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班子》Agenti

2、经济大危机 梦想的背后

　　段嘉旭一手托着脸颊，另一手拿着吸管搅动杯中的果汁，心情很是郁闷。突然，他猛地用手拍击桌面，伴随着桌子的震荡大喊道：“我还是不能接受！凭什么有裴观烛在就可以，我自己一个人就不行！”
　　段嘉旭越想越气，拿起桌上的勺子，挖了一大勺冰淇淋，报复性地塞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抱怨，有些口齿不清：“我有这么让她不放心吗？！我可是她亲儿子欸！”
　　段嘉皓坐在靠墙的位置，趁着游戏待机空档，吸了一口橙汁。随着Game star的游戏音效响起，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继续用双手操作手机，沉浸在游戏中。
　　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眼镜男，其毛发是天生的自然卷，平常打理起来非常的困难。当他还在学校念书时，这头卷毛就时常被老师提醒，现在总算解脱了。
　　此人便是段家兄弟的狐朋狗友之一——袁度。
　　想当年，他与段嘉旭可是人称“翔南中学黄金铁三角”的存在。
　　袁度扶正眼镜，装模作样地拿起手边的咖啡，刚喝一口，五官瞬间拧成麻花状，这咖啡比他想象的还要苦。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默默把咖啡杯放了回去，心里暗自嘀咕：｛果然喝纯黑咖啡还是太勉强了｝
　　袁度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有了眼镜加持，使得他看上去好像还挺靠谱的，“再怎么说，你父母好歹也算是同意了，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
　　他转而拿起桌上的冰水漱口，话锋一转：“话又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忽然想当偶像？”
　　“欸？呃……这个”，段嘉旭脑瓜一转，义正言辞地说：“那当然是因为，我从小就心怀着当偶像的梦想！”
　　他在心中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简直太完美了。此刻，其脑中已经浮现出待会儿袁度热泪盈眶，紧握自己双手，边哭边嚷嚷：“你简直太厉害了”的感人画面。
　　但很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袁度冷笑一声，挑了挑眉，眼里充满了嘲讽，斩钉截铁地说：“你唬谁呢？”
　　段嘉旭身体一僵，｛怎么回事？怎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袁度扬起下巴，刻意斜眼看着他们，那凌冽的眼神仿佛早已洞察了一切，“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被你随便乱编的鬼话给骗了吧！”
　　“哼！”，他双臂环抱向后靠，“先不说你，就凭你弟这重度“社恐”外加恐女buff叠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什么偶像啊喂？！”，他用手指着段嘉皓，激动得直接站起来，满脸通红，一口气说下来，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段嘉皓面无表情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社恐，只是不喜欢跟别人交谈而已”
　　袁度仰天发出怒吼：“这TM不就是社恐吗？！”
　　段嘉旭连忙拿起一旁的菜单给袁度扇风，免得他被气死，“消消气，消消气，大热天的别把自己热死了，这事说来话长……”
　　时间回到两天前，段嘉旭成功告别了苦逼的“高中牲”生活。他提前一个月就做好了暑假的旅游计划，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是顺序，都规划的十分完美、无可挑剔。
　　然而，等到这一天真正来临之际，他才发现，原来他一直都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段嘉旭神情严峻，凝视着桌上的储蓄罐。他做了个深呼吸，打开储蓄罐底下的盖子，将其高举至半空……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段嘉旭像是不信邪似的拿起摆在一旁的手机，指纹解锁后，打开微信钱包，一个大大的零赫然出现在眼前。
　　段嘉旭脸上毫无波澜，轻轻将手机放回原处，随后，他整个人像是被孤魂野鬼抽干了精气一样，面如死灰，瘫在桌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安静了五分钟，段嘉旭忽然开始发作，猛力挠头发，大吼大叫：“完了完了，最近花钱花的太过火了，暑假没钱去玩了，怎么办？怎么办！”
　　段嘉旭将脸紧贴着桌面，整个人欲哭无泪：“我的零花钱到底都去哪了？” ?^?
