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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双犬记 它拦在邱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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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妙端闻言看向男孩,眨着眼睛。
无悲捡起地上的锁链,道:“这断口是人为磨断。”
楚断雪接话:“方才持刀杀人,是为了制造混乱,叫那黄犬逃走?”
男孩不语,便是默认了。
李观玉:“你兄妹二人皆被拐卖,你被奉为河神子,那你的妹妹又在何处,你可知晓?”
男孩犹豫。
外面的撞击声越发猛烈。
张妙端躲在李观玉身后,还在劝说:“这些村民铁了心要杀你,只有殿下能救你。你还要瞒着什么?”
片刻后,男孩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无悲正要念出声,目光忽紧。
——
邱忌幽从京城开始一路跟着李观玉,为了不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
若遇到寒声渡这种只有一家客栈能住的小地方,他便只能宿在野外。
好在他在边陲打了几年的仗,苦日子过惯了,能忍得下去。
骏马驮着一人一犬跑了几里地,也不知道到了哪里,才把身后那群疯子甩掉。
他抱着狗翻身下马,将它放在地上。
“去吧,别再被人逮着做成狗肉汤。”他挥手。
黄犬却匍匐在他脚边,呜咽着不愿离开。
邱忌幽无奈:“我有正事,不能带你上路。去吧。”
话音刚落,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夜中亮出几双幽绿的眸子。
邱忌幽暗道不好,这是遇着野狼了。
他正欲上马逃脱,狼群已经围扑过来,狼嚎震动整片密林。
形势所迫,他只能拔出重刀迎击。
黄犬在纷乱中狂叫起来。
邱忌幽避开头狼的攻击,滚到它身边,将它抱起往外一扔。
“走!”他厉喝。
这只蠢狗却在落地翻滚几圈后,义无反顾冲回来,身姿矫捷。
邱忌幽被头狼扑倒,举刀僵持之际,只见一道身影从侧面飞扑而来。
黄犬狠狠咬住了头狼的脖颈。
头狼痛呼一声,带着黄犬朝一旁滚去。
黄犬几乎从比自己体型大数倍的头狼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它拦在邱忌幽身前,呲牙低吼,身体却止不住打颤。
——
李观玉见无悲停顿,不由得疑惑:“怎么了?”
无悲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他说,他的妹妹,就是那条黄犬。”
张妙端奇怪问:“温画不是人,是犬?那看来这家人很喜欢这只犬了,把她当女儿来看。”
无悲的脸色却不好。
李观玉明白了。
她解释道:“民间采生折割有一种方法,便是将孩童与兽皮融合在一起,让人成为动物。这些孩子比动物聪慧,能识文算数,表演时便叫人感到惊奇,赏银自然就多。”
张妙端小脸惨白,忍不住揪紧李观玉的衣角,声音结巴:“殿殿殿殿下,你你你是说,那只黄犬,是……”
李观玉不语,看向男孩。
男孩早已泪盈眼眶,重重点头。
楚断雪蹙眉:“这法子极其残忍,为了让兽皮与人皮长在一起,要渐渐剥去人皮,将兽皮贴在血肉上。为了叫孩子听话,还会割舌灌毒。”
他仰头看着那河神像,声音里明显含怒。
“先前只是听闻当地总有孩童忽然出现又忽而消失,恐是个采生折割的转运地……现下只看黄犬这一遭,便知他们确是邪神乱教。”
当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大胆刁民,还不速速散开!”
张妙端赶紧往门口去:“官府的人来了!”
李观玉却一把将她拎回来:“后面躲着。”
张妙端气呼呼:“殿下,你跟楚忽悠学坏了!”
楚断雪弹了一下她的脑瓜崩:“小屁孩说什么呢?莫要诋毁本神医在殿下面前的名誉。”
张妙端只能跺着脚站在小男孩身边,撅嘴生气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不多时,门外的喧闹声弱了,有人恭敬唤道:“毓王殿下,下官汀州寒县司兵曹莠,奉命前来护佑尊驾。殿下受惊了,刁民已被制服,还请殿下移驾。”
无悲捅开窗纸一扫外面,回头低声道:“官兵人数不到十人”
楚断雪笑了:“有意思,这位曹司兵只带了这么点人,却能叫数百号百姓听话。他的气势竟比你这位亲王还大。”
他又说:“按理说亲王驾临,最不济也要来个县丞接驾,可‘司兵’非朝廷之官,只是地方小吏。好殿下,到底是那县令胆大包天轻视你,还是这位司兵……非同寻常呢?”
李观玉拂了拂衣袖尘灰,吩咐:“无悲,请他进来。”
门开了半扇,曹莠趋步而入,腰弯的足够低,姿态谦恭至极。
“殿下。”
“素闻毓王殿下龙章凤彩,今日下官得见殿下,实乃一生之幸。”他神色谄媚,细长狭小的眼睛快速眨动。
李观玉直言:“寒声渡百姓利用南北渡船之便,行采生折割之事,你可知晓?”
曹莠大惊失色,跪地道:“殿下切莫听信胡言,寒县百姓在曹县令治下,安居乐业,怎会与采生折割有关?”
她按下腰间剑柄,在供桌上轻敲。
“河神子与河神犬,你又知晓么?”
曹莠道:“这下官自然是知道的……寒声渡百姓信奉河神与河神犬,不过是为了求个心安。这河神子,是从寒县富商建立的孤儿所中选人,三月一轮换,侍奉河神。”
“河神子不必担忧衣食,只需静心在河神像前祈福,殿下,这也并无不可呀?”
“至于河神犬么。”曹莠笑了笑,“街道边乞食流浪的黄犬数无胜数,百姓抱一只过来好吃好喝供着,更是积福呀。”
李观玉:“这孩子,是从孤儿所选出来的?”
曹莠点头:“不瞒殿下,约莫一月前,确有采生折割人绑着孩子从寒声渡经过。百姓合力救下孩子,将他们送去了孤儿所。这孩子也在其中,不过,他有些特殊。”
张妙端问:“哪里特殊?”
曹莠回答:“他并非被拐,而是那拐子的……亲儿子。”
“拐子被乱棍打死后,这孩子便视我等为杀父仇人,在孤儿所时便屡屡伤害孩童,甚至负责照料的老嬷嬷也被他咬伤。不得已,孤儿所只能将他送来河神身边,祈福静心。”
众人皆是诧异转头看向男孩。
男孩泪眼婆娑,拼命摇头。
张妙端不忍:“殿下,这孩子怎么可能是那等人?这姓曹的怕不是在诓我们?”
李观玉道:“是非曲直,还需查探。先将他带回客栈。”
“是。”无悲应道。
曹莠却上前拦下:“哎!殿下,三月之内,河神子与河神犬绝不能离开河神庙,否则触怒河神,百姓不会让啊!”
楚断雪道:“那不巧,就在刚刚,河神犬已经跑了。你们的河神应该已经怒了一遍,也不差再怒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