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情》翡翠琉璃

3、第 2 章

　　御花园的湖心亭里。
　　天圣皇朝的第三皇子轩辕霁坐在青石圆凳上，正专心致志的泡茶。伸出温润似玉的修长手指，将上等的陈年普洱茶用茶匙倒入紫砂壶中，直到壶中五分之一满方停。执起一旁已滚沸的用去年下雪时所收集的雪所融之水徐徐倒入紫砂壶，待水将满即停。盖上壶盖，右手执壶，左手按盖，缓缓浇在茶杯上。一壶浇毕，又重新蓄满滚水。将杯中残水倒出，倒入二遍的普洱茶，细细闻香，慢慢品味，悠然自得地赏菊。
　　远处有一人向湖心亭稳步走来。
　　轩辕霁抬手又倒上一杯茶。
　　来人走进躬身行礼，“老臣见过三殿下。”
　　“外公，此处又无外人，何须如此。坐下品品我刚泡得茶吧。”轩辕霁转头看向来人，摆手示意让外公坐下。来者正是当朝宰相李墨——槿妃的父亲，天圣皇朝的两朝元老，一介儒生却跟随先帝一起推翻旧朝后被封相至今，朝中门生遍布，三大势力之一。李相年已五十有九，可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五十有余。
　　此刻李相脸色不豫，坐下看着自己的外孙——天圣皇朝的第三皇子轩辕霁，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想得，就连那个十四岁的五皇子轩辕霆都知道要拉拢人心，巩固自己的权势。可霁却天天品茶观花，饮酒赏月，对于权势全然不放在心上。
　　轩辕霁看着李相一脸阴郁，毫无喝茶之意，“怎么，是谁惹外公如此的不快啊？”一派的云淡风清。
　　“还不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冷清轩！”想起那个冷清轩，李相气就不打一处来。
　　脑中突然闪过一双明亮如矩的眼睛，轩辕霁轻轻一笑。“他的本事好大呀！竟然让外公气成这样！”
　　“哼，老夫欣赏他的才华，有意招致门下，可谁知那小子持才傲物，竟不予理睬，还自比清莲。”
　　“那外公有何打算？”秋闱已完，成绩应已出来了。
　　“那小子的才华确实不错，能名列三甲之首。”今年的主考官周学士是李相的门生，对冷清轩的才华是赞不绝口。如不录用，的确可惜了人才。
　　“既是人才，就要为朝廷招纳进来呀。”
　　“可他不识好歹！”
　　“如果人才弃之不用，恐有人会说外公你辖公报私，不能容人啊。”
　　“我心有不甘！”
　　呵呵，冷清轩你好本事，竟把堂堂李相气成这样，轩辕霁心内苦笑，表面上仍是幽静无波，“纳而不用。难道外公气急了吗？”
　　“你是说——”李相是何等的人物，马上就有些明白了。
　　“是人才就招纳进来，旁人也就不能说闲话了。如果一味的打压，难保旁人不会拣个现成便宜。人进来了，怎么安排就是吏部的事了。旁人是不好说什么的。不是吗？”轩辕霁笑意盈盈的看向李相，话说一半就可以了。
　　“的确！”李相想明白了。刚才在早朝上皇上还问起呢此次科举的事，否则自己也就不必一下朝就急忙来找外孙商量。如今一经点解，茅塞顿开。冷清轩无意为自己所用，听闻其他势力的有意招纳也被其拒绝，如果贸然打压，难保不会被别人拣个便宜。不如放在自己管着着的地方，怎么摆设还不都是由着自己的意思吗？想到此，李相心情豁然开朗，看着外孙俊朗清秀的容貌，心里突然觉得凭着他多年看人的经验，还是看不透这个外孙，明明是无意凡尘俗事，无心争权夺势，可偏偏万事在心头，自己又是多少次靠着他的点拨才躲过皇帝的明谋暗算。如果不是他提醒自己要笼络朝中元老、大贵族和大商人，恐怕自己早被皇帝和那班武将联合起来给打到了吧！而不是像现在掌握着朝廷将近一半的势力。
　　李相心头的烦忧事解开了，饮下微温的茶水后就起身离开回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