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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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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跳上了火魔巨人的肩膀俯冲直上,神武殿正位于巨人的头部,在距离骤缩下君吾看清了来人。
是裴茗!他是如何从明光殿出来的?
那三只鬼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直到君吾的视线落到裴茗手中那柄剑上,原来如此,竟是和容广和好了?
裴茗提着剑走向神武殿,君吾不骄不躁而是慢条斯理的开始重组起火魔巨人,他将其他部位的石块和金殿外缺漏之处移去,不一会便重组完毕。
如今明光在手,裴茗攻击力大涨,毕竟他和容广多年默契,直接实力倍增,径直杀进了神武殿!
裴茗一入殿便冲上去与君吾交锋,但君吾依旧稳若泰山,全程占据上风,闪躲间他一掌挥出,一团烈焰裹挟着裴茗一起从殿内飞了出去。
下方众多神官看着落下来的裴茗,惊道:“裴将军着火了!”
就在此刻,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虽浇不熄那巨人身上的战火,好在浇熄了裴茗身上的火。
一道黑影跃上空中,接住了下落的裴茗,只见雨师骑在黑牛上,昂首对着裴茗微微颔首。
裴茗谢言未出,上空从火魔巨人身上万千落石滚滚而下,落石之上还燃烧着熊熊烈火,如流星雨般急速坠向地面。
漫天雨势虽大,却也扑不灭那火势,他们个个都这般顽强抵抗,君吾已然施法强化了火焰,一般雨水根本无法浇熄。
即便雨水能浇熄也无碍,巨石依旧会落到地面,人阵照样能破!
谢怜仍旧操纵着神像死死拉住巨人,根本脱不开身,眼见那向下坠落的巨石,万般焦急,转身对花城道:“三郎,怎么办!”
下方人阵里的众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巨石,一些碎石陆续砸在身上,个个心惊不已,神官们皆束手无策。
“接着!”
赫然,一个黑色的物件朝着师青玄丢来,他一把接住,定睛一看竟是风师扇!
师青玄握紧手中的扇子,手背青筋凸起,双目微微爬上血丝,须臾,猛一转身,扬手一挥!
“风来!”
平地一阵狂风冲天而起,冒着火的落石直接拐了个弯儿,向天飞去砸向了火魔巨人,被巨型神像束缚着的火魔巨人身上这下给砸出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坑洞。
另一头,梅念卿已先行一步在玉冠台上,焦急的踱步,自言自语着,“怎么还没好...”
人阵内的人原本吓得半死,似乎都准备好随时跑路,却被这狂风吹得乱发飞天,惊掉了下巴。
倏地,不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了新的怪声。
吱吱吱,吱吱吱。
是食尸鼠,和空壳人。
那些空壳人歪歪扭扭、肢体僵硬地向皇城走来,以人肉为食的食尸鼠们更是如黑潮一般涌入。
见此情形,花城倒也没闲着,手中骰子一抛,四面八方响起了许多乱糟糟的声音,只见鬼市的鬼怪们纷纷冒了出来,眼冒红光的食尸鼠在他们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纷纷四处逃串。
眼见每一步计划都被打乱,君吾怒极,实在太碍眼了,他攥紧手掌,那火魔巨人有了新的动作,它把手放到腰侧,用仙京的地基变出了把长剑,提剑朝着巨石神像砍去。
那燃烧着的利剑夹着铺天盖地的杀气斩来,神像放开了巨人才堪堪避过,谢怜则为这一击的剑气和热浪暗暗心惊。
如今没有武器,更别提阻止火魔巨人,谢怜焦急的朝花城喊道:“怎么办,我没有剑!”
这时,一个声音从下方传来,“等等殿下!你的剑,马上就来了!”
喊话的是梅念卿,谢怜扑到玉冠台边,问道:“什么?我的剑在哪里?”
梅念卿双手拢在嘴边对一旁花城说道:“血雨探花,开缩地千里!开到铜炉山!剑来了!”
花城果断抛出一枚骰子,道:“开!”
上空那片漆黑的云层里,有什么东西轰隆轰隆冒了出来,须臾,谢怜微微眯起眼抬首望去。
果真有把剑!
神像一跃而上握住剑柄,同时谢怜握紧了双手结印,向“仙京”挥剑一斩!
见此情形,君吾在神武殿上方笑的疯魔,火魔巨人也立即挺剑迎击,两剑相击,谢怜手中的剑竟然直接斩断了那把火焰巨剑!
赫然间,剑身四分五裂,随即急速坠向地面,君吾看向巨石神像手中那剑,浑身一怔,顷刻间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剑”!
竟有这般恨我!
他周遭顿时散出极寒雾气,只因他发现,谢怜手上的那把剑,正是用那三座山的身躯炼出来的一把剑!
“好!好的很!!!就这般恨我!?”
