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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验贞君吾视角 补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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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期虽未至,但规则的枷锁,于我已渐成虚设,这一次的开山,阵仗不大,虽是实验,戾气却足够浩荡,足以吸引方圆百里的魑魅魍魉,也足够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梅念卿,这个名字总会不时在脑海涌现,连带着激起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丝执念。
当我感知到他出现在铜炉山时,果不其然,他总是会将责任揽在身上,不厌其烦的来阻止铜炉祸变。
真是......愚蠢又可怜,却又在意料之中。
我化作‘白无相’,悲喜面具覆面,如鬼魅般潜入那片妖魔集聚之地。
在暗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看到那三个被他抛出的纸人,那三具熟悉的面孔,像无数细针,扎入心头。
他总是这般,从很久以前就将它们带在身边,一直不曾变过,是对过去的缅怀,还是对我无声的抗议?
也该现身了。
我以白无相姿态碾碎其中一个纸人,再引另外两个缠斗,在我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们是何等不堪一击,但在他主动现身以前,还是不能将它们一击毙命。
终于,他按捺不住,现身布阵。
当他以那自认强劲的阵法将我困住时,正合我意,他又质问我为何在此,语气里的震惊令人愉悦,他果然还是怕的要命。
我逗弄着他,享受着那份因我的话语而绷紧的情绪,当他笃定地认为我只是一个‘分身’时,我不禁怀疑他那脑袋瓜是何时变得如此迟钝。
可惜他不会知道,我早已不会被疼痛给困扰,扼住他咽喉的瞬间,感受到那脉搏在急促跳动,一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快意涌了上来。
直到听他提到了‘死’,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我积郁千年的怒火。
就这般盼着我死?
也罢,他根本不会明白,我是如何从绝望中向死而生,从业火中焚尽归来的。
那一句句质问,与我而言认不认都无关紧要,在他心里,那些无聊的人或事,似乎永远被放在第一位。
是时候带他回去了,去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归返至乌庸东宫,选在这里,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
是怀念?是提醒?或是仅仅想看他面对这片废墟时,会露出何种表情?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听他自以为聪明的提及那三座山的时候,我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反正于他而言我做什么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我顺着那些话去刺激他,他立刻像被触及要害,言辞激烈地反驳,他竟真以为我要对它们赶尽杀绝?
可他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点燃我怒火的引线。
他质问我为何执着于故国,为何制造妖魔,他甚至敢问......我是否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都忘了,喜欢?呵......这世间,何曾给过我喜欢的选择?
他不懂,他从来都不懂!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就无法回头!
当我用法力轰向他的同时,也摧毁着这片残存的回忆。
直到他撞过来,我们一同跌落,在崩塌的轰鸣与飞扬的尘土中,我护住了他。
这下意识的举动,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他起来后第一时间竟还是想着如何逃离。
我又怎会轻易让他如愿。
又一轮攻击中,当他抽出那柄‘艳贞’时,我几乎要叹息命运的巧合。
这把剑...竟会在此刻出现。
我故意放慢速度,让他一剑劈开了面具,当他看到这张刻意不去掩盖的丑恶面容时,又该做出什么反应。
又是这样!
千年前那一夜,他也是这样,用剑指着我,明明恨不得我死,却又流露出这种怜悯、悲伤的样子!
真是刺眼,看着他颤抖的手,以及他染上薄红的眼眶,那些夹着恨的诛心之言脱口而出。
为臣不忠,为友不义....叛徒!
可当我看到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后面更伤人的话,竟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我抓住剑身,转而将话题引向那柄剑,‘艳贞’,验证忠贞...多么讽刺。
当我的血沾上剑身,那抹红刺眼夺目,夺过剑,与他争夺间,我用剑贯穿他的掌心,更多的鲜血涌出,剑身亮得刺目。
那一刻,一个疯狂而执拗的念头占据了我的全部心神。
千年的背离,千年的对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怨与憾,或许只有用最原始、最紧密的方式,才能重新捆绑。
我要他,不仅仅是屈服,而是从身到心,彻底地烙印上我的痕迹。
他忠贞只能属于我,这个念头,既是宣告,也是当下的渴望。
我将赋予罪神的咒枷强行给他带上,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我的真实身份,却仍旧佯装不知,这样也好。
余下的,是一场暴烈的仪式,我逼迫他,也像是在逼迫自己,去直面那份扭曲却炽热的情感。
在那些啜泣声响起时,我心中涌起的并非全是快意,但远远不够,我要他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由我带来的、无法挣脱的纠缠。
在这一切终于结束后,我所说的既是说予他,也是说予自己听的。
但,对着他,我还是心软了。
或许,是他的残泪,最终浇熄了我心底最后一点暴戾的火星。
那柄沾满血污的‘艳贞’,终究是见证了我拖着他一同堕入深渊。
我最后看了一眼他脖颈上那道咒枷,是那我留下的印记,也是我们之间无法斩断的联结。
这场由我主导的戏,尚未落幕,我的梅卿,我们的账,永远也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