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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罚站试探 “这O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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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穿过云层时,把高二(3)班的窗玻璃照得透亮。
早自习的琅琅书声里,谢临舟趴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校服外套罩住了后脑勺。他昨晚翻墙去网吧打了半宿游戏,此刻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同桌用笔戳他后背时,他只含糊地“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谢临舟,老班来了。”同桌压低声音,笔尖又戳了戳他的校服。
这才管用。谢临舟猛地直起身,外套滑到肩头,露出里面那件黑色T恤。他揉了把乱糟糟的头发,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讲台——班主任还没进来,只有前排几个好学生在埋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这边的散漫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重新趴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斜前方。
夏皖言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没在背书,而是摊开了一本物理习题册,右手握着支银色水笔,正低头演算。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层浅金,连带着那截露在衬衫袖口外的手腕,都像浸在温水里。
谢临舟的目光在他手腕上顿了顿。
昨天在走廊闻到的那股味道,又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了。
不是那种甜得发腻的果香,而是很淡的无尽夏带着点清冽的凉,顺着空气慢悠悠地往他这边钻。是夏皖言的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通常会在情绪波动时变浓,但夏皖言此刻明明很平静,连握笔的手指都稳得没一丝颤抖。
是故意的?
谢临舟挑了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他对信息素向来不敏感,以前跟Omega同桌时,对方发情期的信息素浓得像打翻了糖罐,他也只觉得“有点吵”。可夏皖言这味道不一样,淡得像幻觉,却偏能精准地勾着他的注意力,像有人用羽毛在他鼻尖轻轻扫。
“……《离骚》背诵抽查,从第三排开始。”
班主任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讲台前,谢临舟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他昨晚压根没背书,脑子里除了游戏画面就是夏皖言昨天那个转瞬即逝的笑,《离骚》?鬼知道屈原老先生写了些什么。
他正琢磨着怎么蒙混过关,就见夏皖言站了起来。
Omega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吐字清晰,节奏平稳,连带着那股梨香似的信息素,都仿佛跟着声调轻轻起伏。
谢临舟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诞。
一个桀骜不驯的Alpha,居然在认真听一个Omega背《离骚》,还他妈觉得这声音挺好听。
“……虽九死其犹未悔。”夏皖言背完最后一句,微微颔首坐下。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向后排:“谢临舟,你来背下一段。”
全班的视线“唰”地一下集中过来,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谢临舟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站起来,个子比夏皖言高出一个头左右,往那儿一站,就带着股散漫的痞气。他其实记得几句,但故意拖长了调子,含糊不清地念:“……路漫漫其修远兮……呃,吾将上下而……找吃的?”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班主任的脸黑了:“谢临舟!出去罚站!”
“得嘞。”谢临舟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往外走。经过夏皖言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Omega还在低头写题,仿佛刚才的骚动与他无关。但谢临舟眼尖地看见,他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那股无尽夏香突然浓了一瞬,像被风吹得晃了晃的烛火。
是在笑他?
谢临舟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燥意,故意抬手,指尖“不小心”擦过夏皖言的椅背。
布料相触的瞬间,夏皖言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谢临舟勾了勾唇角,转身走出教室,把身后的笑声和老师的训斥都关在了门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摸了摸,信号格跳了跳,还是没网。早知道刚才就不嘴欠了,至少教室里还有点“乐子”可看。
正无聊着,教室后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谢临舟抬眼望去,看见夏皖言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往他这边瞟了瞟。
“干嘛?”谢临舟挑眉,“好学生也逃课?”
Omega没说话,只是朝他递了递练习册,指尖捏着册子边缘,指节泛白。
谢临舟愣了一下,接过来翻开——是物理老师早上刚布置的拓展题,上面用红笔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字迹清秀工整,连公式推导都标得清清楚楚。
“老班让我给你的。”夏皖言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他说……你要是能看懂,就不用抄课文了。”
谢临舟低头看着练习册,又抬头看他。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过来,落在Omega的半边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那股梨香又飘过来了,比刚才在教室里浓了点,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像给空气加了层滤镜。
“他还挺看得起我。”谢临舟嗤笑一声,指尖划过那行清秀的字迹,“还是你替我说情了?”
夏皖言的耳尖似乎红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躲。“我没有…”
“哦?”谢临舟向前一步,逼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谢临舟比他高大半个头,Alpha的压迫感下意识地散发出来,带着他身冷杉混着点烟草的冷硬气息。
夏皖言的睫毛颤了颤,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门框。他没抬头,声音却稳了稳:“老师让你……看懂了就进去。”
“看不懂呢?”谢临舟故意逗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是不是就得麻烦夏同学再给我讲一遍?”
Omega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练习册,那股无尽夏香突然变得有点不稳,像是被惊扰的小动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谢临舟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地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练习册,又摸了摸鼻尖。
这Omega……是真不经逗。
同学们都会背《离骚》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