心知梅念卿此举是早与那三座山商量好,君吾背过身缓缓朝殿内走去,他身上被一股寒冷的白光所笼罩。
白光散去后,他已化作‘白无相’,悲喜面具之下传出一阵瘆人的笑声,那声音凄凉哀怨。
抬眸望着殿内那幅万里山川图,画中的明珠仍旧闪着刺眼的光斑,看着这成千上万座神武殿,他低喃道:“我就等你们主动过来,让你们看着我是如何把这苍生一步一步踩在脚下,做成白骨!”
自言自语完,这道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神武殿内。
没有法力的支撑,惊天动地的金石断裂之声中,那火魔巨人颓然止势土崩瓦解。
这个庞然大物如果砸下去去,后果不堪设想,谢怜立即操纵着巨石神像飞身而下,抱住那一团即将散架的石块,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偏远处的空地上。
一落地,其他神官纷纷赶来,有几个凑了上来,问:“帝......君吾呢?太子殿下打败他了吗?他死了吗?”
梅念卿刚赶到,没来得及喘气,闻言,一脸诧异,“怎么可能?太子殿下...他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的。”
众人走近被斩成废墟的前仙京里,可里面根本没有君吾的踪迹,一行人找了一轮,又把破败的神武殿金顶掀开也没见到人。
梅念卿自顾自找了会,一无所获,于是转头去找谢怜,询问道:“小殿下,如何?”
谢怜摇摇头:“没找到他。”
“怎么会没找到?!”
神官们议论了起来:“会不会真的已经死了?灰飞烟灭了?!”
“如果藏起来,那,那可就...太可怕了!”
自君吾消失不见的那刻起,梅念卿心中便在猜测他的去向,他不信君吾,亦是不相信‘太子殿下’会被这么轻易打败。
直到脑海里闪过一个地方,梅念卿走上前,对谢怜说道:“太子殿下,不用找了。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他只可能在那个地方。”
谢怜了然,道:“铜炉山吗?”
梅念卿点头肯定:“恐怕他直接开了缩地千里,除了仙京,那里才是他最强的地盘。”
待众人商议后,谢怜等人一致认为必须去趟铜炉山,花城和谢怜决定二人一同前往。
梅念卿虽惊魂未定,但一想到君吾可能就在那边,顿了顿,提议道:“我跟你们一道去,最好再找几个可靠的武神当帮手。不要受伤的,受伤的去了也是拖后腿。”
这下,可让人伤脑筋了。
“可靠的武神?”
或许之前还有几个武神可靠,但现在根本没有。如今倒的倒,焦的焦,有的甚至失踪,哪有合适人选?
花城安慰道:“不用找什么别的帮手了,全都没用,有我和哥哥就够了。”
梅念卿急着否定:“肯定不够的!”
“带上我吧!”
人群闻声散开,这才发现说话的人是慕情,慕情打从一开始就在神像上,却无一人注意到他,见谢怜一脸疑惑,慕情眸色暗淡,道:“我一直都在,只是没怎么说话,你们也没看到我罢了。”
眼下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经此一战,能出力的武神趋近于无,还需要留人守人阵,几人商议后决定还是一同出发。
他们走到一座大宅门前,花城抬手抛了骰子,正准备开缩地千里,谁知,他随意看了眼手中,神色微变。
苍白的掌心上,只有枚孤零零的骰子,赫然是一个点。
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谢怜神色担忧,花城解释道:“根据以往的经验,大概是,前方有件极危险的事在等着我的意思。”
而一旁的梅念卿早前占卜过卦象,只叹道:“唉,我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说了多少次,赌博不好,趁早戒掉!太子殿下你看看,他这是沾染了什么坏习惯!”
兆头不好,花城却神色如常,收了骰子,笑着开了缩地千里阵。
几人穿过门来到铜炉,这里的火山不久前又喷发过一次,现在漫天厚重的飞灰还没散去,原先遍布山林土石的地方此刻火光四起,残焰丛生,仿佛熔炉地狱,一片赤红,铜炉山已经面目全非了。
谢怜等人从一处地势较高的岩洞里出来,险些被山灰呛到窒息,“他真的在这里吗?”
这几百年里,梅念卿已经来了无数次铜炉山,他指向前方,道:“我知道他在哪里。如果那个地方没被毁坏的话,你们跟我来,去了就知道了。”
几人跟在梅念卿身后,下了高坡,走了段路后停了下来,竟是一条河流拦住了去路。
而河里流着的不是清澈的河水,却是赤红的液体,还在咕咚咕咚泛着泡泡——那是炙热的岩浆!
