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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普女二人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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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说她不属于这里,她是被拐来的。
女孩的皮肤被疯子打得皮肤溃烂,新伤旧疤,青青白白,可眼睛亮得惊人,眼底全然是对回家的渴望。
我爸妈肯定在找我,等找到我,我就能回家了。
我家有落地窗,能看见月亮,还有阿姨做的草莓蛋糕,甜甜的,酸酸的。
李若男不知道落地窗是什么,也从来没吃过蛋糕。
为了躲避那个疯子,女孩被李若男藏在床底。
床底下的三尺黑暗,就是女孩的唯一庇护所。
李若男自己为数不多的干净的食物,也愿意分给女孩一半。
两个伤痕累累的的女孩,便这样即在冷硬的床底,互相取暖,舔舐伤口。
李若男会给女孩将她干活时的事,比如摘粟米时,蚂蚱总跳个不停,后山的池塘,萤火虫很漂亮;女孩也会诉说自己的趣事,比如游乐场里那只吓人的泰迪熊,课本上会飞的鲸鱼。
一个金枝玉叶,一个是泥里的草,可在漏风的破屋里,她们不知道什么天壤之别,只记得听着疯子渐行渐远的脚步时,两个人紧紧攥在一起的、汗湿的手。
她们成为了互相最特殊的朋友。
便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年。
八岁,李若男要上学,因为住宿,她只有周日才能回家。
女孩按照李若男的嘱咐,躲在低矮的床底里,等她回家才出来。
李若男所在的村子距离学校很远,三个小时的班车的山路上晃,再走半个小时的村路,才能到家。
来回的车费很贵,但为了回家照顾女孩,李若男把王婶给的所有钱都省下来,一天只吃一餐,只买食堂最便宜的白馒头,把省下的钱来支付回家的车费。
因为怕女孩饿,所以李若男把所有干净的粮食都留下来给女孩。
在学校里,李若男饿的发昏,胃痛得痉挛,但想到女孩,李若男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下午,下课铃一响,李若男便飞奔出校园,搭上回家的班车。
车窗外的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那双亮得惊人得眼睛,眼睛里没有饥饿,没有路远,只有家的方向,和家里那个等着她的女孩。
她走在乡间泥泞的小路上,满心期待。
一整浓烈的恶臭传来,像腐烂的肉混合着沤烂的草,粘腻,沉重。
李若男心莫名地慌了起来。
刺鼻的臭味无孔不入,李若男用力地捂住了鼻子,臭味依然清晰可闻,浓重地快要让人昏厥。
她环顾四周,恶臭的味道似乎从前面的一间土泥房中传出。
乡间有很多这样狭小的土泥房,平时荒废着没人住,杂草丛生,是蚊虫鼠蚁的天堂。
但这间土泥房有些奇怪,四周的杂草扁扁蹋蹋,好像有什么重物拖沓、碾压而过,草叶发乌,沾着深褐色的渍。
越往前走,恶臭味就越浓郁,腥气裹挟着腐味,直往天灵盖冲。
土泥房内墨一般的漆黑,像怪物张开的嘴,等着把路过的少女拖拽入内狠狠噬咬。
李若男正快要跑过那间土泥房时,余光却瞟到一抹红色,静静地躺在土泥房门前。
那是一个红色手绳,细细的,小小的,秾艳的颜色在黑夜里依然刺眼。
李若男脚底盯住,心忽地漏了一拍,认出那是向魏怡手腕上的红手绳。
“戴着红绳,就能平安回家!”那时的女孩举着手腕笑,阳光落在她眼底,亮得晃眼。
她跌跌撞撞冲过去,抖着手上前捡起已经脏污不已的红绳,指尖触到绳结时,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缩一下,又死死攥住。
她感到喉咙里堵着什么似的,喘不上气,窒息感排山倒海地压来。
不会的,不是的,不可能的,她对着空荡荡的风呢喃,她还等着我呢。
她大口呼吸,企图平复自己的恐慌,大步走到土泥房前。
扁塌的杂草上莫名有暗色的脏污,她顺着脏污的渍往里走
草丛里卧着一团东西。
绿头苍蝇嗡嗡打转,泛着诡异的光,翅膀扇动的呻吟在死寂里格外沉重响亮。
李若男腿一软,“咚”地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拨开挡在那团东西周围的草。
是魏怡。
心好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直往里灌,混合着麻木,空茫,和猝不及防的尖锐。
魏怡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那个说最爱穿公主裙的小女孩,此刻衣不蔽体,血窟窿混着泥,苍蝇落在她脸上,她却一动不动。
她往前伸手碰了碰尸体苍白的手,冷得像冬日里水面上的浮冰,冰冷顺着指尖爬上来,四肢百骸都发着抖。
世界静悄悄地,她只能听见胸腔里的钝响,一下一下,越来越沉。
明明一个星期前,女孩还笑意吟吟地说,等她回家。
她是怎么被找到的?被疯子抓住的时候,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最后一刻,她是不是还盯着那扇门,盼着她的姐姐能快快回来救她?