　　镜头一转，房间内的装潢十分简洁明了，一张床、一衣柜、一书桌以及一个摆满了奇迹假面手办的玻璃橱柜。
　　橱柜里摆放的任何一个小人放到网上去卖，少说都是三位数起步。
　　（顺便一提，由于段嘉旭这个人很没有金钱观念，每次到月底都喊穷，只能问别人借钱。等到他拿到零用钱后还得立马还上个月的债，然后钱又不够花，又问人借，下个月继续还，如此恶性循环下去。）
　　段嘉旭猛地起身，语气坚定：“不行！没有钱出去玩的暑假还能是暑假吗？我必须主动出击，只能这么做了……”
　　画面一转，一个偏黄棕色头发的少年盘腿坐在椅子上，他有着与自家哥哥十分神似的五官。眼睛偏浅绿色，前面的刘海有些长，用糖果造型的发卡夹着，防止遮挡视线。
　　这位是段家三兄弟中最小的弟弟——段嘉海。
　　段嘉海与大哥面面相觑，用手撑着脸，有些为难：“欸？问我借钱？”
　　段嘉旭双手合十，态度十分诚恳：“拜托你了，下个月有零用钱我一定还你！”
　　“可是……我也早就已经把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光了，本来还想找你借的”，他边说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奈。
　　段嘉旭闻此噩耗，整个人变成雕塑迅速裂开，碎成一块一块，之后这些碎块又重新组合，朝对方怒吼：“你的钱都去哪了？！”
　　段嘉海眼神飘忽不定，撅起嘴巴，尽量避免对视，“我不知道～”
　　镜头再转，段嘉海房间右面的墙壁全部都被改造成书架，上面摆满了他买回来的各种耽美小说，古风穿越架空都市校园甚至是ABO，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此刻，段嘉海桌上的快递箱里还躺着两本新出炉的耽美小说——《目标猎物》，封面有些难以描述，可能会被禁，所以就此省略。
　　段嘉旭额上青筋暴起，气冲冲地斥责对方：“你就是因为每天都喜欢买这些杂七杂八的小说，才把钱都浪费掉了！明明有iPad，你从网上下载不就好了，干嘛非要买实体书！”
　　“蛤？老哥你懂啥？网上看的和看实体书能一样吗？像这种优秀作品，一定得用纸质书本反复阅读，这才是对原作者的一种尊重。而且现在买的话，还会赠送相应人物图案的明信片和吧唧以及其他各种小饰品，买到赚到！”
　　段嘉海一边说一边展示自己的收藏，接着，其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而且，我这些小说每本也就40块钱，比你收藏的那些没用的小人实惠多了好吗？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些手办，连我都不玩了！”
　　面对自家三弟的嘲讽，段嘉旭无言以对，但他很快又重整旗鼓，反驳道：“拜托！你看的每部小说少说有上中下三册，每次一沓一沓的买，分分钟过百了好吗？！”
　　段嘉海没想到会被对方反将一军，默默撇过头去，不敢直视大哥的眼睛，声音毫无底气：“这个——就属于不可抗力了……”
　　两人争执不下，段嘉旭由于吼得太用力，整个人累瘫了，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模糊不清：“不行了，累死我了，先休息一下”
　　段嘉海也累得趴在桌上，嗓音有些沙哑：“全都是老哥的错！”
　　段嘉旭直起身子，神情庄重： “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能这样了，使用PlanB！”
　　“PlanB？”
　　段嘉旭双手叉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去找你二哥借！”
　　“……”
　　“段嘉皓可是我们全家的智力天花板，家里最靠谱的人，纵使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段嘉海举双手欢呼：“二哥万岁，耶！不愧是二哥，跟笨蛋大哥完全不一样，去找最靠谱的二哥喽”
　　段嘉旭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突然感到一丝不对，转头问：“你刚刚是不是趁乱说了什么？”
　　段嘉海装傻充愣，“没有啊，我们赶紧走吧”
　　镜头一转，两人来到了段嘉皓的房间。
　　段嘉皓与自家大哥和三弟目光交汇，声音平缓且沉稳：“找我借钱？可……我也没钱了”
　　两兄弟齐声大喊：“唉！！！！！”
　　一道晴天霹雳，硬是将段嘉旭劈成了黑炭。
