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ttraction “两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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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世界的交界，转过身就跨越。”——《心跳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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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天气冷的缘故，学校里的学生都差不多走光了，奶茶店里稀稀拉拉围坐着些不想这么早回家的学生，人手一杯热奶茶。盛欢想到些什么，起身走到柜台前，从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叠有些皱巴的纸币，郁见没理会，坐在位子上改卷，他没喝过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是家里不给他闲钱，二是他肠胃不好，喝不来太冷的。
一会儿的功夫，盛欢端着一杯果茶走到他面前，杯子上标着“晶风玉露，标准，热”。
“今天不小心把你的杯子摔了个裂痕，不好意思。”盛欢将手里的果茶放在他桌子上，“请你喝，没带太多钱，只能买五块钱一杯的果茶。”
郁见没忍住笑出声来，旁边摊开的古诗词小本上刚好是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就因为不小心碰倒了我的杯子，所以请我喝果茶？”
“对呀。”她点点头，答得认真，睫毛上挂着淡淡的雾气，小脸被冻得红扑扑，坐在他侧面学习时，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
郁见忽然发觉，她长得很好看，很耐看，方圆脸，高马尾发型刚好衬得头骨完美，从侧面看，高高的山根和鼻梁。以前一直同班，没什么交集，自然也没太注意她的形象，这是第一次正式地和她交流。
想想还是觉得好有意思。因为不小心碰倒了他杯子，所以请他喝杯果茶，那他借走她的英语政治卷子，是不是也要请回去。
“我记得你胃不好，不能喝冷的，所以点了热的，但热果茶好像不太好喝。”察觉到他喝了一口后眉头紧皱，盛欢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
一般都是在夏天喝冰镇的果茶，冬天喝热的奶茶。
盛欢自己没喝过热果茶，但依稀记得池夏之前和她吐槽过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初中的时候你就老请假，有一次犯胃病疼得在地上打滚，还是我去办公室找的老师。”
话题结束后，两人开始各自低头学习。郁见很快喝完了那杯热果茶，本来因为没吃晚饭而空荡荡的胃现在舒服多了。
倒也没有那么难喝。郁见咽了下口水，仔细回味着果茶的余温，大概是桔子和芦荟、柠檬的味道，可能因为是热水的原因，柠檬的酸味更加泛滥。
很快挨到了店铺要关门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到十点。
“你吃晚饭了吗？”郁见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旁边的盛欢。
“还没。”
“一起吧，我请你，你碰倒了我杯子要请我喝奶茶，那我借了你的卷子，请你吃个饭。”
听到这话，高敏感的盛欢开始在脑子里幻想。
他和我算得这么清楚，我刚刚请他喝果茶，他现在立马就要请我吃饭，肯定是不想再和我有过多的交集了。
不过，他请我吃饭是不是代表他也对我有好感？
万一被同学们或者老师撞见，应该不会以为我俩在谈恋爱吧，一男一女，深夜。
况且他不爱说话，怎么会和我这么话密。
等等，我在想什么，都是老同学了，一顿饭而已，想这么多有什么用。
二人出来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马路上零零散散积了些雪水。郁见带着盛欢走进奶茶店旁的一家名叫“王记豆面馆”的小店，店面不大，一共就只有五张桌子，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桌椅刚换过新的。
“吃什么？”郁见抬眼问她。
“和你一样就行。”
“宋姨，两碗猪肉面。”
郁见告诉盛欢，自己来过这里很多次，和老板也熟悉了，还说以后可以经常过来一起吃，能打八折。
盛欢小口小口吃着面的时候，郁见总忍不住抬眼看她，初中和小学时，班里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他这时回头一看，她们好像都不如她漂亮，她总是带着一种想让人多看几眼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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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幽深的夜里，两个人都失眠了。
郁见一如既往的数着心跳声才能入睡，这个毛病从某个盛夏的中午开始，他睡不着午觉，后来连晚上也很难入睡。
他妈老是说：“睡不着就起来学习会。”
学习也不太能学的进去，郁见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下下拉扯着他的神经，无论睁眼还是闭眼，眼前都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后来他自己上网查到了可以买些褪黑素回来吃，治失眠的。
