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二哥 姬云到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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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即将擦白之际，鬼轿停在了一座府邸门前。府邸两侧立着威严的石当，气派的门匾上写着鎏金大字—“君府”。
君茗上前去敲门，不一会儿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拉开。两个仆役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来人立刻便站直了身子。
“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嗯。”君茗应了一声踏进门去，边走边落下一句话来。
“大家守宅辛苦了，告诉账房先生，每人各赏十两银子。”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开门的仆役喜笑颜开，连连弯腰。
姬云环视院落，庭院虽然打扫的干干净净，修的也是气派非凡，但建筑样式都很老旧，看样子像是老宅了，想来应该是祖业。
“表兄…这是君家老宅吗？”姬云问。
“是啊，怎么了，你觉得不好吗？”君茗停下脚步，笑着道。
“不是不是…”姬云连忙摇头，“我只是想问姑姑姑父也住在这儿吗？怎么这院子好像没什么人生活的痕迹…，这么大的院落，仆人也是寥寥。”
君茗看着姬云挂着疑惑的漂亮脸蛋抱臂笑道：“这里主人只我一个，双亲均已亡故。我自小入玄门，也早就看淡生死，不喜欢世俗规矩的主仆关系。府中仆役虽是在这里做工，但这也不过是他们的一份工作而已。在这儿做工签的都不是死契，想走便可以走。”
姬云不想戳到了别人这样的痛楚，也恼自己连姑姑姑父亡故也不记得，平白惹的表兄伤心，于是滚了滚喉咙道：“嗯…这样很好，表兄这样开明怪不得仆人们都很亲近你。”
君茗微微眯上眼睛，他看出了姬云的局促，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拉着他朝后院方向走去。
后院门不知为何被一把大黑锁锁住了，君茗一挥手，那锁“咔嚓”一声掉落在地，院门也缓缓打开。
君茗迈步进入院子，姬云也紧跟着他，随后“砰”的一声，身后的门又自己关上了。
这后院显然不像是有人打理的样子，院中花草凋落，枯叶满地，一派萎靡凋零之景，但这院子修的却是方方正正，地上还画了一个大大的法阵图案。
君茗穿过院子向后罩房走去，边走边回头对着姬云道：“阿云，来看看我的藏品么？”
不等姬云回话，君茗已经推开了门。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窗户常年封闭，阴暗潮湿。这里看样子像是一个储藏室，一列列的摆满了架子。而那架子上摆的东西姬云却很熟悉，是一个又一个飘着幽光的琉璃瓶。
君茗拿出装着义庄里那个女鬼的琉璃瓶也摆了上去，而后勾起了嘴角，“今日有人想清楚了吗？”
他话音刚落，有几个装着鬼魂的瓶子就剧烈的闪动起来。
君茗上前把他们挑了出来摆成一排，而后两指并拢，刷刷刷的几道光束注入瓶子，瓶子内的魂体又是剧烈的闪动了几下。
瓶塞上的黄符被撕下，里头的鬼几乎迫不及待的顶开盖子逃逸而出。有的鬼走的干脆，而有的鬼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君茗一眼。
“嗯……养鬼人平时就是干这个吗？这是…鬼监狱？”姬云呆呆的问。
君茗被他逗的又是笑出声来，笑够了才道：“看来我的所作所为，让阿云产生了很深的误解呀。”
姬云睁着大眼睛愣了一会，抬头看着面前的瓶子脸上泛起丝丝鬼气，那是鬼类情绪波动的证明。
“这些玄门的事情我确实愚昧无知，还请表兄教我。”
姬云的声音轻柔好听，对于他这样乖顺尊崇的神情君茗似乎很受用，他拿出教书先生的气势轻咳了一声。
“咳，嗯…那便就从养鬼人说起吧。”
君茗在架子间踱步，姬云紧跟在他身后，俨然一个再乖顺不过的好学生。
“你知道我们是豢养鬼类修行的术士，通常呢我们使用一些自愿和我们达成协议的鬼类豢养，这类鬼，多数是弱小的。他们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长期的存在于世间，所以需要我们这样的养鬼人帮助他们修炼。而我们奕需要他们为我们做事。”
君茗的步子放缓了些。
“不过，干我们这一行，也很容易经不住诱惑，便走了偏门，做一些违禁之事。例如，将人虐杀，而后抽出他们尚未离体的魂魄祭练，这样就可以得到非常强横的冤魂恶鬼。”
君茗说着隐隐看向姬云，姬云的眼睛垂下片刻，而后又抬起目光道：“嗯…，那表兄养的鬼呢？就是刚才那些和你签鬼契的鬼吗。”
君茗低醇悦耳的笑声再次响起，“那鬼契不过是叫他们不要为恶而已，他们并不归从于我。我做这些也不过是举手之劳，顺便给自己积攒些阴德。阿云若非问我养的鬼……嗯…虽没有契约，但我目前恐怕只有你一个要养。”
“……”
姬云沉默了一会，君茗摸了摸他的头顶，这个动作多带有长辈对晚辈的爱怜之意，只是不由让姬云有些不适应，因为君茗虽然比他厉害多了，为人也显得矜贵沉稳，但到底也不过比他大个几岁，方才及冠而已…，怎么就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呢？
