？我和顾先生只是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需要天天聊到半夜？需要跑遍全城给你找绝版古籍？”林泽言挑眉，“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林微的脸瞬间红了：“你偷看我手机？”

　　“我是你哥，看你手机怎么了？”林泽言理直气壮，随即又放软了语气，“微微，哥不是想干涉你，只是……顾家那种家庭，和我们家一样复杂，你别被人骗了。”

　　林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感动。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虽然有时候霸道又别扭，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维护她了。

　　“我知道分寸的，”她拿起一个章鱼小丸子递到他嘴边，“尝尝？挺好吃的。”

　　林泽言愣了愣，张嘴咬了下去，滚烫的丸子烫得他龇牙咧嘴，却没舍得吐出来。

　　学弟学妹看着他们的互动，交换了个“我懂了”的眼神，识趣地说：“学姐，我们先去玩了，你们慢慢聊！”

　　他们跑开后，林微看着剩下的一堆零食，突然觉得有点撑：“买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吃不完就扔了呗。”林泽言随口说。

　　“不行，太浪费了。”林微把剩下的烤肠和薯条打包，“可以带回去当夜宵。”

　　林泽言看着她小心翼翼打包的样子，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饭桌上，她对着鱼子酱一脸茫然的表情。这个妹妹，好像永远学不会像个“豪门千金”那样挥霍，可正是这份质朴，让她在这个浮华的家里，显得格外珍贵。

　　“走吧，带你去坐摩天轮。”他接过她手里的包，自然而然地挎在肩上。

　　摩天轮缓缓升高，城市的风景在脚下展开。林微趴在玻璃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和近处的游乐园，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以前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林泽言问。

　　“嗯，”林微点头，“以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不如多看看书。”

　　“现在呢？”

　　“现在觉得……偶尔浪费一下也挺好的。”林微笑了，“至少知道了章鱼小丸子比鱼子酱好吃。”

　　林泽言被她逗笑了：“等你忙完论文，我再带你来玩，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

　　“好啊。”林微点头，心里暖暖的。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林微突然指着远处：“你看！那是不是顾衍和梦瑶？”

　　林泽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过山车的轨道上，一辆车正呼啸而过，隐约能看到林梦瑶吓得尖叫，紧紧抓着顾衍的胳膊。

　　他的脸色又沉了沉：“看到了又怎么样？”

　　“没什么，”林微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梦瑶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刚才在甜品站，她看到林梦瑶偷偷把棉花糖上的草莓摘下来，喂给了旁边的流浪猫。那个总是张牙舞爪的女孩，其实也有柔软的一面。

　　林泽言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摩天轮缓缓下降时，林微的手机响了，是导师打来的：“微微，你那篇关于清代女性学者的补充论文，被《历史研究》录用了！下个月就能刊发！”

　　林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吗？太好了！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她兴奋地抓住林泽言的胳膊：“我的论文被核心期刊录用了！”

　　林泽言看着她眼里的光，比摩天轮的彩灯还要亮。他突然觉得，那些他看不懂的论文和古籍，或许比任何奢侈品都更能让她快乐。

　　“恭喜你，”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晚上回家吃饭吧，妈让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微愣了愣：“回家？”

　　“嗯，回家。”林泽言看着她，“爸妈……想通了。他们说，以后再也不逼你学那些没用的东西了，你想读书就读，想做研究就做，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微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看着林泽言，又想起游乐园门口的林梦瑶，想起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父亲和偏心的母亲，突然觉得，这场错位的人生，或许正在朝着一个温暖的方向发展。

　　走出游乐园时，夕阳正浓。林泽言手里拎着林微没吃完的零食，林微抱着那本顾衍送的《越绝书》，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对了，”林微突然想起什么，“上次在医院，你说梦瑶看了《清代女性学者考》？”

　　“嗯，”林泽言点头，“她现在天天在家捣鼓泥巴，说是要学陶艺，还让张妈给她买了好多关于陶瓷史的书，看得比谁都认真。”

　　林微笑了：“那挺好的。”

　　“还有爸妈，”林泽言继续说，“他们最近总问我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还让我把你的学术成果打印出来，说要给他们的朋友看看。”

　　林微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知道，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尝试理解她了。

　　走到小区门口，林微停下脚步：“我先上去放东西，晚点再回家。”

　　“好，我等你。”林泽言看着她，“对了，下周有个古董拍卖会，有件清代的民窑花瓶，据说和你上次分析的那个很像，要不要去看看？”

　　林微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林泽言笑了，“我已经让助理订票了。”

　　看着林微蹦蹦跳跳跑进小区的背影，林泽言低头笑了笑。他掏出手机，给顾衍发了条消息：“谢了。”

　　很快收到回复：“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我妹妹有多优秀。”

　　发送成功的瞬间，林泽言觉得，这个家或许从来都不只是用奢侈品和利益堆砌的，那些藏在误解和偏见之下的亲情，正在慢慢苏醒。

　　而林微回到出租屋，把那本《越绝书》放在书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知道，这场关于真假千金的故事，早已偏离了争夺与算计的剧本，在坚持自我的路上，她不仅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也意外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温暖。

　　那些曾经格格不入的时光，那些被误解的瞬间，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照亮前路的星光。而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