刚开始吃还算管用，晚上能睡个完整的好觉，后来吃的次数太多就免疫了，中考前还影响了他考试，数学没发挥好，也正是如此，高一上半个学期他和盛欢分数差不多，被分在同一个班。
而盛欢很少睡不着觉，每天从早学到晚，压力大，有时也会因为缺少家人的陪伴而感到孤单，但这份孤单很容易就被疲倦和困意稀释。
轻轻撩开窗帘，从天空中能看到几颗发光的星星，她一直坚信从里面能找到妈妈。
桌子上放着两个手机，分别登着她自己和妈妈的微信，以前她很喜欢用自己的手机给妈妈发过去消息，再拿起另一个手机回复，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是没有妈妈了，只要我多考几次好成绩，我妈妈就会回来接我。
长大了她才意识到，她太寂寞太孤单了，纵使身边有这么多好朋友，也无法填补心里空缺的窗口。
盛欢用力将脸往松软的枕头里埋了埋。
有一天，窗口会照进来一束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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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第一周，也就是在那天过去，盛欢和郁见就没再说过话了，二人各学各的，除了上课时间，郁见都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些男生邀请他去打球，他只是摆摆手拒绝，偶尔能看见晚饭时间他一个人跑去四楼看夕阳。
盛欢甚至怀疑那天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直到周末晚自习，数学周考刚刚结束，盛欢交了答题卡就直接开始在本上整理错题，一分一秒都不停歇，她必须时刻紧追才能不被落下。
班主任李老师进门说了些事情。
“下周开始，我们学校会举办一次校园心理互助计划。”李老师扬起手中的海报，“活动的第一个环节是‘匿名树洞’，第一周用信件的方式分享内心烦恼和情绪，不要署名，但写上你想要将信件送给谁，我会交给相应的同学，对方就成为了你的‘心灵伙伴’。”
班里一下子炸了锅，除了学习，什么活动都很有意思。
盛欢的第一反应是，他会写给我吗。
毕竟他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他愿意吐露的话，她倒是很乐意做那个倾听者，反正她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心事牢牢包裹起来，藏进每一个春夏秋冬，再去做朋友们口中无所不能的“好人缘”。
果然，第二天李老师就将盛欢叫进办公室，交给她五张信纸。
“不错啊盛欢，才第一周，学习又好，人缘也好，怎么这么多人都写给你。”李老师一边说，一边分类其它信件，“别人顶多收到一两封。”
体育课，盛欢拿着这些信和池夏坐在台阶上，郁见戴着耳机从她身边经过时，她没忍住问：“这周的活动，你有写吗？”
盛欢也不知道自己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只是看他每天形影单只，不说话，不打闹，不聊天，除了学习就是听音乐，看起来孤单的很。
“我觉得有点无聊，这种活动我不喜欢参加。”
得到否定的答案，盛欢便不再继续追问。
郁见摘下没有放音乐的耳机，靠在很远的一处栏杆上，左边是篮球场，同班的男生们开始组队打篮球，玩得好不热闹，班里的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绕着操场聊天和散步。
她身边似乎从不缺朋友，可她眉眼透漏出的气息又那样孤独和冰冷。
直觉告诉他，他们或许是同类，她又那么的不一样。
昨天晚上放学，郁见从课本里取出自己私藏的几十块钱，从里面抽了一张五元，去漫卷茶风买了一杯晶风玉露，想到热的果茶并不好喝，他先是点了凉的，忽然又想起她说的:“我记得你胃不好，不能喝冷的，所以点了热的。”
“姐姐，我要热的。”
距离关门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郁见一边喝果茶，一边在信纸上给他期望的“心灵伙伴”写一些想说的。
“见信好，我的同班同学，反正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笔写下去，明明我是个不太擅长表达的人。
或许，这个世界是好的，它在转，我还没有抚摸到它温软的一面，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会回馈给我同等的爱。
我好像有点缺爱。
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走了，留下了我和妈妈，我跟她老是吵架，只要在家里，我就会心烦意乱，她控制欲强，总爱替我做决定，我偏偏就不顺着她的心意来。长此以往，我们关系就很僵，我开始不爱回家。
但我对生活仍然抱着美好的期许，并且认真活着，想要热爱一切。
考来这里真的很开心，最初我的选择是物化生，我妈妈选的，可未来是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能决定自己的样子。
我没有任何心理疾病，只是不爱睡觉，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吗？”
那一夜，郁见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没有辗转反侧的煎熬，心里平静地像滩湖水。房间没拉窗帘，半夜睁眼时，郁见迷迷糊糊地看见，有一颗星星落进对面的山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ttrac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