风从土泥房的门口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是谁在哭。
哭声持续了很久。
到最后,她流干了眼泪,哭哑了嗓子。
她呆呆地捡起红绳,缠在手腕上,抱着冰冷发臭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到后山,把她埋在了她妈妈的坟旁。
“别怕”,李若男告诉尸体,“回家了。”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会在家里盼着她归来了。
李若男的妈妈生下她后便死了。
接生婆看了眼婴儿,告知生的是个女孩,话音刚落,男人怒骂声贯穿了产房:“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
徒留产房内的女人,留恋地看着刚生下的婴儿,感受着逐渐冰冷的身体,呜咽着没了呼吸。
或许李若男天生带着厄运,任何人碰到她都不会有好结果。
李若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只记得刚回家,迎面而来的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她被扇得后退撞在坚硬的瓦墙上,耳朵嗡鸣,尖锐的刺痛爬过脊椎,半边脸高高肿起。
耳边是男人暴怒的声音,“你他妈把个野种藏在家里!”
“老子已经让那个疯子把她拉走,你以后再敢做出这种事,就算王婶护着你,老子也要他妈打死你!”
他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李若男感觉嘴里一股铁锈味,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洗得发白的衣襟。
她沉默着,没躲,没哭,也一如以往的每一次,没有反抗。
等男人骂够了,骂骂咧咧地回房里沉沉睡去,震天的鼻鼾,像头腐烂的野兽,在享受它最后的生命。
她蹲在墙角很久,直到确认男人熟睡了,蹑手蹑脚地走进他房里,站在他床前,在男人黝黑的脸上落下扭曲的阴影。
她无疑是恨他的。
当颤抖着把手放在他脖颈间时,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手上,热得发烫。
草里发黑的血,数不清的绿头苍蝇,女孩甜甜的声音,他这些年带给她的痛苦与磨难......无数碎片闪过,只用了一个瞬间。
可那只手,为什么一丝力气也没有。
李若男沉默地流着泪,走出了房间。
是疯子打死了她,对,是疯子打死了她!