梅念卿望向前方的皇宫遗址,不断抹着额头上的汗,说道:“应该就在对面,但这个地方是原先的护城河,现在变成这样,没法过去。”
眼下无法渡河,众人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忽然从岩浆中飘过来了类似人的东西。
放眼望去,前方漂浮着成百上千的躯体,不少身躯和头颅都浮在河面上,有的被炎流冲得打转,有的甚至在逆流往上游。
他们的身体全都是诡异的白色,面目模糊,这些并非活人,都是乌庸国里的空心人。
凭谢怜他们的身手,把这些空心怪人当成垫脚石,飞身踩过去,应当不难。
慕情率先一步,瞅准了方位,几个起落,就穿过了护城河,站在了河的对岸,回头看向这边。
谢怜对梅念卿道:“我把您先送过去吧。”
毕竟梅念卿不是武神,甚至不是练家子,要人带才行,他点点头,不一会便被带着渡过了岩浆。
乌庸皇宫,君吾站在殿内,身旁跟着那只唯一乖顺的胎灵,环顾四周,看着曾经的宫殿,深深闭了闭眸。
殿外不远处曾有一座梅林,可如今早已枯枝败叶,物是人非。
他缓步停在了宫殿外,看向前方断裂的通天桥,这里是他千百年未再踏足过的地方,背过身,往早已埋入地下的宫殿走去。
地下宫殿空旷而寂静,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巨墓,脚步声、呼吸声,甚至最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都在这里被放大,在封闭的空间内部发出阵阵回响。
“啪!”掌心燃起一簇火焰,火光摇曳,映照出四周的墙壁和穹顶,只有这里还保留着曾经的辉煌,金灿灿的花纹在黑暗中闪烁。
整座宫殿空无一人,死气沉沉,君吾一步步走下台阶,胎灵紧随其后,火光投射出两个影子在墙壁上跳动。
这是他首次化成了这副模样;在天界,那些人拒绝他的邀请,在皇城里,他们又个个冲上来阻止他,这一幕幕和八百年前如出一辙,却又和他千百年前所看到的不太一样。
但唯一不变的是——梅念卿,他逃走、欺骗就罢了,竟然那般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背叛自己。
原以为梅念卿是想证明谢怜和自己不一样,没想到他为了帮徒弟竟能做到那种地步,君吾嗤笑着,将手伏在墙上,用力一握,整面墙瞬间化作齑粉。
倏地,前方有细微的声音传入,有人进来了!?
君吾示意胎灵往那声音的源头探去,脚步轻声于无躲在暗处,胎灵顺着声音爬走。
不一会,前方果然传来了吵闹声,看来不止两个人。当君吾隐匿于暗处看清来人时,脚步一顿,梅念卿也来了,这人胆子向来不大,竟也追了过来,也是,毕竟除了他还能有谁知道这条路。
君吾不紧不慢的跟在梅念卿身后,将手慢慢伸了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跟我走。”
梅念卿察觉到肩膀上赫然搭上只手时,正欲喊出声,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缓缓转头,眼前竟是‘白无相’!
君吾不轻不重的拽着人到了上方宫殿,停下后梅念卿看向他,又不自然的撇开视线。
君吾率先开了口,“为什么跟过来,你不怕死了?”
梅念卿顿了顿,发现可以发声后,开口劝阻道:“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殿下!及时收手吧!”
君吾勉强怜悯般看向他,说道:“执迷不悟?我可没有一上来就赶尽杀绝,你以为你带着他们来,这些废物和蝼蚁,就能打败我了吗?真是一如既往的蠢笨!”
“殿下,被咒枷吸光精力的人是你做的吧!扼杀只会让你越陷越深,你可以去恨那些往事,但你不应该去伤害那些毫无干系的人呀...”
梅念卿望向殿外不远处断裂的虹桥,仍不死心,在这里实在有着太多痛苦和遗憾。
“扼杀?不,你错了,是我抬举引玉,他和你一样临时变卦,我给他留了个全尸难道不够仁慈?你如此恨我,却还能假惺惺地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虚伪!”
君吾脸上虽覆着面具,可那股浓浓的怨愤还是从他双眸中透了出来。
梅念卿被他盯得浑身一怔,此刻虽惧意悔意占据心头,但语气却愈发坚定,“殿下...不要再执迷下去徒增杀戮了;如今你一错再错,...你本不该是双手沾满鲜血之人!你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样子吗?何必非要深陷仇恨的泥泞!”
“那个曾经善良的‘乌庸太子’已经死了,不必如此执着,倒是你,一次一次逃跑,一次一次丢下我,背叛我,那么费尽心力地帮着仙乐,你现在的话能有几分真呢?梅卿!”
此刻,君吾已然控制不住抑制已久的愤恨,他心中那掌控善恶的天秤终是失衡,竟已萌生出杀了这个人的念头。
梅念卿尚未开口辩解,脖颈突然一紧,痛苦的捂住脖子,跪在了地上。
这次,君吾未再伸手掐住他,仅是用力收住了手掌,就足以将人像蚂蚁一样碾死,他背过身去,不愿再看身后痛苦挣扎的梅念卿,只幽幽道:“既然你如此怀念,那便去陪他。”
千钧一发之际,殿内霎时间冒出了无数银蝶将梅念卿包裹住,察觉到外来者侵入,君吾松开手转身看去,身后的梅念卿已被银蝶带到了殿外,处于断桥附近。
花城已经抽出厄命刀锋,攻了上来。