君茗放下手接着道：“除了养鬼人，玄门中还有许多行当，比如，赶尸匠、画皮人、御灵使、风水师、咒术师、傀儡师，鬼医…以后再慢慢和你说吧。”
姬云点了点头，他看见君茗撑开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开口道：“车马劳顿，表兄要去休息一会了，阿云也去主屋旁的东耳房歇歇一下吧。那里是我的书房，放了许多有关玄门的书籍，阿云闲来无事便可翻来看看。”
“好…”姬云点头。
君茗快步出院，行到院门口忽然立足侧身回头，熹微的晨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拢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将他宽肩窄腰的修长身影勾勒的更加清晰。
“阿云，你现在虽然是鬼了，可以随意穿墙游走，但是这府中被我下了许多禁制，你乖乖待在屋里不要到处游荡，当心误伤了你，知道了么？”。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润和煦，但不知为何让姬云觉得像是长辈的规训一样让人不敢违逆…
姬云发现自己虽然失去了记忆可他却本身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而且阅读速度飞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仅仅一日他已经把君茗的藏书翻了个遍。
当君茗推门而入时姬云正摊开一本名为《修者基本符箓全册》的古籍埋头练习着画符。
他一手按着书页一手拿着毛笔，在书案的一旁，被团揉废弃的宣纸堆成了一座小山。
“哟，画的有点样子。”
君茗轻笑，姬云画的太投入都没听见推门声，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抬头。虽然得了君茗的肯定，但他自己知道笔下的东西有多拙劣于是“哎呀”一声把刚画出的图形揉皱丢到一旁。
君茗挑眉，“别这样害羞，阿云画的很好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又道：“表兄当时开智入道时画的还不如你呢。”
姬云脸上又荡起鬼气，“表兄谦逊，如表兄这样的翘楚英才肯定比我聪慧多了。”
君茗闻言笑了笑道：“阿云，别一直叫我‘表兄’了，听着怪生疏的。”
“那…叫你什么？”姬云抿唇问他。
丰神俊朗的人带着亲和的笑走上前来，“阿云可以叫我‘茗哥哥’。”
姬云脸上的鬼气更盛了，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叫不出口，踌躇后道：“表兄，我母亲的兄弟姊妹可曾育有别的男孩吗？”
君茗想了想，“嗯…有的，她们姊妹三个我母亲第二，你母亲第三，三姊妹刚好按顺序各育有一子。”
姬云舒了一口气，“既如此那我就叫你‘二哥’如何？”
“二哥”不近不远，不亲不疏，算是冷性子的姬云一时间能接受的最亲昵的称呼。
君茗轻笑着点了点头，他又转而去看桌上的古籍，“光学这些笔画是无用的，真正使符箓生效的是修者的真气。你现在既不是人，真气也就无从炼起了。”
姬云听了神色一荡，显然是很失落，君茗将他的神情看在眼底依然轻柔的笑着。
“没关系的阿云，道符虽然画不了，但鬼符还是可以画的。”
姬云抬头，“鬼符？”
“嗯，笔画样式是一样的，不过玄门修者以真气化墨书于纸上，鬼者以鬼气化墨而已，符箓威力并不分高下，全看书写者自己的道行。”
君茗道，姬云灰暗的脸上又跃上了神光，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君茗接着道：“所以呢，要使用鬼气阿云需要先成为鬼修。这屋子了放了各界生灵的注解书卷，阿云可看了？”
姬云点头，他确信自己的记忆无错颇为自信的开口，“须弥分三界，人，冥，天。人界为根基，诞所有生灵。人生而三魂七魄，死后七魄皆散，天魂归于天界北斗永存，地魂入冥界地府轮回，人魂则留于人间，头七归家，待放下牵挂便自然消散。然人死时若是有机缘者则可以三魂不散，或飞升成仙，或入地府为役，玄门修者修行己身，皆是为此机缘。”
君茗忽然伸手在一脸认真的姬云额头上敲了一下，“背的不错，但我要问的不是这一段。”
姬云伸手捂住被敲的酸痛的额心，嘟囔着道：“那二哥要问什么？”
君茗挑眉，“鬼阶你可背了？”
姬云“哦”了一声放下手道：“仙鬼都分六阶，鬼阶是‘幽魂，厉鬼，鬼将，鬼王，鬼帝，鬼神’。”
君茗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知道自己算什么吗？”
姬云迟疑，“幽魂？”
房间里立时响起轻笑，“错，你刚才说的六阶都是鬼修的等级。”
君茗仍然和善的笑着，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留情面，“没有修为的鬼一般称之为‘孤魂野鬼’。”
姬云咬唇对上那双狷邪的眼睛，对面发笑的男人笑完了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别担心，我们阿云这么聪明，修行于你并非难事。再说，二哥也会帮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