她发疯一般,跌跌撞撞跑到村里唯一一个锈迹斑斑的电话亭,抖着手拿起电话报了警。
她哭着控诉疯子的累累罪行,却被电话那头冷静的声音打断。
对面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像一滩死水,好似电话这头的她才是那个疯子。
“鉴于对方具有精神类疾病,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我们无法对他进行逮捕。”
“嘟”,电话被匆匆挂断。
寂静的夜里,魏怡一个人拿着电话,窗外的野草摇曳,好像在笑她的歇斯底里。
可她感到此刻无比冷静。
她转身出了电话亭,撒腿跑回家,拿起那瓶平时下地干活会用到的农药。
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农药,她顺着记忆找到那个疯子的住所。
天边泛起鱼肚白,现在还是凌晨。
疯子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觉,嘴里还念叨着含糊的梦话,“...贱人...跑啊...”。
疯子最开始并不疯,年轻时有个漂亮的老婆。
听说那个女人是个大学生,他花了半辈子积蓄从马子那买来的,最开始又哭又闹,还逃跑了好几次。
每一次逃跑失败被拖回来,拖到猪圈里,又被打个半死。
后来大学生怀了孕,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跟猪圈里的猪也没什么两样了。
大学生不哭不闹也不跑了,整日安安静静呆坐在猪圈的角落里。
村里人都说她终于肯安分下来当男人媳妇了。
可是等生下孩子之后没几天,她便带着那个刚生下的孩子,一起淹死在了后山的池塘里。
大学生抱着婴儿浮在水面上,嘴角还带着笑。
自那之后,男人便疯了,在村里碰上个小女孩就追,神经兮兮地念叨着什么:“......跟我回家....”。
疯子把魏怡买回来后,打得更狠,好像要把这么多年的恨与怨气,发泄到一个毫无关联的人身上。
李若男见过魏怡脖子上的牙印,是那个疯子嘶咬出来得。
有时疯子还会把她带去后山池塘。
池塘边,他把她的头死死按在池塘里,等女孩被淹得快要窒息了才放开,嘴里还疯癫地骂:“笑啊?贱人...快笑啊...”
女孩受不住了,这才跑到附近一间土瓦房求助,碰到了李若男。
可是,李若男最后也没能保护得了她。
李若男还是辜负了她。
水缸内,平静的水面破碎了,一滴,两滴,然后一整瓶。
她把一整瓶农药都倒在了房间内唯一一缸水里。
第五天,疯子的尸体终于被人发现,发烂发臭在房里。
没人管是谁做的——
因为他是个限制行为能力人,因为他具有精神疾病。
这是李若男第一次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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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这年,魏怡初三毕业,回到家里,帮男人干活,偶尔帮王婶看管粟米田。
一天午后,村口扬起一阵尘土,三辆豪车碾过泥泞的路,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的男人衣着光鲜,宣称是来找小孩的。
李若男握着镰刀的手猛然收紧,心里砰砰跳,想起了魏怡。
于是她找了村里的人打听,果然,是魏家的人。
李若男正准备拿着红绳上前告诉那些人,他们要找的小孩早就死了。
可是在迈开那一步前。
一个念头疯长起来,像密密麻麻的毒藤蔓,缠绕着她。
她和魏怡同岁,只比她大一个月。
“妈妈说,头发编在红手绳里,希望我这辈子都能花团锦簇。”女孩柔嫩的声音犹在耳边。
李若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力。
李若男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他们的皮鞋擦得锃光发亮,只有脚跟站了点泥。她又低了低头看自己的鞋,布鞋脱了线,沾满泥,脚后跟的水泡磨得发疼法发痒。
她问自己,李若男,你想吃饱饭吗?
李若男,你想读书吗?
李若男,想逃离这里吗?
想,想疯了。
她攥紧红绳,绳结硌进肉里。
远处得豪车像降落在沼泥上方的飞船,只要招招手,跳上去,就能离开这片烂泥。
后半夜,李若男在男人酒里下了安眠药,拖着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按倒屋后的池塘里。
八岁那年没能放在男人脖颈上的手,终于在十八岁这年,完成了它的使命。
这是李若男第二次杀人。
她买通了村里的马仔——当年就是他把魏怡卖给疯子的。
她承诺马仔等事情成功后,会给他应有的钱。
当来村里找人的管家很快顺着线索找上了当年卖人的马仔,逼问对方孩子的下落时。
马仔抖着手,指向了李若男所在屋子的方向。
等管家赶到时,便是披麻戴孝,刚死了父亲的李若男。
那之后,李若男就成了魏怡。
后悔吗?当然不。
她要有读不完的书,要去世界上最好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