　　他不信邪，要知道，自家二弟可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今天给他100，一个月后再去问他要，他可是能原封不动地把那张100交还给你！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出去花钱，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一想到这里，段嘉旭心里十分惊慌。
　　段嘉皓看大哥脸上怪异的表情，就知道他脑子里肯定又在胡思乱想，急忙解释：“是因为这个”
　　段嘉皓说完，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门票，上面印着“V星线下比赛入场券”的字样。
　　段嘉海双手拿起门票仔细端详，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果然又是V星，二哥你还真喜欢他”
　　插入广播：V星，是当今游戏界爆红的一位网络游戏主播的网名，他凭借自己高超的游戏技巧收获了无数游戏粉。几年前，推出一款由他亲自编程的名叫“King of Starcraft”的游戏。刚一推出，便收获了无数玩家的好评，瞬间拿下了游戏榜的Top 1，使得他的人气再度飙升。
　　V星是一位十分神秘的网络主播，平常直播的时候从不露脸，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只能凭借他偶尔脱口而出的声音推测，对方可能是一名男性，仅此而已。
　　不少女性玩家因此对V星产生无限遐想，但也有许多玩家表示，V星不过是在故弄玄虚。要么是他本人长得奇丑无比，不好意思出来见人，要么就是他故意炒作，借机提高自己的人气。
　　总之，网络对V星的评价呈两极分化，但这丝毫不影响段嘉皓对V星的热爱。
　　对段嘉皓而言，V星就是他的人生指标，是精神支柱，是仅次于家人第二重要的人物！
　　段嘉海表示，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没有脸的家伙能把自家二哥迷的神魂颠倒，甚至肯为了他花钱去买门票。
　　这次连PlanB都靠不住了。
　　最终，段家三兄弟的钱包都空荡荡的，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悲惨暑假。
　　三兄弟来到客厅，段嘉旭仿若濒死的鱼一样，横躺在中间的长沙发上。
　　段嘉皓坐在右侧的单人沙发上，安静玩手机。
　　段嘉海蜷缩在小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iPad。
　　段嘉旭怀中抱着枕头，在有限的空间里翻来覆去，“怎么办？怎么办！我们难得的暑假，难道只能在家里度过了吗？”
　　段嘉海随手拿起牛奶味的Pick棒，这是他们兄弟仅剩的口粮，撕开包装，嘴里叼着一根，一边提议一边将手中的零食袋递过去，“要找老妈预支吗？”
　　段嘉旭顺势拿了一根，脑中开始幻想自己去向老妈预支零用钱的情形。
　　徐静女士化作霸王龙，三兄弟在她庞大身躯面前显得十分渺小，“零花钱早就给你们了，现在你又乱花钱跑来跟我预支，想都别想！！！”
　　这么说着，徐霸王龙张开血盆大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口中喷出熊熊火焰，将他们三兄弟烧成黑炭。
　　段嘉旭瞬间被吓得清醒过来，疯狂摇头，“不行不行，肯定会被杀的”，紧接着，他把零食袋子递给了段嘉皓。
　　段嘉皓趁着游戏待机时间，伸手拿了一根，淡淡地说：“要去找爸吗？”
　　段嘉旭想了想，露出嫌弃的神情，连忙摇头，神似拨浪鼓，“找老爸？算了吧？他自身都难保了，比我都穷啊”，说完，他重重叹了口气，饱含着对自家老爸的同情，同时将手中的零食袋还给段嘉海。
　　段嘉海嘴里含着饼干：“实在不行，你去找裴大哥帮帮忙”
　　段嘉旭眼神游移，吞吞吐吐地开口：“可是……我上个月已经跟他借过一次了，我还跟他保证过这个月肯定不会乱花钱的”
　　段嘉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自家大哥，冷笑一声，“那没办法了，谁让大哥一点信誉都没有”
　　段嘉旭自知理亏，不好出声辩驳，只能低着头小声嘟囔：“不用说这么过分吧”
　　段嘉海眼神变得犀利，一口咬断口中的Pick棒，“看来只好使用PlanC了，你们去打工吧！”
　　“打工？！”，两人异口同声道。
　　段嘉旭挠了挠头发，皱着眉头，“可是打工很麻烦啊，而且我们三个花钱这么猛，那点钱根本不够用”
　　段嘉海露出得意的神情，兴冲冲地解释：“当然不是打普通的工啦，而是去这个”，他边说边把iPad亮出来。
　　上面是某个偶像公司招募偶像的广告，段嘉海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大哥，二哥，你俩去当偶像吧！”
　　段嘉旭：“哈？！”
　　段嘉皓：“……”
　　段嘉旭有些不敢置信，用手指着自己，言语间充满了震惊与困惑：“不是，你让我们去当偶像，先不提你二哥这个究极社恐到底能不能跟人家粉丝进行正常交谈，唱歌跳舞什么的，我们俩可是样样不会啊！怎么当偶像？”
　　段嘉海摆了摆手，“啧啧啧，老哥，你也太落伍了，现在当偶像看的是什么？当然是看脸了！管你会不会唱歌跳舞，只要你长的够好，分分钟就能捞一大波颜粉，至于剩下的，只要交给你所属的偶像公司去营业就好了”
　　“大哥虽然是笨蛋，二哥又是社恐，但好在咱家基因还不错，颜值这方面肯定没问题，当偶像绰绰有余，而且你们还是双胞胎，双胞胎在娱乐圈可是很吃香的，是个不错的营销”
　　“可是……我们这种真的能行吗？”，段嘉旭很有自知之明，偶像什么的，跟自己真是一点都不搭边。
　　段嘉海看自家哥哥这么磨叽，有些不耐烦：“别可是了！总要去试试嘛，万一成了呢？！再说了，当偶像可是很赚钱的，等你火了之后，赚来大把大把钞票，你想买多少个小人都随你”
　　听到这里，段嘉旭顿时两眼放光，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又可以了。
　　段嘉皓的视线始终没从屏幕上移开，冷冷地回应：“我不要”
　　段嘉海当即纵身一跃，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二哥旁边，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为什么？”
　　段嘉皓的态度十分坚决，神情凝重，“不要就是不要，我怎么可能去当偶像？”
　　“二哥，这你就不懂了，虽说你是个“社恐”，但如果你当了偶像，就必须去跟粉丝进行言语交谈，以毒攻毒，说不定到时候“社恐”就治好了！又能赚钱，又能治病，简直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一箭双雕，求你了，好二哥～”
　　段嘉海不停摇晃自家二哥的手臂，使得段嘉皓难以集中注意力，手中正在进行的游戏眼看就要输了。
　　段嘉旭也跑过来，两眼闪着光，诚恳地拜托对方：“拜托拜托，你也不希望你哥我在家里浪费整整一个暑假吧”
　　段嘉皓最受不了这种眼神了，在自家哥哥和弟弟的双重夹击下，最终败下阵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同意还不行吗？”
　　两人立刻停下，相互击掌，Yes！
　　｛果然段嘉皓对我的请求毫无抵抗力｝
　　｛果然二哥对我的请求毫无抵抗力｝
　　回忆到此结束，袁度泰然自若地喝了口咖啡，又被苦到皱眉，“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居然为了赚钱跑去卖身，我鄙视你”
　　段嘉旭立即辩驳：“什么卖身？！我这是为了追逐梦想！”
　　袁度冷笑几声，眼里透露着不屑与嘲讽，“说起来……今天谁买单？”
　　段嘉旭脸上挂着微笑，手边还有个空杯子，里面的圣代早就被吃光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低声道：“你觉得呢？我早就说过我没钱了”
　　袁度顿时警铃大响，猛地跳起来，“喂！要我付钱，你们兄弟俩别太过分！”
　　“拜托帮帮忙，看在咱们这么多年情义的份上，劳烦你买个单吧”
　　袁度可不吃这一套，“滚蛋！这种友情大可不必，老子宁愿拿去喂狗！”
　　这时候，沉默已久的段嘉皓突然抬头：“你高二的时候，为了追女生，把钱花都光了，向我们借了不少吧”
　　袁度心里一紧，脸色变得铁青，说话断断续续的：“这这这这个嘛……”
　　“哦！我也想起来了，当时你每天都跑去给那个高一的学妹送殷勤来着，连自己吃午饭的钱都送没了，结果人家早就有男朋友了，一直到你表白以前，人家都以为你是送外卖来的！”
　　袁度的脸变得像黑炭一样，抬手捂住耳朵，假装听不懂，仰天发出呐喊：“不—要—啊——！！！不要再说了，我知道错了，我请还不行吗？！别再揭我的黑历史了！！！”
　　往事不堪回首，此刻他泪流满面，也说不尽他当时的心酸。
　　随着游戏胜利的提示音响起，段嘉皓收起了手机，起身说道：“哥，该走了，裴哥刚刚发了消息，好像已经谈妥了，对方答应帮我们录制面试要用的歌舞”
　　“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刚刚，你下次别再把手机关静音了，每次都联系不到人”
　　段嘉旭尴尬笑了笑，双手合十表达歉意：“抱歉，走了”
　　于是乎，两兄弟就这么麻溜地走了，留下袁度一人在那边暗自伤神，顺便让他把单给买了。
　　可喜可贺！
　　袁度：“可喜你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